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的話語無疑對趙炎造成了極大影響。
對他來說師姐屬于軟肋中的軟肋，而眼前這字跡主人竟然說有辦法讓他們提前相聚，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眼下對方來歷不清，他肯定不可能對方說什么就信什么。
更何況他只要按照計劃繼續等待下去，那遲早有一天能夠等到師姐復蘇。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這位曾經的大神通求法者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閣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此事還是不勞閣下費心了。”
說話間，趙炎背后那道血紅人影再度舉起雙手。
既然拒絕了對方的提議，那他自然不可能就這么放走對方。
至于說收一旁那小丫頭為徒...
趙炎心還沒大到將門中傳承托付給一名來歷不明的家伙，更別提對方還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然而就在回天血身即將動手時，他眼前卻浮現了新的字跡。
【按照正常情況發展，你怕是等不到師姐復蘇的那一天了。】
待趙炎看清字跡中的內容后，當即便皺起了眉頭：“閣下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多的我也沒辦法繼續透露，想來你應該能夠理解。】
“...”
又是因果律之罰？
趙炎微微瞇起雙眼，一時間有些疑惑字跡主人究竟是什么來歷。
但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代表他確實無法見到師姐？
意識到這一點后，這位忘川術院的至尊表情一時間明暗不定。
就在他舉棋不定時，字跡中的內容再度發生了變化。
【你不相信我也沒關系，反正根據時間來算應該也快了。】
【在這期間，你可以先教導這小丫頭一些神通世界常識。】
【都等了這么久，想來你應該也不差這么點時間了吧？】
看著眼前字跡，趙炎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后，他散去回天血身，摸著后腦勺笑道：“哈哈哈...還希望閣下不要將剛才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事關師姐，由不得我不謹慎一些。”
經過再三思索之后，他決定先收下這小丫頭，看看是否真如對方所說，自己無法等到師姐復蘇那天。
只不過這一次，字跡卻沒有進行回應，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是幻覺一般。
見此情形，趙炎不以為意，他知道對方大概率還在暗中窺伺著事情發展。
只是這種能力可真是方便，要是他有這種能力，也不至于一直呆在三川鎮裝成一個普通人。
帶著有些羨慕的心思，趙炎看向了一旁神色緊張的白小小。
他撓了撓臉頰，隨即有些尷尬的問道：“要不然我給你捏個面人？”
也不怪他這副表現，畢竟剛才他還對這小丫頭喊打喊殺。
見少女搖了搖頭，趙炎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你先跟我來，現在得想辦法解決你帶來的麻煩。”
他可沒忘記那伙地痞無賴已經盯上了這小丫頭，不想辦法除掉這伙人，之后一段時間怕是別想安穩了。
雖說以他的神通想要干掉那伙人不算困難，但無疑會增加暴露風險。
好在眼下三川鎮還存在著另外一頭法尸，還是讓那家伙去做吧。
如此想著，趙炎開始搜尋起自己的同類。
很快，他便在某條人跡罕至的小巷中找到了對方。
只不過在看到對方眼下在做些什么后，趙炎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冰冷：“跟緊了。”
話畢，不待白小小反應，他便向著目標地點趕去。
很快，二人便趕到了那條小巷之中。
然而當白小小看清巷子中的畫面后，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此時在她的視線中，一頭鷹身人臉的怪物正低頭啃食著兩具孩童尸體。
毫無疑問，這怪物便是身邊之人口中那頭法尸。
白小小這時才意識到并不是所有法尸都如同三眼與趙炎那般有著底線，更多的還是像眼前這頭法尸一般的怪物。
似乎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鷹身人臉的法尸抬起腦袋，略帶疑惑的看向了巷子口。
與此同時，一道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也在巷子中響了起來。
“看來你把我的吩咐都忘了啊。”
聞言，不知名法尸看著巷子口那名神情冰冷的青年，丑陋的面龐上頓時流下了豆大般的汗珠，口中連忙解釋道：“是...是炎兄啊...”
“不...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饒了我...饒了我這次！”
沒等法尸把話說完，一尊血紅人影已然出現在它身后，隨即一把捏住它的腦袋。
感受到腦袋上傳來的那股巨力，法尸心中恐懼如同野草般開始瘋狂滋長。
正當白小小為這法尸間的內斗感到震驚時，趙炎的聲音驟然傳入她耳內：“既然你之后一段時間會跟在我身邊，那就先了解一下我的規矩。”
有些事情還是在合作前說清楚比較好，也省得到最后鬧出些不愉快。
帶著如此念頭，趙炎繼續說道：“老幼婦孺，我是不會取這些人生機的。”
“就算真的餓了，我也只會取惡人生機，我希望你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然而說著說著，他卻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確實一直恪守這套規矩，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底線似乎也越來越低。
從最開始只殺罪大惡極之人，到現在某些罪不至死的惡人也會被他取走生機，那些萬業真血似乎正在讓他變成年輕時最討厭的模樣。
但只要他還留有自我意識，那就不會主動打破這套規矩。
就在趙炎為此感到心情復雜時，卻聽身旁少女開口說道：“可...可我不是法尸...”
