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李昂說出這個名字，上官宵神色頓時一凜。
身為千年前的大神通求法者，她自然知道古今見證者的存在。
只是以往她也只是聽說過這一名字，卻沒想到今天竟然有機會見到對方。
‘能活這么多年...看來傳聞是真的?！叵肫鹱约寒敵趼犝f過的傳聞，上官宵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不過至尊似乎認識祂，阿通那...’
她很確信自己未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再一次應證了上官宵對李昂身份的猜測，絕對是從過往時代的大神通，甚至要比她還活著時更加久遠。
但說實話，截至目前為止她都不清楚這位至尊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只能大致確定其真實目的應該同那位涅槃者之主脫不開干系。
也就在這位大神通法尸如此想著時，一道頭戴古怪面具的紅發人影驟然出現在李昂身前。
她看著身前那同樣帶著面具的瘦削人影，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問道：“你是...？”
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很少，無非就是曾經那兩位伙伴。
可其中一位正處于看管當中，另一位則想法設法誅滅萬業尸仙，按理來說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間點才對。
如此詭異的情況讓阿通那一時間無比疑惑，這也是她愿意現身的主要原因。
若只是被叫破行蹤，她才沒興趣露面。
面對詢問，李昂第一時間并沒有進行回答，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手中書冊。
《神通世界日事》...
光從名字便能看出其中記載了什么內容，眼下李昂在思考要不要搶過來看一眼。
不過他很快便放棄了這一想法。
原因也很簡單，那便是搶過來大概率會招致因果律之罰，甚至有可能要比上次干預第十一次因果大戰時引來的罰更恐怖。
李昂還不至于為了滿足自身好奇心就冒如此大風險，更別提搶奪過程中這位古今見證者絕對會還手。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視線，阿通那默默合上手中書冊：“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聞言，李昂輕笑一聲，“阿通那，也是難為你一直看管辰了?！?/p>
“...”
參一？
不可能，那家伙脾氣哪有這么和善。
...好吧，就剛才發生之事而言，眼前之人脾氣似乎也沒好到哪去。
但即便如此，對方也不可能是自己那位老朋友。
聽到李昂的話語，阿通那腦中頓時閃過無數念頭。
可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就聽面前之人繼續說道：“不用想了，如果我是參一，這個時代的三真法門也不至于落魄至此?！?/p>
聽聞此話，阿通那動作不由一頓。
能夠道破她的身份、認識辰和參一...此人難道是福城某位長老？
可福城不是毀在第一次因果律之罰中了嗎？
如果真有人活下來，辰也不至于那般偏激，甚至最后還留下一個超級爛攤子讓參一收拾。
又或者和她一樣，對方是通過神通來到了這個時代？
如此想著，她當即便想要出聲詢問。
可還沒等她開口，就見眼前之人將食指豎在嘴前：“噓...這可是秘密，你應該知道...”
李昂并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當起了謎語人。
對付這種聰明人就得這樣模棱兩可，而且他確實沒有說假話，至于對方是怎么想的就不關他事了。
更何況上面那些話都只是鋪墊，真正重要的是接下來這些話。
只見李昂伸出手拍了拍阿通那肩膀，隨即故作感嘆說道：“如果你還能回去，麻煩和辰那孩子說一聲，這些年辛苦了?！?/p>
他很清楚延這位古今見證者絕對能夠返回本體所處時代，要不然也不至于作出承諾在真死之刻會放那位竊業仙自由。
不過想要做到這件事，肯定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李昂真實目的便是為了讓其返回數千年前，從而短時間內無法再關注這個時代。
他可不想自己干壞事時一直被人暗中偷窺。
聽聞此話，阿通那一時間欲言又止。
就這樣沉默了片刻后，她才微微搖頭吐出兩個字：“抱歉。”
話畢，不待李昂回應，她便已然隨風消散。
看到這一幕，李昂并未感到失望。
他已經從這位古今見證者語氣中聽出些許動搖，至于對方最終會不會按照他的計劃返回數千年前，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好在就算失敗了他也不會有什么損失，頂多是日后對方會多關注他一些。
不過根據他準備做的事情來看，即便沒有今天這次交談，對方大概率也會一直盯著他。
‘就是不知道那位竊業仙得知我的存在會是什么反應...’
伴隨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李昂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難道他也有機會體驗一把故事大王？
也就在這時，上官宵走到李昂身邊，語氣恭敬地問道：“至尊，既然事情已經了結，是否需要我前去支援蓬萊島和千機館？”
“不用了，他們那邊戰斗已經結束了?！?/p>
說話的并非李昂，而是另外一人。
聽到這聲音，上官宵當即冷呵出聲：“什么人？！”
“冷靜些，我和你家至尊可是一條船上的?！?/p>
話畢，一道胸口有著醒目大洞的紅袍身影驟然出現在上官宵視線當中。
見此情形，上官宵神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要說來人有多強她倒是沒感覺出來，可身為法尸的本能卻明晃晃告訴著她，這打扮怪異的神秘人能夠輕易剝奪她體內的萬業真血。
這還是她成為法尸那么久以來，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
‘這家伙什么情況？！那位涅槃者之主的代行者？’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存在？’
正當上官宵細細思索著來人身份時，就聽自家至尊開口道：“牢潘？什么風把你給刮來了？你就不怕被剛才那位看到？”
來人自然便是潘南君。
聽到李昂的話語，他略帶無奈地說道：“我只是想讓你手下留情，焚道客是蠢了些，不過他那徒弟倒是還算不錯?！?/p>
“九界門還有用，短時間內最好不要讓他們衰落的太厲害?！?/p>
“至于那古今見證者...”
