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離世之后,消息傳遍整個秦國,亦是傳到了蕭墨等正在外征戰的將領軍營中。
看到二皇子離世之后的消息,蕭墨沉默了許久。
盡管說戰場之上,每個人都生死有命。
盡管說蕭墨也不相信二皇子這么自傲的人會謀反。
但是當蕭墨得知二皇子為了秦國霸業,以身殉國之后,心情亦是非常的失落。
甚至蕭墨可以想象,當思瑤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多么的傷心。
“蕭羊,將二皇子離世的消息告訴全軍,并且要讓將士們知道二皇子是如何離世的。
此外。
今日起,全軍頭戴白布,以悼二皇子。”
蕭墨對著副將下令道。
“是,將軍!”
蕭羊連忙退下。
不出一日,蕭墨軍中的將士,皆是得知了二皇子的死訊,亦是知道了二皇子乃是為了秦國霸業而死!
蕭墨原本就是百勝之師,士氣鼎盛。
二皇子的死訊更是為諸位將士增添憤怒!
次日,秦國將士頭戴白布,哀軍攻城。
守城的楚國將領本就覺得蕭墨帶領的軍隊極為兇猛。
結果這一天,他認識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瘋狂。
好像自己成為了對方宣泄復仇的對象。
與此同時,鎮西王與白屺得知二皇子身死之后,亦是將二皇子的死訊傳告全軍。
原本鎮西王以及白屺早就準備對燕國發起反攻。
但因為不確定淮山關的戰況,所以他們只是和燕國繼續拉扯,以便于若是淮山關失利,他們便立刻放棄所有占領的城池,前往秦國皇都勤王。
現在,他們得知淮山關危機已解,沒有了后顧之憂,立刻發起反攻,而且如同蕭墨大軍一般,頭戴白布,已紀念二皇子。
此外,無論是蕭墨還是白屺,皆是大肆宣傳淮山關晉國大軍大敗的消息。
在楚燕兩國得知晉國大敗的消息之后,他們就算是想要隱瞞,也沒有辦法。
畢竟二皇子死了,秦國大軍頭戴白布,是最好的證明。
而且若是淮山關之圍沒有解除的話,他們又怎么敢沒有任何顧慮地進攻?
楚燕兩軍士氣大跌,而秦國大軍因為二皇子的死,要讓這三國血債血償。
淮山關方面。
大皇子大破晉軍之后,以一個月的時間收復了錦州、廬州兩大州。
鎮北王同樣也將魏國那一些余孽徹底鎮壓,順利與大皇子會合,隨即攻入晉國疆土。
晉國朝堂大亂。
晉王深思之后,決定請援齊國與趙國。
二皇子死后的第七個月。
蕭墨率領大軍勢如破竹,渡過楚河,攻陷荊州。
同一時間,鎮西王對身邊這個最年輕的小將完全信任,將大軍全權交給白屺指揮。
白屺殺敵二十萬,攻入燕國腹地。
因為白屺之前坑殺楚軍四十萬,又不接受燕國大軍投降,殺大軍二十萬。
有人稱之為“殺神”。
另一邊,鎮北王與大皇子聯同進軍,直殺晉國太原。
二皇子死后的次年一月。
蕭墨與夏侯楠順利會師,包圍楚國皇都。
蕭墨送書于楚王,勸其投降。
楚王不從,拼死抵抗。
蕭墨下令攻城。
楚軍之頑抗,確實是超乎了蕭墨的想象。
但在夏侯楠以及蕭墨從東西兩城門的同時進攻下,楚國終有窮盡。
五月,楚國國都護城大陣,破。
三日后,蕭墨率軍殺入郢都。
楚國的諸位大臣勸楚王逃離皇宮,欲圖護送楚王前往齊國,日后東山再起,尤為可知。
楚王卻直接搖頭,以“既已是亡國之君,何必再做喪家之犬”為由拒絕。
當日,楚王下令殺死后宮所有嬪妃妻女。
在秦國大軍攻入皇宮的前一刻。
楚王在大殿之中親自掛上白緞。
他整理衣裳,梳理鬢發,最后踩在凳子上,慷慨赴死。
蕭墨進入皇宮之時,已滿是尸體殘骸。
這位被楚國百姓稱之為昏君的楚王,在最后一刻,卻維持著楚國皇室最后的體面。
楚國皇室,無一人幸存。
蕭墨下令,將所有人盡數安葬。
自此,楚國國滅。
滅掉楚國的當月,蕭墨將楚國皇都的藏書、戶籍圖冊、田地書盡數整理送于秦國皇都,然后大開皇宮寶庫,犒賞三軍。
因為蕭墨名聲在外,大多人都知道蕭墨治下的大軍不會侵擾百姓,軍紀嚴明,所以郢都百姓皆是安分守己,城中秩序并無混亂。
次月,蕭墨帶領大軍掃蕩楚國余孽。
與此同時,白屺與鎮西王與燕國大軍進行最后大戰。
此戰決定著燕國的命運。
就在白屺與鎮西王占據優勢之時,齊國與趙國發兵支援燕國與晉國。
戰局逆轉。
燕國守住了最后七座城池。
鎮西王大軍與其僵持,久攻不下。
晉國方面。
鎮北王與大皇子攻陷晉國三個大州之后,因為齊國與趙國的聯軍,秦國大軍亦是無法前進。
