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見師姐這副模樣，趙炎瞬間恢復了清醒。
他光顧著沉浸在師姐復蘇的喜悅當中，卻忘記涅槃尸復蘇時都會喪失理智無比渴望生機。
他當初是這樣，上官霄如今自然也會這樣，而眼下自己師徒二人顯然無法攔住對方。
正當趙炎思索接下來該怎么時，上官霄已經悍然出手。
只見數道血色身影從其身后浮現，隨即向著趙炎與白小小襲去。
【百孽血身】，和趙炎的【大孽血身】不同，上官霄這道本命神通能夠將【回天血身】所凝聚的人形變為復數。
或許破壞性上比不上趙炎，但功能性顯然遠遠超出。
見此情形，趙炎瞳孔皺縮。
只是他剛想帶著白小小跑路，身前便憑空掉下了一具“尸體”。
說是尸體并不準確，畢竟趙炎能夠從對方身上察覺到生機。
可要說是活人...
看著身前地面上緊閉雙眼的人形生物，他不由陷入了沉默。
這又是什么情況？
此時別說是趙炎了，就連上官霄都因為這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形生物下意識止住了動作。
不過很快，她便開始掠奪起這位不速之客體內的生機。
見此情形，趙炎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輕聲嘀咕道：“那位制作的傀儡竟然蘊含生機嗎？”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認為眼下自己寄宿的這具身軀，是一具與活人極其相似的傀儡。
可如今看來怕是并非傀儡，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生命，要知道這兩者完全可以用天壤之別來形容。
也就在趙炎胡思亂想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是上官霄。
她已經吸收完那具人偶體內的生機，可惜這些生機顯然無法幫助她恢復理智。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沒有選擇攻擊趙炎，而是站在原地默默注視著趙炎。
“...”
上官霄這副模樣讓趙炎不由想起了街邊的貍奴，那些小家伙在等待喂食時也是這副表情。
當然其中也有少數兇性難泯的存在，就比如他曾經見過的一只大橘貓。
說實話，在那之前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圓潤的腦袋。
并不知道趙炎心中所想，上官霄眼見自己想要的東西遲遲沒有出現，當即便準備再度出手。
可還沒等她動手，與剛才一般無二的人形生物便好似雨點般落了下來。
噗噗噗——
沉悶的墜落聲中，趙炎與白小小神色逐漸變得呆滯起來。
那位竟然有那么多庫存嗎...
不同于師徒二人，上官霄看著身前那依舊源源不斷掉落食物的漆黑裂隙，猙獰面龐上頓時閃過一絲虔誠。
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她便開始了進食。
隨著喪失生機的人偶愈來愈多，上官霄原本的猩紅雙眸逐漸透露出絲絲清明。
片刻后，這位大神通求法者停下手中動作。
她先是看了眼四周堆滿尸體的大地，接著又看了眼手中緊閉雙眼的女子，神色逐漸變得晦澀難明。
此情此景...她恪守了那么多年的底線，終究還是沒能抵過涅槃尸對生機的渴望嗎。
就在她為此感到心情復雜時，一道略帶希冀的聲音突然自她背后響起：“師姐？”
聞言，上官霄猛然扭過頭，就見一名年輕男性正摸著后腦勺傻笑。
看著對方那熟悉的模樣，這頭大神通法尸不由低聲喃喃道：“師弟...”
時隔不知多少年，他們二人終于再度得以相會，重逢的喜悅一時間甚至沖淡了上官霄內心的惆悵。
不過很快，她便注意到了自家師弟身旁那神色有些拘謹的少女。
沒等上官霄出聲詢問，白小小便主動做起了自我介紹。
“師伯，我叫白小小，您叫我小小就好。”
聞言，上官霄瞬間便意識到眼下是什么情況，這小丫頭顯然是師弟在等待自己復蘇期間新收的弟子，而且看樣子還是當作傳人來培養的。
畢竟若只是普通弟子，眼下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
對此上官霄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畢竟重振忘川術院也是她的愿望之一。
如此想著，她語氣平靜的說道：“見面禮下次我會補上。”
聞言，白小小身子頓時一僵。
看著自家師伯那面無表情的猙獰臉龐，她忍不住偷偷看向了趙炎。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趙炎輕聲安慰道：“別怕，你師伯對誰都是這副模樣。”
說著，他略帶不滿的看向上官霄：“師姐你也真是的，對待后輩就不能溫柔點嗎？”
“...”