“我已經布置好隱匿手段，祂是發現不了我的。”
說到這，潘南君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也沒想到今天會是這種結果，明明自己都已經做好準備暗中制止焚道客了。
回想起不久前那極其殘暴的戰斗場景，潘南君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老板從哪招的新員工，這戰斗力怕是就比荒弱上一些?！?/p>
‘而且竟然還是活人?！?/p>
這件事百里淵可沒有說過，還是他親眼見到對方后才發現的。
更關鍵的是雖然是活人，但對方和老板的聯系卻絲毫不比他們弱，甚至隱約間還要強出不少。
好在潘南君并沒有在眼前之人身上察覺到能夠肆意收回萬業真血的權限，要不然他真以為老板是不是移情別戀了，也難怪百里淵沒想著用【無我法相】控制對方。
‘就是不知道這家伙本命神通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讓老板如此看重?！?/p>
和世人不同，他倒是不覺得【通天箓】會是李昂本命神通。
畢竟這神通雖然算得上強，但還不至于讓自己背后那位存在如此大動干戈。
也就在這位頭號狗腿發散著思維時，李昂聳了聳肩膀道：“行吧，既然你都這么說了，不過你得讓九界門配合造勢，把忘川術院推到魁首位置。”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
潘南君自然不可能浪費這種大好機會。
畢竟等忘川術院和九界門成為神通世界兩極，到那時再想讓老板降臨無疑要輕松許多。
潘南君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停留。
紅袍微微一蕩，他的身影已然淡去，只在原地留下一絲尚未散盡的氣息，仿佛從未真正出現過。
見此情形，李昂不由輕出一口氣，隨即將身體交還給白小小。
舞臺已經初步搭建完成，接下來就該加快【千機血傀身】的播種速度了。
……
另一邊。
阿通那回想起剛才那番交談，臉上表情一時間無比復雜。
“難道真是某位長老...？”
隨著呢喃聲隨風飄散，她有些猶豫是否該返回本體所處時代。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雖然她不像辰那般偏激，可福城終究對她有恩。
眼下突然冒出這么一位疑似福城長老的目標，要說她情緒沒有出現波動是不可能的。
就這么沉默了許久后，她長嘆一聲，緊接著緩緩消散在空氣當中。
與此同時，一間空曠密室當中，一位盤腿而坐的紅發女子驟然睜開雙眼。
正如先前所說，由于未知原因，她愈發感覺自身無法存續到更遙遠的未來，這顯然和當初辰透露給她的未來不同。
與其在那聽天由命，倒不如先回來看看對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如此想著，阿通那站起身子向密室外走去。
她剛一走出密室，一名嘴角掛著怪異笑容的白發男子便突然出現在她身前。
“阿通那...你怎么回來了？”白發男子繞著阿通那轉了個圈，略帶好奇地問道，“難道是準備提前放我出去？但是這樣參一會生氣吧？”
“呵呵...不過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幫你說話的?！?/p>
然而阿通那并未在意白發男子說了些什么，而是徑直問道：“辰...當初福城被毀后，你確定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嗎？”
她并未說出自己在后世碰見了疑似福城長老的目標，畢竟那樣只會讓自己這位老朋友變得更加癲狂。
可惜僅僅只是這一句話，也足以讓白發男子意識到什么了。
聽到阿通那的話語，名為“辰”的存在動作不由一頓，隨即微微瞇起雙眼說道：“阿通那...你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
“你碰見了其他活著的福城人？”
聞言，阿通那微微搖頭：“我只是問問...”
“呵呵...阿通那，我們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覺得這樣能騙到我嗎？”辰打斷了阿通那的話語，歪著腦袋說道，“你那本命神通想要回來一次可不容易，不然當初也不會約定在瀕死之刻才放我自由。”
“所以...”
“你究竟是碰見了誰，竟然讓你愿意回來見我一面?！?/p>
“我很好奇?！?/p>
話畢，他不再言語，而是靜靜等待著回復。
面對詢問，阿通那并沒有表現出慌亂，而是十分平靜地答道：“沒有，你別多想。”
通過對方反應，她已經能夠判斷出當初福城并沒有其余幸存者。
...最起碼明面上沒有。
只是這樣一來，后世那人的身份就十分值得推敲了。
可惜眼下她想要再度返回那個時代需要花費不少功夫，也不知等到那時對方是否還活著。
如此想著，阿通那繼續問道：“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問問你，當初在你看到的那些大因果事件中，有沒有忘川術院這個名字？”
“忘川術院？”聽見這名字，辰臉上頓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有倒是有，但是你應該已經見證過他們的滅亡了吧？”
聞言，阿通那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問下去了。
忘川術院第一次滅門她也在場，她想知道的是1906年前后是否有和這一門派相關的大因果事件。
而根據辰的表現來看，很明顯沒有。
‘所以果然和那位忘川至尊脫不開干系，只是祂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伴隨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阿通那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疑惑。
接著不等白發男子反應，她便轉身走回了密室。
見阿通那不愿多說，辰也沒有多問，而是目送其消失在視線中。
他就這么站在原地，右手輕輕敲打著臉頰喃喃道：“難道除了我以外，福城還有其他人活著？”
他很肯定當初只有自己一人活了下來，即便后續他布局使得萬業尸仙降臨，也僅僅只是復活了一些自身所處時代之前的福城人。
這些人和他無關，而且阿通那也不會為了這些人特意回來一趟。
“真是有意思?！?/p>
可惜如今身陷囚籠，他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做不到。
好在他先前那道后手已經開始生效，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脫困而出。
等到那時，他自會看看究竟是誰還活著。
以及...
真正復活那四十萬因他而死的福城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