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上官宵帶著弟子消失在視線中，尋骨夫人慢慢落在一人一貓頭鷹身旁。
“見過蓬萊島主、千機館主。”
身為忌山之主，她當然和這兩位大神通打過交道，只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四方世界】當中，像是這種線下面基倒是沒有過幾次。
見老嫗主動打起招呼，海正風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您客氣了。”
說著，他略帶好奇地開口問道：“不知夫人和忘川術院有何矛盾？在下說不定能夠幫上一些忙。”
“哎...”
聞言，尋骨夫人不由長嘆一聲，隨即便將先前發生之事說了出來。
聽完她的講述，海正風與無名子不由一愣。
這可真是...說麻煩也麻煩，說不麻煩也不麻煩，具體還是得看忘川術院那位真君大人怎么想。
不過根據他們的印象來看，對方應該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
心知此事有些難辦，尋骨夫人并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轉而低聲寬慰道：“蓬萊島遭此大難，還請海島主節哀。”
這段時間，與李昂那夸張戰績一同傳遍神通世界的，還有蓬萊島同樣遭遇九界門襲擊的情報。
只是和前者不同，后者顯然就沒有那么好運了。
雖說算不上元氣大傷，但怎么著也是死傷慘重，甚至有傳聞說蓬萊島那兩位副島島主都身受重傷。
不過從這位海島主的表現看，那多半只是謠言。
更何況蓬萊島與忘川術院關系匪淺，若真有勢力敢動不該有的心思，還是趁早洗洗睡吧。
尋骨夫人知道再說下去很容易揭人傷疤，因此轉移話題道：“除了我們三人，想必在場還有不少朋友在暗中旁觀。”
說著，她抬頭望向天際，略微提高了一些聲音：“諸位還不現身一見嗎？莫非準備讓那位真君大人親自來請？”
話音落下，山門前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緊接著沒過多久，數道人影便出現在海正風與無名子面前。
都是些老面孔，諸如嶗山法會之主、寶天院之主均在其中。
這些聲名赫赫的大人物，此刻卻沒有誰敢擺出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見此情形，海正風輕嘆一聲：“諸位...”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順著聲音望去，在場眾人就見一道頭戴青銅面具的瘦小身影正緩緩自忘川術院深處走來。
和想象中不同，沒有磅礴偉力席卷天地，也沒有驚天異象隨之而至。
可偏偏就是這份平常，卻讓所有人心臟驟然一緊。
盡管那道瘦小身影并未散發任何氣息，但在場可沒有人敢輕視祂。
忘川司命真君...
光是這個名號就足以代表一切。
也就在這時，尋骨夫人卻下意識發動起因果術法。
噼啪——
可還沒等她看到什么，一道雷霆聲就在她耳邊炸響。
聽見這聲音，尋骨夫人猛然回過神，只覺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
‘老身這是...’
她并不是蠢貨，當然知道眼下這種情況使用因果術法窺探上面那司命真君屬于找死。
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忌山祖傳的因果術法自己就動起來了。
若不是她即時回過神來，怕是還會造成更嚴重的后果。
不過回想起剛才自己感受到的氣息，尋骨夫人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因果律...
因果之戰？這位忘川司命真君和下一次因果之戰有關系？
也不怪她這么想，畢竟每次爆發因果之戰前，忌山都能提前作出預警。
只不過像是眼下這種古怪情況，她倒是第一次碰見。
還沒等尋骨夫人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覺冥冥中有道視線正看著自己。
沒有情緒，沒有波瀾，仿佛只是隨意的一瞥。
可偏偏就是這一瞥，卻令她心神一滯，胸腔猛地一緊，幾乎連呼吸都要停住。
忌山歷代傳承的因果術法在此刻竟像蟄伏在深淵中的蛇，被某種無形存在死死按住頭顱，不敢再動分毫。
“……”
尋骨夫人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那道瘦小的身影。
而她這邊的異樣舉動，很快便引起其余幾位大神通求法者的注意。
嶗山法會之主眼皮猛地跳了跳，同時寶天院之主臉色微變，表情罕見逐漸變得怪異起來。
他們認識尋骨夫人也有很多年了，怎么先前沒見她如此大膽過。
在這種場合下，竟然還敢用因果書法窺探這位司命真君？她真的是來賠罪的？
就在現場氣氛愈發沉重時，一道聲音突然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諸位，請吧。”
話畢，不待他們作出反應，那道瘦小身影便已經轉身走回忘川術院。
見此情形，一眾大神通求法者不由面面相覷。
‘這位司命真君似乎有些生氣，莫不是因為尋骨夫人？’
‘有可能...這老太婆真是瘋了，這種情況下還敢用因果術法進行探查嗎？’
‘不管了，先跟上去再說。’
簡單交換一番眼神后，他們當即跟了上去。
而尋骨夫人則是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才慢慢控制住內心情緒。
見山門前只剩下自己一人，她神情愈發沉重。
雖說那位司命真君并沒有說些什么，但恰巧是這種態度讓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她也只能想辦法從其它方面進行補救。
如此想著，尋骨夫人快步跟上眾人。
不過這位忌山之主很明顯想多了，因為眼下白小小正在腦海當中催眠自己，以防露出破綻。
你是忘川司命真君...你是忘川司命真君...
告訴我，你是誰？
我...我是白小小...