面對趙炎的指責，上官霄懶得進行反駁，而是抬頭示意了一下身旁堆積如山的人偶尸體：“這是怎么回事？你特意為我抓來的？”
和白小小與趙炎不同，由于上官霄眼下還是涅槃尸，因此自然不可能知道李昂的存在，所以她先入為主認為這些尸體便是自家師弟為自己復蘇所準備的口糧。
可這種數量的生者...
她不覺得這其中都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這么多年下來，師弟終于還是打破了那道底線嗎...’
就在上官霄這么想著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就是...
趙炎怎么不是法尸？！
意識到這一點后，上官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錯愕。
難道眼下距離忘川術院滅門并沒有過去多少年？師弟他眼下還只是通過【回天血身】復活的第二世？
沒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見眼前突然浮現出一抹字跡。
【上官霄...】
“誰！？”
伴隨著血紅手掌揮過，如墨一般的字跡緩緩消散在空氣當中。
上官霄一邊神色警惕的觀察著周遭情況，一邊低聲說道：“有古怪，你們兩個躲我身后。”
見此情形，趙炎一時間欲言又止：“師姐...”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上官霄臉上不由露出些許疑惑：“你認識剛才那字跡的主人？”
聞言，趙炎連忙點了點頭，接著便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統統說了出來。
聽完講述，上官霄面上表情一時間變得無比復雜。
錯愕、不敢置信、慶幸、后怕...種種表情在她那張猙獰面龐上來回閃爍。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她才長嘆一聲，隨即抱拳躬身說道：“剛才之事是我無禮了，還希望您能夠原諒。”
“從今天開始，但凡您有什么需要，我必定全力以赴。”
這些話完全出自上官霄真心。
畢竟這位神秘人不僅救下了趙炎，還讓他們二人得以提前重逢，哪怕并不清楚其目的，也足以讓她肝腦涂地。
更別提對方如今還掌握著自家師弟的生死。
【既然如此，那你們三人便先重建忘川術院吧。】
【上官霄，你身為最強者，這期間希望你能夠多多費心。】
聽到心底響起的聲音，在場三人紛紛低下腦袋回道：“是。”
就這樣過去了好一會，在確定沒有新的命令之后，他們才抬起腦袋。
此時上官霄看著散落在四周的人偶尸體，內心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嘆。
她已經知道這些“尸體”并非真正的活人，而是自己等人背后那位存在通過特殊手段制造而成。
在上官霄看來，這種手段已經不比那位涅槃者之主弱多少。
雖然她并沒有復蘇后那段時間的記憶，可卻能記得這些傀儡體內那無比精純的生機。
那是足以媲美求法者的精純生命力，甚至要比大部分弱小求法者強上不少。
若是以這些生機作為報酬，那位神秘存在怕是輕而易舉便能拉起一支法尸大軍。
可惜就對方目前表現而言，似乎并無這一念頭。
想到這，上官霄便也不再糾結此事，而是低聲問道：“師弟，三真法門那邊...”