“？”
聞言，這位忘川術院的至尊下意識扭頭看向白小小。
見她表現出的模樣并不像是撒謊，他不由略感茫然。
不...不是法尸？那這只有法尸才能覺醒的天賦神通是哪來的？
不對...普通人為什么能化作法尸？！
想到這，趙炎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沒等他開口詢問，白小小便主動將黑山村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少女的講述，趙炎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這小丫頭...好慘。
他可不覺得那些村民是無辜之人，若是換作自己路過那邊，其中大部分同樣得死。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能夠解釋為何這小丫頭身上沒有絲毫法尸氣息，卻能夠擁有天賦神通了。
想到這，趙炎心中某根弦略微產生了松動。
以這小丫頭的情況，放在絕大部分求法者門派怕是都會被重點培養。
而且根據自己觀察，她還有著覺醒本命神通的潛力，因此讓其繼承【忘川術院】似乎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前提是沒有字跡主人的干擾。
想起少女那位神秘的長輩，趙炎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在沒有確定對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前，還是先忍一忍吧。
短暫的沉默過后，趙炎開口說道：“對這家伙使用神通吧，看看能不能控制它。”
既然這小丫頭是普通人，那他倒是可以轉變一番思路。
比起一頭不受控制的法尸，還是和普通人合作更能讓他接受一些。
聞言，白小小不由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開始催動起【借元真目】。
似乎是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不知名法尸開始劇烈掙扎起來，外形不斷發生變化。
鷹身人臉、蛇身人臉、猿身人臉...
【飛禽走獸身】，這便是它的天賦神通。
可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區區一頭連中神通都算不上的法尸，又怎么可能是回天血身的對手。
隨著血紅光芒沒入體內，這頭法尸渾身止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
與當初在黑山村操縱那些村民不同，白小小此時只覺無比費力。
好在這法尸終究不是趙炎，沒過多久額頭上便顯露出一枚血色瞳孔。
成功控制住這頭法尸后，白小小不由喘了幾口粗氣。
也就是她已經經過李昂強化，要不然連求法者都算不上的她顯然沒辦法控制住一頭法尸。
見狀，趙炎一挑眉頭：“成功了？”
“嗯...”白小小有些虛弱的點了點頭，“就是沒辦法使用天賦神通，只能操控它的四肢。”
“可惜...”
可惜個鬼啊！
躲在【天之御中】的李昂在聽到二人對話，心中頓感無語。
要是【借元真目】連神通都能夠操縱，干脆改名叫【無我法相】好了，畢竟這道屬于萬業最強狗腿的神通確實能夠做到這一點。
帶著有些無語的心思，李昂看了眼正在【逆生三重】作用下緩緩恢復傷勢的身軀，口中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這是他不久前與趙炎交談時遭受的因果律之罰，畢竟這家伙和那位無道極法魔君有著很深關聯。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講，趙炎可以說是對方第二名師傅，而【回天血身】也是未來三真法門可以肘贏萬業的關鍵點之一。
好在根據目前發展，那位無道極法魔君依舊有機會學會【回天血身】，這也是因果律沒有直接把他劈死的緣故。
當然李昂早就防備著這一點，若是剛才趙炎直接答應他的提議，他同樣會留下【回天血身】的秘籍，防止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
畢竟只要【回天血身】到達高皓光...也就是那位無道極法魔君手上，那他就百分百能夠煉成。
倒不是因為天賦原因，而是因為某故事大王是這么寫的。
什么？皓光祖師獲得過【回天血身】秘籍？
那好辦了，反正皓光祖師也沒明確表示到底有沒有學會，那就肯定是會了！
回想起對方的操作，李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但不得不說，【回天血身】的操作空間確實很大，這也是他讓白小小拜入忘川術院的原因之一。
反正只要沒人見證，那在【大羅洞觀】遮掩下隨便口胡就是了。
就好比趙炎。
雖說這家伙原作中確實死了，但可沒人親眼見到他死亡。
等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他有很多辦法能夠糊弄過因果律。
上官宵同理。
唯一讓李昂有些可惜的是上官宵與那位故事大王有著很深關聯，在某些時間節點還是得讓她做些事情。
甚至有可能得死一死。
至于現在...
就在趙炎仔細告誡白小小接下來該如何操控法尸干掉那伙地痞無賴時，一張青銅面具憑空掉落在他們身前。
【這面具能夠幫助你隱藏身份。】
看著眼前隨風飄散的字跡，趙炎不由撓了撓頭。
他想說...帶上面具不是更加吸引人注意力了嗎？
帶著有些古怪的心思，他撿起那幅面具將其遞給了白小小。
白小小接過面具，略微打量了一下后，心中不由升起一陣明悟。
【戴上這副面具之后，從此你不再是白小小，而是忘川術院當代至尊...】
聽到心底響起的聲音，少女臉色頓時一黑。
這哪是什么明悟，分明是那位在不停念叨。
不過最終，她還是選擇戴上了手中面具。
隨著白小小戴上面具，趙炎突然發現她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明明人就在眼前，但在感知內卻是空白一片。
“...”
這小丫頭的長輩還有這種好東西！？
趙炎忍不住撓了撓頭，隨即略帶討好的問道：“能不能也給小弟我一個？”
【你的還在做。】
“這樣啊...”
看著眼前的字跡，青年不由有些失望。
這自然是假的。
以李昂目前產能，這種小道具他隨手就能搓出來很多。
之所以沒有趙炎的份，也只是因為后面還有一場大戲需要這家伙演，而白小小在那場戲中無法暴露真實身份。
李昂都不敢想如果讓那位無道極法魔君發現這小丫頭沒死，最后會出現什么情況了。
說實話，甚至連會不會出現因果律之罰他都不確定。
畢竟白小小確實死了，但又被他拉了起來。
也就在一大一小二人商量完畢，決定趁著天黑做掉那伙地痞無賴時，趙炎卻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那量起一道淡藍色法印的左臂，神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三真追空璽...”
這是當初他那位老友種下的印記，目的是防止某些求法者以及法尸詐尸。
就比如他。
而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這印記便會指引三真門人前往印記持有者所在地區。
然后對這些存在進行天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