“開個玩笑。”
見凱厄斯還沒有反應過來，李昂用輕笑掩蓋住了自身情緒。
即便他真準備收下對方當狗，也不可能貿然暴露自己的確能夠解除那位尊主的血契。
畢竟在如今形勢下，他最好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惹眼。
聽見這句話，凱厄斯頓時回過神，心中默默松了口氣。
他就說眼前之龍背后肯定有龍，不然一名第四能級職業者哪能夠破解尊主大人的血契。
帶著稍稍放松了一些的心情，吸血鬼臉上露出了恭維的笑容：“閣下倒是風趣，只是不知對我的提議是什么看法？”
“你知道克里斯汀付出了什么代價嗎？”
李昂并沒有正面回答凱厄斯的問題，反倒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緊接著沒等對方思考，他便給出了答案：“生命。”
聞言，黑發吸血鬼面色瞬間一沉。
哪怕心中對此早有猜測，可當猜想真正得到驗證，他依舊免不了心生遲疑。
稍加思索過后，凱厄斯語氣鄭重的對著李昂說道：“閣下能否給我兩天時間考慮？”
面對他的請求，李昂微微頷首：“可以。”
此乃謊言。
不論黑發吸血鬼做出什么選擇，最終都只有被制成【擬似從者】這一個下場，從他踏上莫拉比斯星那一刻起命運便已然注定。
這位秘血公司高管知道太多事情，李昂不可能放任其不受掌控的離開這顆星球，而他之所以會同意對方請求，也只是為了營造自己背后確實有龍的假象，好在短時間內讓那位尊主投鼠忌器。
聽聞此話，凱厄斯微微躬身以示尊重：“多謝閣下，過兩日我便會給您答復。”
話畢，他化作一團黑霧潛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見狀，李昂并沒有進行阻攔，任由對方消失在了視線之內。
或許黑發吸血鬼自信能夠瞞過他的探查，可在【大羅洞觀】之下區區一名第五能級職業者顯然無所遁形。
如果這兩天凱厄斯嘗試聯系那位尊主，那迎接他的只會是滅亡。
這時，一旁自見到凱厄斯便沒有再說過任何一句話的克里斯汀突然開口道：“主人，需要我前去看著他嗎？”
作為被李昂親手改造的【擬似從者】，她自然知道并不存在所謂的“背后之龍”，自己那位前上司屬實想的太多。
可既然主人想要演戲，那她也只能乖乖配合。
“不用。”
李昂微微擺手拒絕了克里斯汀的提議。
經過短暫接觸，他已經看穿了凱厄斯的本質。
像是黑發吸血鬼這種人，即便你什么都不說他也會自行腦補很多事情，某些行為反而會讓他心生警覺。
當然對于李昂來說看錯了也沒關系，無非就是收拾起來多花一些功夫而已。
見主人有自己的想法，克里斯汀沒有再多說些什么，只是點頭示意知道了，主打一個乖巧聽話。
也正如李昂猜測那般，在離開沒多久后，凱厄斯便藏于某棵樹木的陰影中一動不動。
回想起剛才那場對話，他的目光不由開始閃爍起來。
‘死亡...’
眼下黑發吸血鬼擔心的并不是在脫離尊主掌控后會遭受追殺，而是如果那群巨龍沒有遵守承諾該怎么辦。
畢竟生命可只有一次，死了就真的死了。
凱厄斯倒是有心想要簽訂契約做出一些限制，可他也明白自己并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似乎走入了誤區，畢竟以目前這顆星球表現出的實力來說想要拿下他輕而易舉。
‘果然，那群巨龍根本不在乎我。’
自認為找到合理解釋的凱厄斯頓時振奮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時刻處于【大羅洞觀】監控之下。
想到這，黑發吸血鬼沒有再作遲疑，當即選擇了折返。
可等他回到先前談話之處時，卻發現那頭第四能級的小龍崽依舊站在原地，似乎早已預料他會返回。
‘恐怖如斯...竟然連我的反應都算到了嗎？’
隨著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凱厄斯一時間畏懼更甚。
只可惜真相與他所想差了十萬八千里，李昂之所以沒有離去只是為了平整一番大地，順帶幫伊莉斯搓一個新玩具。
不過他也沒有因為黑發吸血鬼去而復返感到意外，畢竟從始至終對方就沒有脫離過他的“視線”。
沒等凱厄斯開口，李昂便頭也不回的問道：“考慮好了？”
“是，我已經想好了，哪怕代價是生命我也愿意。”
聽見聲音，凱厄斯連忙作出回應，但緊接著便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一秒、兩秒、三秒...
