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尋骨夫人所說話語，李昂并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若是真如他所想，接下來這一次因果之戰是因他而起，那主戰場會是在這片區域也不足為怪。
主場作戰有好有壞，好處自然是他能夠提前作好布置，壞處則是此戰過后忘川術院怕是又得重新修繕。
‘距離下一次因果之戰還有一些時日，得提前做些準備才是。’
‘而且牢潘那邊...’
李昂可不覺得連尋骨夫人都能察覺到的事情，那位萬業第一狗腿會發現不了。
不過如果他沒記錯，原本劇情中潘南君用來降臨萬業尸仙的手段，似乎是用瘟毒感染凡人，而這瘟毒則是能讓人做有關于萬業尸仙的預知夢。
換而言之，就是加深萬業尸仙降臨此世的錨點。
雖說最后那位涅槃者之主并未成功降臨，但是那瘟毒卻是成功蟄伏下來，最終成為決戰導火索之一。
‘有意思...說不定我能在那瘟毒中動些手腳，讓其為我所用。’
如此想著，李昂微微瞇起雙眼。
具體怎么做，還得等他找上潘南君再說。
而且由于劇情出現巨大偏差，鬼知道對方這次準備怎么做，更別提還有主角團這個不穩定因素。
也就在這時，李昂突然察覺到冥冥中有數道惡意盯上了自己。
感受到【賞膳罰餓】建立起的連接，他不由冷笑一聲：“果然，還沒開打就有人盯上我了，就是不知道你們受不受得住這因果。”
這個世界可不是只有忌山能夠觀測到因果之戰，世界各地有不少門派都擁有類似手段。
而等那些門派發現此次因果之戰爆發地點是忘川術院所在區域，怕是大多數人第一時間想的便是該如何對付他。
除非他們不想要萬業之果。
可惜...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只見李昂手指輕彈，旋即無數道雷霆驟然劃破空間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歐羅巴某座小城地下。
一位大神通求法者盤坐在繁密法陣中央，長出一口氣后緩緩睜開雙眼：“沒想到這次因果之戰爆發地點竟然會是在東邊（法蘭西語）...真是糟糕。”
他話音剛落，法陣邊緣一道幽影便緩緩凝形。
那是一名披著黑色長袍的高大男子，臉龐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與蒼白嘴角。
“要放棄嗎？”黑袍男子語氣有些陰沉，“忘川司命真君（中文）...如果情報沒錯，那我們肯定不會是祂的對手。”
盡管這名黑袍男子并非中原人士，但在念到某個名字時一口中文卻是字正腔圓。
聽到他的話語，法陣中央那位大神通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甘心將那枚萬業之果拱手相讓嗎？”
“世界在發展，如果我們不能更進一步，到最后只會被時代拋棄。”
“你應該也看到那些凡人鍛造的武器，現在已經能夠和小神通媲美了吧？”
聞言，黑袍男子忍不住出聲說道：“那又怎么樣，難道亨利你覺得他們有朝一日能夠制造出足以比肩大神通的武器？”
“嗯。”
“...”
見同伴不似開玩笑，黑袍男一時間欲言又止。
可還沒等他說些什么，法陣中央那名大神通就揉了揉眉心，略帶疲憊地說道：“放心，不光是我們，其他人也不會任由那位摘取勝利果實的。”
“而且你真覺得東邊是鐵通一塊？”說著，他站起身走向陣外，“在大戰爆發前，我們還有充足時間尋找盟友...”
噼啪——！
一道雷霆毫無征兆地撕裂黑暗，將整片空間映得一片慘白。
見此情形，法陣中央那位大神通者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錯愕與驚懼。
因果律之罰？！
來不及細想，他周身瞬間流轉起無數淡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潮水般翻滾，將他嚴嚴實實籠罩起來，層層疊疊構建出一座牢不可破的防御體系。
下一刻，雷光墜落。
嘭——！
大神通者悶哼一聲，身形被直接按進法陣中央，數十重防御符文在雷霆之下就像紙糊的一樣接連炸裂，連半點拖延作用都沒能起到。
“不可能！為什么會招來因果律之罰——！？”
聲音戛然而止。
雷霆接二連三落下，不帶絲毫感情地劈打在他身上。
“不...不要——！”
緊接著在一道恐懼到極點的嘶吼聲當中，雷光驟亮至極致。
空間震蕩，法陣塌陷，那位大神通的身影直接在強光中蒸發，連一絲靈魂殘渣都未能逃出，仿佛從未存在于世間一般。
見此情形，黑袍男呆立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就這么過了好一會，他才試探著開口：“...亨...亨利？”
聲音在空曠空間里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直到此時，黑袍男終于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這位同伴竟然招來了因果律之罰？！
可到底是為什么呢？！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使用了因果術法？！
要知道過往歲月中，對方早就不知使用過多少次因果術法，若真會招致因果律之罰，那他們這一派系壓根就不可能發展至今。
更別提剛才那罰的強度更是夸張，他甚至不敢出手相助，生怕自己也被波及。
一股冷意自脊椎一路竄上腦門，黑袍男只覺整只心臟被人死死攥在掌心。
他艱難吞咽了下口水，喉結滾動，嗓音有些發干：“Mince（該死）！我就說不要參與這件事！”
話音還沒落下，他便匆匆消失在地底。
派系突然損失一位大神通，這種大事必須得盡快通知所有人。
同一時間，世界各地都有類似事情發生。
只是絕大部分人都以為這突如其來的“因果律之罰”是由于自身使用了因果術法，唯有小部分人隱約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
忘川術院，【天之御中】。
李昂緩緩收回手指，神色平靜，仿佛方才那一連串死于“因果律之罰”的大神通求法者與他毫無關聯。
前提是無視職業面板上瘋狂刷新的消息。
【賞善罰惡！技能經驗+152】...
