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必中之槍盯上,她現在只想盡快返回門中將剛才發生之事盡數上報,順帶治療一下右手。
好在眼下這個時間段九界門為了挖出洞庭湖底下那名存在,總部距離三川鎮并不算遙遠。
看著身前云霧繚繞的巍峨建筑,黑竹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她當即朝著主殿飛去。
一路上門內弟子自然注意到這位樣貌頗為狼狽的大神通求法者,不過礙于其身份,并沒有人膽敢上前詢問發生了什么,只能彼此之間暗中交換著眼神。
‘黑竹大人和人動手了?什么家伙膽子這么大?竟然敢招惹我們九界門?’
‘不知道,不過看樣子黑竹大人好像吃虧了,這可真是少見...’
看了眼遠處那位大神通求法者扭曲的右手,一眾弟子愈發好奇究竟發生了什么。
懶得理會門人內心所想,黑竹加快速度飛至主殿前方。
這時,一名雙目被縫合起來的白發男子從殿內飛了出來。
“黑竹?發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搞成這幅樣子?”
白發男子“看”著眼前這位同門,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頭。
聞言,黑竹晃了晃僅剩下皮肉相連的右手:“趕緊帶我去見老師,我有重要事情需要稟報。”
“...跟我來。”
見狀,白發男子沉默一瞬后,便帶著她向大殿內飛去。
此時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站在大殿中心,看著身前那巨大的湖泊虛影,內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見這位老者,白發男子微微低下腦袋,語氣恭敬地開口道:“老師,黑竹說她有要事稟報。”
聽見聲音,老者轉身看向二人。
而當他看清黑竹那副凄慘模樣后,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疑惑:“說。”
“老師,三川鎮...”
聞言,黑竹當即將三川鎮發生的事情統統說了出來。
聽完她的講述,老者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你覺得他們和先前那滴萬業真血有關系?”
“正是。”黑竹點了點頭,“而且即便沒有關系,那也代表除了我們以外,這片土地上還有其他勢力在行動。”
“...”
短暫的沉默過后,老者想要吩咐自己這位弟子先行下去休息。
可還沒等他開口,一陣惡寒瞬間讓他寒毛倒豎。
緊接著下一刻,一柄泛著刺骨寒意的投槍便穿透虛空,向著黑竹心口直直飛去。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在場三人心中頓時一驚。
尤其是黑竹,她瞬間便意識到這恐怕是那神秘人留下的后手。
可是九界門總部距離那三川鎮距離并不算近,對方想要發動攻擊難道是真身就在附近?還是說這柄長槍與她師兄的本命神通【渡劫期】能力相似?
來不及細想,黑竹開始全力催動【天誅真眼】。
【慢】、【定】!
隨著巨口冷冷吐出二字,她當即向后退去。
與此同時,老者與白發男子也已經反應過來。
看著那柄突然出現在殿中的長槍,二人瞳孔驟然縮緊:“法寶?!”
他們沒想到黑竹口中那名神秘人如此狂妄,竟然想要當著他們的面趕盡殺絕。
不過在看見【天誅真言】后,他們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畢竟根據黑竹描述她先前曾憑借本命神通擋下過類似攻擊,如此想來應該用不著他們出手。
就在二人這么想著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應該停在原地的長槍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筆直的向前飛去。
此刻,在場三人唯有黑竹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因為眼前這柄長槍和她先前擋下的那柄長槍根本不是同一件法寶!
感受著心口位置傳來的刺痛感,黑竹不得已開口喊道:“師兄!”
她的話音還沒落下,白發男子便已然擋在她身前。
隨著男子背后出現一只模樣怪異的橙黃色巨瞳,那柄漆黑長槍驟然沒了蹤影。
【渡劫期】,這便是他的本命神通。
而能與這囂張名字所匹配的,自然是極其夸張的能力,其中之一便是能夠將自身所受大劫轉移到他曾經駐足過的地方。
不過若是大劫規模太大,他也沒辦法控制其降臨的具體方位就是了。
就比如剛才那柄長槍。
‘那法寶并非向某的劫數,希望替黑竹受劫的并非我九界門人吧...’