見不遠處的年輕巨龍遲遲沒有說話，凱厄斯心情愈發焦躁，卻又不敢出聲催促。
終于，在一陣清脆拍手聲中，李昂十分滿意的看著眼前那重新恢復平整的大地。
‘應該能讓伊莉斯繼續禍禍一段時間，等有機會我再給她帶點土特產。’
所謂土特產自然是旅途世界中各個星球的泥土，也不知道黑色狗龍為什么這么熱愛吃土，明明李昂和索菲婭從來沒克扣過她的狗...食物。
并不準備深究這件事，李昂扭頭看向了欲言又止的凱厄斯：“我會將此事告知兄長，不論成與不成都會通知你。”
“那便麻煩閣下了。”
凱厄斯頓時長出一口氣，他終于有機會擺脫必死的局面了。
兄長自然是不存在的，這不過是李昂用來糊弄對方的借口。
更何況他確實有個哥哥，不過不在這個世界而已。
‘只能再苦一苦老唐了。’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凱厄斯根據收到信息中的指示來到了約定地點，也就是明面上那座金屬總督府。
只是與他上次偷偷潛入時不同，這一次他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了一座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傳送門。
“...”
看著眼前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裂隙，凱厄斯略微猶豫后便走了進去。
隨著視線一陣模糊，他四周環境頓時產生了變化。
‘這就是【煉金王國】？’
空間傳送而已，凱厄斯活了這么多年自然有過不少類似體驗，甚至眼前這片空間在他看來也算不得驚艷。
黑發吸血鬼能夠輕而易舉說出十個以上相較于此處更為宏偉的超凡建筑。
【榮光角斗場】、【真理殿堂】、【巨龍之巢】...不過其中大部分場所他也只是在網絡上見過圖片而已。
但不論這些場所如何輝煌，都無法掩蓋凱厄斯眼下內心當中的敬畏。
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此刻一名絲毫沒有掩飾氣息的強大職業者正站在不遠處冷冷注視著他。
看著對方那對與前兩日那位星球總督一般無二的黃金瞳，凱厄斯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強行在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十分卑微的說道：“您...您就是諾頓冕下吧？”
說實話，在進入【煉金王國】之前凱厄斯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眼前這頭巨龍所散發氣息幾乎讓他快要暈厥過去了。
尤其是在那對黃金瞳注視下，黑發吸血鬼只覺得自己如同被太陽注視著一般，即將連同靈魂在內被灼燒殆盡。
太陽...
在凱厄斯記憶中自己所在族群曾無比懼怕這一照耀萬物的天體，可明明在尊主大人改造血脈后他們便不再具備這一弱點才對。
‘如此恐怖的第六能級...尊主大人會是對手嗎？’
就在凱厄斯渾身上下浸透汗水之時，帶給他極大壓力的巨龍開口說道：“跟上。”
隨著人影移開視線，那股不適感也隨之而去。
黑發吸血鬼瞬間如釋重負，緊接著便快步跟了上去。
而諾頓自然是由李昂假扮的，他也沒想到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黃金瞳】居然和【神術·大日靈貴神】產生了一些化學反應，大幅度強化了他的威壓。
也就是凱厄斯這支吸血鬼族群已經沒了陽光這一弱點，不然換做尋常吸血鬼怕是早在他的注視下灰飛煙滅了。
當然僅憑【黃金瞳】與【神術·大日靈貴神】顯然沒辦法帶給凱厄斯如此大的壓力，但別忘了隨著職業增多，李昂已經堆疊了數量極其夸張的特殊加成，其中有不少加成都能夠對特定生物產生威懾。
再加上【雙全手】+【氣機梳理】+【周天變化之理】這一組合技，以及他那相對于第五能級來說極其離譜的數值，黑發吸血鬼一時間竟真的將他當成了第六能級職業者。
很快，凱厄斯便被李昂帶到了一處擺放著不少器具的實驗室。
只是在看到四周浸泡在溶液中的尸體后，這位秘血公司高管臉上卻沒有顯露出害怕的神色。
尸體這種東西對于他來說和面包沒有什么區別，就好比停尸房對于他來說和食堂一般。
就在這時，李昂開口說道：“躺上去。”
說著，他指了指身前工作臺。