【賞善罰惡！技能經驗+376】...
反饋依舊在持續回流，李昂能清晰感知到先前那些敵意正在緩緩散去。
這道本命神通比他想象中要更為好用，尤其是在眼下這種情況。
任憑那些大神通想破腦袋，恐怕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有求法者能夠操控“因果律之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若是【賞膳罰餓】沒能一次劈死對他產生惡意的目標，短時間內便沒辦法發動第二次罰。
也難怪面板描述中讓他謹慎使用，下黑手這種事情一旦暴露確實容易拉仇恨。
不過眼下這局面對李昂來說已經足夠有利，畢竟死得都是情報人員，在各大勢力無法第一時間獲取有關情報后，他無疑能夠充分占據主場之利。
‘接下來，就得看牢潘準備怎么做了。’
如此想著，李昂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外界。
尋骨夫人看著上首那位忘川司命真君，眼神中不由透露出些許疑惑。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剛才似乎嗅到了因果律之罰的氣味，感覺就和先前在自家地界探查那位忘川術院門人與大神通法尸的戰斗現場一樣。
但等老嫗仔細進行探查，卻只覺得一切正常。
正當她為此感到疑惑時，白小小出聲說道：“今日便到此為止，諸位想來也乏了，暫且在我院休息幾日吧。”
聽聞此話，一眾大神通紛紛站起身子，拱手說道：“那便叨擾真君大人了。”
因果之戰事關重大，不管準不準備爭奪萬業之果，他們都得拿出一個章程來。
而眼下既然東邊大部分求法者勢力掌門都已到場，顯然沒必要再尋地方進行商議。
至于九界門...
待事后通知一聲便是。
目送著一眾大神通消失在視線中，白小小當即不顧形象的向后倒去。
可還沒等她靠到椅背，一道聲音便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真君。”
是海正風。
聽見這聲音，白小小頓時一僵，隨即輕咳一聲坐直身子：“海島主還有什么事？”
“在下想問問，真君大人是如何看待九界門的？”
此時海正風看著主位那道瘦小身影，語氣略帶鄭重地問道。
聞言，白小小覺得自己剛才應該說得很清楚了，但既然對方這么問，那她就再復述一遍好了。
正當她準備開口時，一道聲音卻突然在她心底響起。
【接下來按我說的說。】
短暫的沉默過后，白小小開口說道：“祂們所作之事，你我皆知，不必贅述。”
“如今因果之戰將臨，九界門絕不會置身事外。”
聽到這，海正風和無名子不由一愣。
這位司命真君似乎比他們想象中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而且這態度...
看上去并不準備就此同九界門和解，這對他們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正當一人一貓頭鷹如此想著時，就聽白小小繼續說道：“那果實本座勢在必得，若是九界門膽敢伸手...呵。”
“就是不知蓬萊島和千機館怎么看？”
她將問題拋了回去。
面對詢問，海正風與無名子對視一眼，旋即開口說道：“既是真君想要，那蓬萊島自然不會進行爭搶。”
“千機館也是。”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忘川術院雖說祖上有過黑歷史，但這位司命真君眼下很明顯站在生者這一邊。
這顯然是一件好事，最起碼在那名同月令傳人還沒成長起來之前，有這么一尊強大戰力頂在前面，想必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萬業尸仙降臨問題。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海正風與無名子也沒有多作停留，拱手行禮后便轉身離開了大殿。
見殿內只剩下自己一人，白小小不由長出一口氣，接著忍不住在心中問道：
‘至尊，您不是說接下來不用管九界門嗎？’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罷了。】
‘...？’
李昂并沒有理會少女那略顯疑惑的神情，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畢竟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站在萬業尸仙那邊，同樣也沒有站在三真法門那邊。
不過在這雙方看來，他這位司命真君恐怕都是己方大爹，無間道這一塊算是給他玩明白了。
【接下來便交給你了。】
聽見心底那道聲音，白小小面色頓時一滯。
什么叫交給她了...
可惜任憑她如何呼喚，自家至尊都如同失蹤了一般，完全失去了回應。
‘怎么這樣...’
白小小一時間欲哭無淚，她只是一名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村姑啊！
……
也就在東邊大部分求法者勢力掌門都匯聚在忘川術院時，潘南君正向幾頭法尸吩咐著接下來的安排：“...若是辦好此事，我可給幾位一個機會求取自由的機會。”
聞言，幾頭法尸表現各不相同。
無視、興奮、淡然...
正當他們想要說些什么，一道聲音卻突然在場中響起：“你倒是大方，牢潘。”
聽見這聲音，在場一眾法尸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什么人！？”
然而和他們不同，潘南君卻表現得十分平靜：“只是一個機會而已，究竟是如昨日一般，還是擁有明日...”
“得看他們自身氣運。”
話音還沒落下，一道身影已然出現在場館中央。
見此情形，潘南君微微擺手，示意一眾法尸趕緊離開。
待屋內只剩下自己與對面那道人影后，他才撐著下巴問道：“找我有什么事？”
“自然是因果之戰，可別說你不知道。”
話畢，李昂自顧自倒了杯茶水，又順手抓起一把果干。
聽聞此話，潘南君動作不由一頓，但第一時間卻并未作出回應。
李昂也不心急，就這么一口茶水一口果干靜靜等待著。
片刻后，胸口有著大洞的紅袍人影開口說道：“此次因果之戰事關重大，我希望你能全力出手。”
說到這，他不由嘆了口氣：“若不是時間有些倉促，說不定你我二人這一次就能讓祂完全降臨。”
“可惜...”
聞言，李昂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完全降臨...他可不希望現在就出現這種情況。
在他還沒有做好完全準備前，這位涅槃者之主還是繼續裝唐人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