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吧。”
話音未落,李昂無視周圍瞬間繃緊的氣氛,徑直走到了床邊。
丹恒下意識往前邁出半步,雖然沒有直接喚出擊云,但渾身肌肉已然緊繃到極點。
姬子和瓦爾特對視一眼,隨即十分默契地微調站位,隱隱封死李昂可能發難的所有角度。
黑天鵝那句話或許只是無心之言,但在場眾人的確聯想到了李昂身上。
而直到此時,腦袋有些發暈的三月七,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房間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位陌生的年輕男子。
“誒?你、你是誰呀?”
粉發少女下意識往床鋪里側縮了縮,略帶好奇地出聲詢問。
見狀,一旁的星立刻湊上前,俯下身在三月七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解釋了幾句。
隨著灰發少女的低語,三月七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微微張成了一個圓。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
她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掌,原本因為不適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瞬間泛起興奮的紅暈,“原來就是你啊!這位...呃...”
話說到一半,三月七突然卡殼了。
她轉頭看向星,低聲問道:“說起來這位先生叫什么?”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這才想起還不知道李昂的具體姓名。
“不知道名字也沒關系。”星在一旁一本正經地插話,并且沖著三月七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叫他‘假面騎士先生’就好了,他剛才在車廂里就是這么自稱的。”
“...雖然我不介意這個稱呼,但在這種場合下,聽起來還是太像個搞笑角色了。”
李昂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語氣隨意地報出了名字:“李昂,叫我李昂就行。”
話音落下,他沒有給列車組阻攔的機會,徑直越過擋在床邊的星,將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三月七額頭上。
其實李昂很清楚三月七為什么會感到不適,他之所以準備親自上手,完全是出于好奇。
他想看看作為【無漏凈子】,粉毛照相機身上到底有什么異常。
畢竟崩鐵世界對于【無漏凈子】的本質一直存在很多爭議,碎片說、側面說、化身說...
只可惜即便親身探查了一番,他一時間也難以對上述這些假說蓋棺定論。
不過...
李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關于翁法羅斯的劇本走向。
在這場宏大的劇目末尾,昔漣曾真真切切地觸碰到那個門檻,甚至有機會徹底完成蛻變,升華成為真正的【記憶】星神。
結合這一點,他更傾向于種子說。
也就是這些【無漏凈子】是那位【記憶】星神選定的種子。
祂翻閱往昔的罅隙,揀選記憶的種子。
盡管【記憶】星神眼下還沒有真正誕生,但祂并不是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因為祂具有類似于一證永證的特性,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明明祂還沒有誕生,宇宙中卻已經出現【記憶】命途。
尤其是在經過探查后,李昂更加覺得種子說是正確的。
而眼前這個粉毛照相機,或許就是所有種子當中最有可能真正完成登神儀式的那一顆。
畢竟是主角組嘛...
不過她本人或許并不想成為【記憶】星神,要不然也不會主動忘卻以往記憶,登上星穹列車。
更何況除了【記憶】以外,她身上還存在著【神秘】的影子。
看著粉毛少女體內那另一道正陷入沉睡的身影,李昂眼神不由微微閃爍了一下。
由于事關多位星神的謀劃,他沒辦法直接將真相告知列車組眾人,但這并不妨礙他提前在對方體內留下一些后手。
就比如...
后續粉毛照相機被那群憶庭憶者挾持到狹間時,自己能夠進行干涉。
恰好他也想看看,流光憶庭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作為回報,他至少不會讓少女感到孤獨。
如此想著,李昂指尖微不可察地流轉過一縷隱秘能量。
做完這一切后,他面色如常,十分自然地收回了右手。
“怎么樣?李昂先生,看出什么端倪了嗎?”
見狀,姬子立刻出聲詢問道。
“放心,暫時沒什么大事。”
李昂隨手將手揣回兜里,語氣平靜:“不過和神秘出手女說得一樣,她之所以會感到不適,是因為受到外界環境影響。”
“翁法羅斯?”
瓦爾特眉頭緊鎖,立刻反應了過來。
“沒錯。”李昂微微頷首,選擇性地透露出一部分真相,“這地方情況很復雜,她的體質又比較...特殊。”
“所以如果單純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接下來最好不要讓她靠近翁法羅斯。”
聞言,姬子和瓦爾特不由對視一眼,二人都下意識想起了最開始見到三月七時的場景。
少女身上顯然有著秘密,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不過因為一直以來都沒有出現過什么異常,他們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這件事。
沒想到這次偶然來到翁法羅斯,竟然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
不過一切都是眼前之人的一面之辭,究竟是不是這樣還不能妄下定論。
也就在房間內眾人心思各異之時,原本因為不適而臉色蒼白的三月七,只覺得腦海中那股鈍痛感,正在迅速消散。
“哎?好像...好一點了。”
粉發少女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有些驚喜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后直接從床上坐直身子,小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往日的紅潤。
接著她眨巴了一下亮晶晶的眼睛,興沖沖地問道:“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一起去翁法羅斯了?”