凱厄斯聞言頓時回過神，十分老實的躺了上去。
在進行最后操作之前，李昂隨口問道：“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吧？”
“...會死。”
面對提問，凱厄斯有些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
可即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此時他心中依舊止不住發怵，想要臨時退出這場由他本人提出的改造。
好在李昂并沒有給黑發吸血鬼反悔的機會。
伴隨著他右眼綻放出藍金色光輝，一顆約莫手掌大小的熾熱球體頓時出現在凱厄斯身體上方。
【神術·大日靈貴神】...極低輸出版。
沒辦法，為了保持凱厄斯尸體的完整性，李昂只能最小限度釋放著這一神術。
倒不是他不想使用其他辦法殺死對方，而是因為這已經是最輕松的辦法了。
畢竟身為第五能級職業者的凱厄斯即便放棄抵抗，想要完全殺死他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得虧李昂不能按照尋常第五能級看待，要不然現在已經露陷了。
在【神術·大日靈貴神】壓制下，凱厄斯下意識發出的掙扎幾乎沒掀起什么浪花便已經被掐滅。
看著眼前雙目赤紅，身軀開始不斷異化的黑發吸血鬼，李昂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只要他想，現在就能送對方陷入永眠。
可這么做毫無意義，畢竟從秘血公司身上咬下來一塊肉后，他和那位尊主之間就已經很難善了，更別提還有著克里斯汀這件事。
如今再多一個凱厄斯也不過是虱子多了不怕癢。
嗡——
隨著一道細微嗡鳴聲在實驗室內響起，散發著藍金色光輝的熾熱球體頓時泯滅在虛空之中，原地只留下一具猙獰尸體。
見凱厄斯已經沒了聲息，李昂當即使用【拘靈遣將】控制住他即將消散的靈魂。
與之前兩次制作【擬似從者】時不同，凱厄斯靈魂在加強版【拘靈遣將】下保持清醒的意志。
他先是看了眼自己的尸體，接著扭頭看向了如今支配著自己靈魂的存在：“冕下...”
“閉嘴。”
“是。”
凱厄斯乖乖閉上嘴巴，不敢再多說些什么。
隨手將他丟進【天之御中】，李昂開始改造起眼前尸體。
只是如今在有了【大羅洞觀】之后，他要比當初改造【克里斯汀】時看到的東西更多。
“這是...”看著飄散在空氣之中的猩紅文字，李昂微微蹙起了眉頭，“血契？”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血契究竟是如何運行的，甚至其中一些概念都赤裸裸的呈現在他面前。
“同化么...難怪凱厄斯那么急迫的想要解除血契。”
李昂現在算是知道為何凱厄斯明知接受改造的前提條件是死亡卻依舊同意了下來，因為血契帶來的后果要比死亡更為恐怖。
沒錯，隨著簽下血契的存在實力越發接近尊主，其意志也會逐漸向其靠攏，直至最終喪失自我意志與那位尊主融為一體。
而凱厄斯所在族群因為血脈被尊主改造過的緣故，所有人在成為吸血鬼的那一刻便被迫簽下了血契，根本沒有拒絕余地。
但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也只能說明這是那位尊主用來創辦勢力的手段，應該不至于不死不休。
除非...
“和祂轉職條件有關系？”
毫無疑問，在超凡世界斷人上升之階是一件極其惡劣的事情，這倒也能解釋為何那位尊主會如此敏感。
理清了前因后果后，李昂輕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即便準備繼續改造凱厄斯。
可還沒等他做出什么動作，就發現一根細微紅線從眼前尸體上連接到了虛空之中。
“...？”
在【大羅洞觀】加持下，李昂很快便意識到這根紅線有什么作用。
由于凱厄斯和那位尊主之間聯系過于緊密，他似乎可以借此窺探對方。
“所以小谷的愿望就是這個？”
隨著李昂輕輕撥動紅線，他的視線不斷拔高，緊接著眼前便出現了一副畫面。
畫面中是兩名男子。
...等等，為什么會是兩名？
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后，李昂瞬間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