隨著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向姓男子轉身看向背后女子。
“黑竹...”
然而他剛剛吐出兩個字,就見那柄應該出現在別處的長槍再度出現在大殿內,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了黑竹心口。
“咳...哇!”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黑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她咳出大量鮮血,口中忍不住低聲喃喃道:“怎么...可能...”
這法寶不是被【渡劫期】轉移走了嗎?!怎么又跑回來了?!
彌留之際,這位九界門的大神通強行催動體內法力,操控【天誅真言】對自己施加了最后的字眼。
【凝】。
與此同時,一道聽不出情緒的冷漠聲音在殿內響了起來。
“你們九界門下次向本座動手時,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是否夠格。”
話音落下,那柄貫穿了黑竹心口的長槍頓時沒入虛空沒了蹤影。
見狀,殿內二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許久過后,白發男子長嘆一聲:“如此法寶向某自愧不如,不過閣下莫非真當我九界門無人?”
可惜并沒有人回應他。
老者看了眼這位得意弟子,神色冷淡地問道:“玉隱覺得他師承何處?”
面對詢問,向玉隱稍加思索后答道:“無外乎千機門、通天教之類的,就是不知究竟是他們哪位仙人接納了萬業真血。”
“玉隱覺得他不是求法者?”
“畢竟眼下這個時代,我可從未聽說哪位大神通能夠煉制剛才那種法寶。”
向玉隱神色十分平靜。
作為當今神通世界第一門派,九界門對于其余各派都十分了解。
而其中最為擅長煉制法寶的自然是千機館,不過就他所知千機館當代館主無名子應該不是這種脾性才對。
當然也有可能是對方不喜外出。
更關鍵的是...
無名子是一只貓頭鷹,這顯然和黑竹描述不符。
再結合不久前出現的那滴萬業真血,有很大概率是曾經某位法寶專精的強大求法者化作了法尸,這也能解釋為何對方會和另一頭大神通法尸如此熟稔。
聞言,老者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就讓門人多和那幾個擅于煉制法寶的門派接觸一下,看是否能夠套出有用信息。”
“另外讓門人多多注意那位行蹤,如果情況合適,你可以適當向他透露我九界門的最終目標。”
面對老師的吩咐,向玉隱低頭應了下來:“是。”
處理完那名神秘人相關事宜后,二人便將目光投向了黑竹。
由于她最后時刻動用【天誅真言】凝滯了自身狀態,所以一時半會倒是死不了。
不過九界門內有著醫術精通的大神通求法者,黑竹想要恢復巔峰狀態恐怕也需要花費極其漫長的時間,甚至有可能還會落下暗傷。
意識到這一點后,二人默默嘆了口氣,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出現了偏差。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眼下可由不得他們后悔了。
……
另一邊。
李昂隨手甩去昆古尼爾槍身沾染的血跡,接著便將其收進了【天之御中】。
不得不說日月世界機制怪就是多,在剛才那種情況下,黑竹竟然都沒有被一槍捅死。
不過算了,沒死就沒死吧,他也不是非要殺了對方。
倒不如說這位九界門大神通如果真的死了,那反倒會讓他有些難辦。
‘趙炎那邊應該也差不多到時間了,是時候去送他最后一程了。’
送最后一程(×)。
拉起來打工(√)。
隨著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李昂不禁有些好奇這位忘川術院的至尊待會會是什么反應。
不過在那之前...
他看了眼遠處神色敬畏的一眾求法者,接著彈指射出一道白色光芒。
做完這件事后,李昂便慢慢走進了一旁的漆黑裂隙。
見此情形,大頭等人心中不由長出一口氣。
終于走了...