可惜這顯然沒什么用，感受到身后那些大神通求法者射來的視線，白小小身體逐漸變得僵硬起來。
先前在會場中還好，畢竟當時在場大神通都是投影，壓根沒辦法看出她的虛實。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敢大膽挑釁焚道客。
就和現代人上網時經常口嗨，然而一旦面基就只能坐那玩手機一樣。
更別提白小小如今面臨情況還要更為夸張。
好在經過一番歷練，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名村姑，哪怕心中無比緊張，但也沒有表露出絲毫。
...雖說這也和她秉承著能不開口就不開口這一原則有關。
不說話裝高手這一塊，目前神通世界應該沒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見這位“真君大人”始終沒有說話，一眾大神通求法者自然不會主動開口。
就這樣在一片沉默當中，眾人很快便抵達了忘川術院主殿。
白小小率先坐上主位，隨即輕抬手掌示意道：“坐。”
片刻后，見各大勢力掌門都已落座，她才繼續說道：“本座已知曉諸位來意。”
少女聲音不高，卻在這片主殿內清晰回蕩。
“九界門之事，與你們大多數勢力無關，本座不會因此遷怒旁人。”
“同樣，本座也不打算借此大肆擴張版圖，更不會趁勢吞并諸宗。”
聞言，不少大神通暗暗松了口氣。
這就好，他們就怕這位忘川司命真君借此肆意擴張勢力，畢竟這種事情九界門經常干。
這也是九界門能夠發展成神通世界第一門派的主要原因。
可還不等他們心底那點安心滋生開來，白小小又接著開口：“不過若有誰因此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覺得忘川術院好欺，本座不介意送他們去陪九界門。”
話音落下，主殿內氣氛驟然一緊。
沒有怒意，沒有咆哮，甚至連半點殺機都沒有溢出。
可偏偏就是這樣平靜的話語，卻讓眾多大神通心頭發寒，仿佛背后同時被人按了一柄冰冷利刃。
因為他們知道主座這位司命真君是真有能力做到這件事。
片刻后，嶗山法會之主率先出聲打破沉默，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真君說笑了，九界門之事只能說他們咎由自取。”
其余幾位大神通也紛紛附和，言語恭敬，態度一片誠懇。
“呵...希望如此。”
面對眾人地恭維，白小小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上面那些話自然是至尊教她這么說的，而且她也知道這些只是場面話。
隨著時間推移，先前那一戰所帶來的影響只會越來越夸張。
這件事至尊知道，她知道，下面那些大神通求法者也知道。
但會有人點出來嗎？
不會。
在場可沒有人是傻子，槍打出頭鳥這種事情還是讓別人去做吧。
更何況根據這司命真君行事來看，忘川術院應該能算得上正派。
...就是殺心重了些。
不過對于求法者來說這也算不得什么，畢竟哪有任人打上門還不還手的道理。
就這么過了一會，白小小才擺手說道：“若諸位只是為了此事而來，那便可以散去了。”
聽聞此話，在場大部分掌門站起身子拱手道：“那我們便不打擾真君了，告辭。”
說著，他們便準備動身離開忘川術院，盡快將這位真君大人的態度傳回門派。
然而還沒等他們有什么動作，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卻突然在殿內響起。
“諸位且慢，老身還有話要說。”
是尋骨夫人。
見在場眾人紛紛看向自己，她用極其嚴肅的聲音開口說道：“因果之戰，就快來了。”
聽聞此話，所有人不由一愣。
因果之戰...
因果之戰？！
作為大神通，在場一眾求法者就沒有不熟悉這名字的。
但怎么這么突然？
明明近日并未發生什么大事。
等等，莫非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少求法者下意識看向主位那道瘦小身影。
眼下倒是沒有人懷疑尋骨夫人的話語，畢竟撒謊對于這位忌山之主來說并沒有什么好處。
而白小小此時則是一頭霧水，因為她確實不知道因果之戰是什么。
相反，李昂在聽到這一消息后，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因果之戰一般情況下只會在發生某些影響世界走向的大事時爆發，這里的大事可以是凡人世界中的大事，也可以是神通世界中的大事。
‘難道是因為我和九界門一戰的緣故...？’
‘不，那種程度應該還不至于使因果之戰提前降臨。’
若是死六位大神通就能爆發因果之戰，原作中辰也不至于坑殺神通世界半數大神通求法者了。
但要說是凡人世界近期有什么大事...
李昂歷史學得還算不錯，1906年應該沒有大事發生。
雖說他的到來有可能會產生蝴蝶效應，但由于因果律之罰的存在，他在來到日月世界后基本沒怎么干預過凡人世界。
‘所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么？’
如此想著，李昂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思索。
雖說這因果之戰來得突然，但對他來說并不算什么壞事。
畢竟只要取得因果之戰的順利，那他就能成功完成【大神通】下一階段的轉職。
等到那時，也差不多可以就職【涅槃尸】了。
除此之外，因果之戰還會掉落萬業果實，李昂對這東西可是勢在必得。
畢竟這果實足以修改世界，若是數量足夠多，甚至能夠做到覆蓋歷史那種程度。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其它勢力同樣會覬覦這一果實，哪怕他身為忘川司命真君也不例外。
什么？你說他才正面干碎六位大神通？
冷知識，三真法門那幾尊稱號級戰力都做過同樣事情，結果卻是引得大部分求法者勢力聯手對抗。
...然后就被干碎了。
好消息是根據如今局面來看，這邊應該不會反對他獲取萬業之果，有可能起歪心思的只有【四方世界】中其余三邊。
不過有【賞膳罰餓】在，只能說今后想和他爭奪萬業之果的求法者有福了。
來人吶，喂公子吃餅...罰！
想到這，李昂對白小小發出指令。
【問問她下場因果大戰地點在哪。】
聽見心底響起的那道聲音，白小小輕咳一聲，旋即語氣毫無波動地問道：“地點？”
聞言，尋骨夫人內心頓時松了口氣，看樣子真君已經不準備追究自己先前的失禮：“回真君，據老身觀察，下次因果之戰爆發地點應該就在這片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