然而還沒等姬子開口回答,李昂便毫不留情地澆了一盆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
他攤了攤手,毫不客氣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只是用了點小手段讓你暫時好受一些,但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一旦你靠近翁法羅斯,情況只會比現在更糟。所以對你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老老實實待在安全的地方,徹底遠離翁法羅斯。”
聞言,姬子和瓦爾特原本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不管這位自稱“假面騎士”的神秘青年究竟懷揣著怎樣的目的,至少從目前情況來看,似乎對列車組并無惡意。
“李昂先生說得對。”
姬子順勢接過話茬,神色嚴肅地看向粉發少女:“小三月,這次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了。翁法羅斯的情況遠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復雜,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必須留在列車上休息。”
見身為大家長的姬子態度如此堅決,三月七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
“知道啦...”
粉發少女垂頭喪氣地拖長了音調,滿臉都寫著不情愿。
接著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戀戀不舍地伸手,將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寶貝照相機取了下來,隨后十分珍重地將其遞到了星面前。
“喏,這個交給你了。”
三月七撇了撇嘴,看著灰發少女,千叮嚀萬囑咐地說道:“既然我不能去,那就麻煩星你代替我把翁法羅斯的風景全都拍下來吧!”
“記住哦,構圖一定要好看,還有,千萬千萬別把我的照相機弄壞了!”
“交給我吧。”
星鄭重其事地接過那個粉藍相間的照相機,隨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就算是遇見【毀滅】,我也保證按完快門再跑路。”
聞言,三月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低落的情緒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見她重新露出笑容,姬子微微松了口氣,但眉宇間那抹憂慮并未完全散去。
既然一旁那位假面騎士先生明確表示,翁法羅斯是導致三月七虛弱的根源,那星穹列車在這里每停留一分鐘,這孩子的情況就多一分惡化的風險。
“既然如此,我們必須盡快收集到足夠的燃料,盡早駛離這片星域。”
姬子轉頭看向瓦爾特,當機立斷地做出了決定。
瓦爾特微微頷首,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確實,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小三月的身體狀況也不能拿來冒險。”
“那么...星,丹恒,這次的任務就拜托你們了,務必注意安全。”
被點到名的兩人齊齊點頭。
隨后,紅發領航員視線一轉,落在一旁的李昂身上:“至于李昂先生...”
“既然您也準備進入翁法羅斯,那就和星他們一同行動吧。在未知的世界里,大家結伴同行,路上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面對姬子的提議,李昂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松地應了下來:“樂意之至。”
敲定了前往翁法羅斯的人選后,列車組便立刻行動起來,開始進行出發前的整備。
這也給了李昂一個機會,讓他能夠近距離觀察這一星神造物。
說實話,很難想象一輛造型復古的蒸汽列車到底是怎么在群星間航行,甚至完成遷躍的。
只不過在親自上手進行研究后,他便發現星穹列車有些類似于【開拓】概念的具象化。
‘有意思...’
李昂一邊用指腹摩挲著車廂連接處的金屬感應閥,一邊在心底暗暗驚嘆,‘這些高位存在果然不能用常理度之。’
想到這里,他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核對數據的姬子。
說起來對方當年是怎么憑借凡人之軀,硬生生把這一星神造物給修好的?
或許是察覺到了李昂的目光,姬子抬起頭,就見他正熟練地操作著控制面板,幫助帕姆調試著那節即將遠航的車廂。
原本預計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成的全面整備,在這位神秘的假面騎士先生幫助下,竟然硬生生縮短了一大半時間。
“李昂先生……”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對機械工程也這么精通?”
“略懂,略懂。”
李昂頭也不抬地敲擊著鍵盤,隨口謙虛了一句。
開玩笑,要知道他都能手搓【大地吞噬者】那樣的異種戰艦了,區區整備任務又怎么難倒他。
也就在列車組因為整備進度大幅提前而略微松了口氣時,一直守在三月七房間內的丹恒卻傳來了并不樂觀的消息。
或許是因為星穹列車在這片星域的停留時間過長,即便有李昂先前出手緩解,三月七的狀況依然不可逆轉地開始惡化。
眼下她已經徹底陷入沉睡當中,任憑外界如何呼喚都無法醒來。
姬子等人意識到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須盡快收集燃料離開此地。
沒過多久,李昂便跟在星和丹恒身后登上了那節車廂。
也就在車廂駛向翁法羅斯時,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李昂能夠感覺到,自己先前留下的后手已經被觸動,三月七已經被那群憶者強行劫持到狹間當中。
既然如此...
‘呵,就讓我看看你們知道些什么。’
伴隨腦海當中閃過如此念頭,李昂面色不變,只是將自身一縷意識投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