她可沒忘記當初之事，若是忘川術院想要發展壯大，最終恐怕還得和對方碰一碰。
說到底他們三人的身份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若是日后暴露，這代同月令傳人怕是會想盡辦法誅殺他們。
然而聽到她的話語，趙炎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那位似乎與三真法門也有關系，甚至還教導過這代同月令傳人神通。”
“先不管他們，我們做好我們的便是，即便最后起了沖突，那位應該也不會坐視不管。”
聽聞此話，上官霄并沒有進行反駁，而是點頭稱是：“既然如此，那就先讓這神通世界知道我們忘川術院并未滅門。”
由于李昂不限量提供的人偶，因此她眼下已經基本恢復巔峰實力。
而作為一千五百年前頂尖求法者勢力的兩位執牛耳者之一，上官霄的實力放眼如今即便算不上無敵，也絕對名列前茅。
“那便辛苦師姐了，我和小小會加快修行速度的。”
說著，趙炎揉了揉身邊小丫頭的腦袋，儼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樣。
...前提是忽略四周那數量恐怖的尸體。
正當上官霄思索該讓哪家門派充當重振忘川術院威名的墊腳石時，半空中一名頭戴古怪面具的人影正緩緩合上手中書籍。
看著下方三人，祂低聲呢喃道：“果然...”
“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歷史已經發生了改變。”
從先前那滴極其夸張的萬業真血開始，祂便發現世界似乎產生了某種未知變化。
而如今在見證下方三人的所作所為后，祂終于確定有一個看不見的幕后黑手正在背后操弄著一切。
可惜由于未知原因，祂已經無法抵達太過遙遠的未來，因此并不清楚結局究竟是什么。
帶著有些遺憾的心情，紅發人影輕聲感慨道：“也不知參一若是知曉此事會是什么反應。”
回想起自己那位老朋友，祂不由嘆了口氣。
對方什么都好，就是脾氣有些太過暴躁了。
正當紅發人影站在原地緬懷過去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略帶戒備的聲音：“古今見證者...”
順著聲音望去，紅發人影看見一名有著黃綠異瞳的年輕男性正目光平靜的注視著自己。
若是祂見過海山了，便會發現二人眼睛極為相似。
古今見證者自然清楚對方身份，但祂卻什么也沒說，只是隨風消散在空氣之中。
見此情形，男子不由微微瞇起雙眼。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腳下那片山林中遍地都是尸體。
“...果然這家伙出現就沒好事。”
隨口抱怨了一句后，男子便準備降下去探查一番。
可還沒等他靠近，一名頭戴青銅面具的高挑身影驟然從中飛了出來。
還有人？！
看見那道高挑身影，男子臉上眼中頓時閃過些許錯愕之色。
若不是對方主動暴露，他甚至都沒發現下面藏著人。
也就在這時，那道高挑身影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問道：“...蓬萊島？”
高挑身影自然便是上官霄。
她看著對面之人那極具辨識度的黃綠異瞳，腦中不由閃過了自己那個時期的蓬萊島島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島主當初和小明子關系很好吧？’
正當上官霄如此想著時，男子沉聲問道：“此事是閣下做的？”
聞言，才復蘇沒多久的大神通法尸低頭看向下方那堆積如山的“尸體”，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事情確實是她做的，可這些人偶并不是對方想象中的生者。
不過上官霄并不準備進行解釋。
見她遲遲沒有說話，男子只當她是默認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開口說道：“蓬萊島海正風，還請閣下賜教。”
“忘川術院，上...蕭照。”
“上蕭照？”
“是蕭照。”
上官霄自然不可能報出本名，因此只能將名字略作修改。
隨著雙方互通姓名，現場氣氛逐漸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也就在上官霄與海正風之間的戰斗一觸即發時，李昂正躲在【天之御中】內看著身前的人造人發呆。
他發現自己似乎好像確實在當萬業狗腿這方面天賦異稟，畢竟即便是百里淵恐怕都沒辦法像他一樣提供手下法尸所需的生機。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如此想著，李昂不由微微瞇起雙眼。
通過百里淵的態度判斷，很明顯未來自己肯定做過些有利于萬業降臨的事情。
可那顯然不符合他的利益。
畢竟等日后他成功就職【涅槃尸】，萬業尸仙肯定會發現世界上有一頭不受控制的涅槃尸。
等到那時，李昂用腳趾想都能想到會發生些什么。
‘所以我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隨著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李昂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涅槃尸涅槃尸...
等等！
總不能【涅槃尸】這職業能轉職成【萬業尸仙】吧？！
彼可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