十一月,蕭墨徹底清除楚國剩余的反抗諸侯,秦國國主也派遣數位官員前往楚國主持大局。
蕭墨留二十萬大軍駐守楚國各處要塞之后,隨即帶領其余精銳大軍深入燕國地界。
蕭墨與鎮西王大軍呼應,大破燕齊聯軍。
半年之內,蕭墨與鎮西王、白屺一同攻下六座城池,包圍燕國皇都。
又一年的二月中旬。
燕國國主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遣使入秦國軍營投降。
蕭墨接受投降。
次日,燕國國主率領百官,手捧燕國國印,出城投降。
霜王蕭墨,代表大軍納降。
燕國國滅。
楚燕兩國覆滅之后,齊王與趙王見大勢不可為,知道至少要保住晉國,否則自己兩國被秦國吞并,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齊國與趙國的力保之下,晉國逐漸由劣轉優。
哪怕蕭獅帶著北荒的諸位將領用盡計謀,可是在絕對的兵力面前,一切都顯得徒勞。
蕭墨與鎮西王也沒有辦法立刻支援晉國。
秦國剛剛吞并楚國與燕國,需要將其消化,且安撫兩國百姓,避免反復而起的兵變。
再加上約莫三年的征戰,秦國大軍也已經疲憊不堪,百姓負擔過重,需休養生息。
若是此時秦國強行硬抗齊、趙、晉三國聯軍,只要戰況一有不利,楚燕兩國難免會有人起異樣的心思。
到時候吃掉的東西,極有可能要全部吐出來。
經過反復權衡之后。
五月中,秦國國主下令撤軍。
除卻留守楚國與燕國以及晉國邊境三個大州的將士之外,其余大軍盡數撤離。
此外,為了安撫楚國與燕國的百姓,秦國國主對于一些愿意投誠的世家貴族進行安撫獎勵,且對兩國百姓的稅收減免五成,共計二十年。
蕭墨等人回京之后,所有人皆是受到封賞。
蕭墨滅楚、助鎮西王滅燕國,他的在朝堂乃至于天下的名聲,已經隱隱比他的父親還要來得高。
對于秦國國主的獎賞,蕭墨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看著秦國國主的神色,蕭墨感覺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仿佛在三年的時間里蒼老了許多。
封賞之后,蕭墨立刻返回霜王府,第一時間去見秦思瑤。
蕭墨與秦思瑤三年不見,而且思瑤又失去了最疼愛自己的二哥,蕭墨一直放心不下。
“夫君,你回來啦。”
霜王府中,蕭墨見到秦思瑤后,秦思瑤眼眸彎彎,對著蕭墨欠身一禮,如同往常一般。
“嗯,回來了。”蕭墨點了點頭。
“我給夫君準備好了熱水,夫君先去沐浴吧,等等我們一起去娘親那里吧,夫君三年未歸,娘親也很想念夫君呢。”秦思瑤柔聲道。
“好。”
見到思瑤什么都沒有提起,蕭墨也什么都不好說。
沐浴換了一身衣服后,蕭墨和秦思瑤前往蕭府。
三年未見,看著自己娘親越來越多的白發,臉色也生出了不少皺紋,蕭墨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自己常年征戰在外,都沒有好好陪自己的娘親,更是越發愧疚。
而秦思瑤依舊是如同以前那般歡悅活潑,與蕭墨的娘親玩鬧,雙方關系越發親密,笑容也如同以前那般燦爛。
就是看著自己妻子那好看的笑容,蕭墨卻感覺到幾分心疼。
蕭墨知道,思瑤只不過是在強顏歡笑而已。
因為之前一直處于戰爭,秦國根本就無暇為二皇子舉辦葬禮。
所以在蕭墨回京之后的次月,二皇子秦景源的葬禮才著手舉辦。
雖然說秦景源的尸首并沒有帶回皇都,但是秦國國主也不強求,他尊重自己兒子最后的意愿。
棺材之中,放著秦景源之前所用的衣冠。
葬禮的當天,身穿孝服的秦思瑤依舊是一聲都沒有哭。
她站在蕭墨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二哥下葬的所有流程,安靜地看著二哥葬在皇陵。
一整天,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葬禮結束的當晚。
秦思瑤為自己的哥哥守靈兩天兩夜。
但是蕭墨和大皇子看到秦思瑤那憔悴的模樣,大皇子和蕭墨好說歹說,終于勸下秦思瑤先回府邸休息。
回到霜王府,呆呆地坐在院子里,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星辰。