在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后,他們是真有些害怕這位向他們出手。
尤其是大頭,他很清楚對方剛才應該是用法寶傷到了那位九界門大神通。
回想起那柄沾染著血跡的森寒長槍,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叼哉...那玩意究竟是什么...”
可惜還沒等他得出一個靠譜結論,一陣議論聲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皓光,剛才那位前輩對你做了什么?”
馬朝看著身前神情有些呆愣的弟子,一時間表現得極為緊張。
他自然注意到了李昂臨走前射出的那道白光,可惜由于實力低微,他根本無力阻止其進入徒弟體內。
面對老者的關心,高皓光慢慢回過了神,接著有些不確定的撓了撓臉頰說道:“好像是讓我去取一樣東西。”
說著,他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即向著某處跑去:“師父你們先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聞言,馬朝等人不由面面相覷,隨即便跟了上去。
高皓光并沒有在意師父等人跟了上來,他來到記憶中那處地點,蹲下身子開始刨了起來。
接著沒過多久,一張寫滿血色字跡的破舊麻布便出現在他眼前。
灰發少年拾起麻布,開始細細閱讀起來。
就在他沉浸于麻布中內容時,一道聲音突然在他背后響了起來:“小弟弟你在看什么?”
“回天血身...”
面對詢問,高皓光下意識說出了麻布中記載的內容。
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不妥之處,連忙閉上了嘴巴。
對此大頭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俯身撿起了某樣東西,低聲念出了上面刻著的字跡。
“通天箓...這是什么?”
根據名字推斷,似乎是和法符相關的神通。
沒等大頭搞明白手中之物的來歷,他身旁便探來一只手掌,接著將那樣東西從他手中奪了過去。
高皓光看著手中那好似玉石一般的物質,面色不由變得極其古怪。
竟然真的有!那位前輩沒有騙他!
與此同時。
一直跟在高皓光身邊的那小綠團子看著少年手中那枚玉石,腦袋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通天箓?他當初有學過這東西嗎?
學過嗎?
學過...吧?
隨著腦海中涌現越來越多的記憶,小綠團子不由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就這么過了好一會,它逐漸穩定了下來。
‘有了通天箓以后,干某些事情倒是方便了許多...’
如此想著,小綠團子探出一根好似手掌一般的觸須,開始干涉下方那名灰發少年作出某些舉動。
‘要慢慢的...必須讓因果律察覺的時間延后...’
此刻,在馬朝等人注視中,高皓光抬起右手開始憑空畫起一道符箓。
接著沒過多久,這道符箓便印在了大頭懷中那柄【片刻長生撐花】之上。
然后...
大頭看著突然脫手飛向遠方的紅傘,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他的傘!!
……
另一邊。
李昂見《通天箓》并沒有引來因果律之罰,心中頓時松了口氣。
他倒是不擔心《通天箓》會不會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畢竟在【傳法仙人】這一專長加持下,他在教導他人這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更何況就算失敗了他也沒什么影響。
眼下李昂唯一有些疑惑的,便是自從黑竹出現后,因果律的判定似乎就出現了問題。
他有很多原本會遭受因果律之罰的行為,最終卻并沒有讓他挨劈。
‘難道是未來的我覺醒了什么因果律神通?還是說因為其他原因?’
想到這,李昂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不管怎么說,能夠降低引來因果律之罰的幾率終究是一件好事,他也不必為此太過糾結,眼下還是先收獲他的第二名員工吧。
帶著如此念頭,李昂來到山頂,接著解除了對白小小身體的控制。
此刻,趙炎看著遠方逐漸升起的朝陽,頭也不回的問道:“結束了?”
他自然注意到了不久前爆發的那場戰斗,也再次確定小丫頭背后那名長輩十分不簡單。
不過這些都已經和他沒關系了,眼下他只希望對方能夠替自己帶一句話。
可惜回應他的,只是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