蕭墨則坐在秦思瑤的身邊,安靜地陪著她。
“夫君......”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
“嗯。”蕭墨輕聲應道,這是自己今天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夫君,你知道嗎,小時候,最疼愛我的,就是我的兩個哥哥。”
秦思瑤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語氣平和,像是訴說著最為尋常的故事。
“無論是大哥還是二哥,他們從來都沒有兇過我,從來都不舍得罵我。
無論是我做錯什么事情,他們從來都不會責備我。
小時候,大哥和二哥經常比武,輸了的人,就要給我當馬。
很多次都是二哥輸了,所以我經常騎著二哥跑來跑去。
二哥雖然每一次嘴上都在抱怨,但每次還是讓我騎著肩膀。
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大哥和二哥首先想著的都是我。
身為大秦的公主,我調皮搗蛋,整天跑來跑去,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有大哥二哥會保護著我。
后來,我很幸運,又遇到了夫君,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
在這個世上,又多了一個真心喜歡我、真心保護著我。”
說著說著,秦思瑤伸直裙下的雙腿,纖手夾在大腿間。
“無論是什么事情,我都不需要面對,因為很快很快,大哥、二哥,夫君都會幫我解決。
我只要當好秦國的公主就好。
我時常在想啊,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等我和夫君成親之后,生好幾個孩子,大哥和二哥也生好幾個孩子。
到時候孩子們可以一起玩,一起踏青。”
說著說著,秦思瑤的嘴角帶著些許的顫抖。
“可是......
可是二哥......
二哥走了......”
終于,秦思瑤眼眸中的淚水再也掛不住,淚如泉涌,語氣中帶著哽咽。
“為什么啊?
為什么二哥那么傻啊......”
看著身邊女子哭泣的模樣,蕭墨輕輕地將她摟進懷里。
秦思瑤的淚水打濕了蕭墨的衣裳,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再也忍不住,如同決堤一般地爆發出來。
“夫君,我再也見不到二哥了。
再也見不到二哥了......
再也見不到了......
見不到了......
我只剩下夫君和大哥了......”
秦思瑤嗚咽地哭著,胸口不停地起伏。
蕭墨則是一句話都沒說,靜靜地看著她,抱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
秦思瑤的哭聲越來越低,
后來,只有一聲又一聲地哽咽。
再到最后,只剩一下又一下地抽泣。
秦思瑤貼在蕭墨的懷里,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感覺到溫暖。
“夫君......”
許久之后,終于恢復平靜的秦思瑤抬起頭,呆呆地望著自己的夫君。
“夫君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么事?”蕭墨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夫君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嗎?”秦思瑤直視著蕭墨的眼睛,纖手緊緊抓著蕭墨胸口的衣領。
看著女子那晃動的祈求眼神。
蕭墨微微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夫君可以答應我嗎?”秦思瑤眼中閃過一縷慌亂。
“好,我答應思瑤。”
蕭墨微微一笑,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
“我永遠。
都不會丟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