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墨從床榻上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房間之中。
回想起昨天晚上因為《大夢黃粱》這個功法的影響。
不出意外的話,蕭墨覺得應該是鏡辭將自己送回來的。
晃了晃腦袋,蕭墨從床上坐了起來。
盤坐在床上,蕭墨以靈識內視著自己的身體。
果不其然,自己體內的靈力正處于一種自行溫養的狀態。
尤其是自己的根骨。
自己的靈根更像是在進行一種蛻變,就像是化繭成蝶、蛇要蛻皮一般。
這讓蕭墨很意外。
他也沒想到《大夢黃粱》修行到后面,竟然還有改善根骨的作用。
單單是這一點,《大夢黃粱》這本功法的價值就不可計量了。
蕭墨都無法想象——創造這么一個功法的人,究竟是何種奇才!
“等不了了,該閉關了?!?/p>
蕭墨自語道。
自己修行《大夢黃粱》已經到了一個上限,目前以自己的靈力、靈脈、根骨無法繼續支撐《大夢黃粱》的修行。
除非是閉關,用《大夢黃粱》溫養自身,從而使自己的身體以及靈脈突破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否則的話,接下來的修行,自己別說一點長進都沒有,甚至有可能還會對身體造成難以彌補的影響。
不過這一次的閉關,蕭墨也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長時間。
而且所謂的閉關,既是機緣,又是風險。
畢竟不是每一只蠶都能化繭成蝶,也不是每一條蛇都能夠順利蛻皮。
所以在閉關之前,蕭墨覺得自己得先做一做準備,至少得跟鏡辭她們打一聲招呼。
除此之外,蕭墨還得去找一個適合閉關的場所。
這個場所至少要足夠的隱蔽。
萬一自己閉關到一半,又有人來殺自己,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整理好思緒之后,蕭墨去寒山城買了兩壺上好的女兒紅,再買了一些醬牛肉、花生米、辣腐竹等下酒菜,然后飛向了撫月峰。
來到一個院子前。
在這院子里,一個書生正自己跟自己下著棋。
而且書生下得正入迷,根本就沒有發現蕭墨前來。
“蕭墨,拜見閑先生,墨不請自來,還望先生見諒?!闭驹谠洪T口,蕭墨作揖一禮,朗聲道。
聽到蕭墨的聲音,閑惜春手中落子的動作微微停頓。
轉過頭,閑惜春看著門口那風度翩翩的少年郎,神色間頗有些意外。
“蕭小兄弟還是第一次來找我啊,里面請?!?/p>
閑惜春將籬笆門打開,熱情地將蕭墨迎了進去。
“多謝先生。”
蕭墨走進院落,將隨禮放在桌子上。
“晚輩聽說先生喜歡喝寒山城仙鳴樓的女兒紅,特意帶了兩壺過來,還有一點下酒菜,先生莫要嫌棄。”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有心了,若是你送一些貴重的禮物,那我倒還不會收?!?/p>
閑惜春揚起青衫,大大方方地落座,并對蕭墨邀請道。
“一個人喝酒最是無趣了,來,一起喝!”
“是?!痹鹤又魅硕歼@么說了,那身為客人的蕭墨也不好客氣,落座于閑惜春的旁邊。
“我上課的時候,無論是書堂內還是書堂外,就屬你上課最為認真,而且無論我講什么,你都是一點就通,好幾年前,我就覺得你是一個修行儒道的好苗子。”
閑惜春給蕭墨倒了一杯酒。
“可是蕭墨你呢,卻修行了道法,這著實是讓人可惜?!?/p>
“不過吧,好像你道法的天賦要更高就是了,相比較之下,讓你修行儒道,似乎又有些浪費?!?/p>
“閑先生過獎了,我這樣子,哪有什么儒道天賦。”面對閑惜春的夸獎,蕭墨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哈哈哈,在我面前你就不需要謙虛了,你若是沒有儒道天賦,那我又算什么?我只不過是比你多讀幾百年的書罷了?!遍e惜春舉起酒杯,和蕭墨輕輕一碰,“而且蕭墨,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
“哪一點?”蕭墨問道。
“你的名字?!遍e惜春飲了一杯酒,風趣道,“怎么樣,沒想到吧?”
“確實沒想到?!笔捘珦u了搖頭,“不過我這名字,有何特殊的嗎?”
“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吧,只不過,我有一個很欽慕的先生,雖然我從未見過他,只是聽過他的事跡,但我一直憧憬著他的所作所為,而你的名字,與他很像?!遍e惜春解釋道。
“能被閑先生仰慕,那位先生的學問應該很高吧?”蕭墨順著話題說下去。
“很高!”閑惜春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指了指這片蒼穹,“無論世人怎么看!無論那些假讀書人怎么說,在我的心中,那位先生的學問,比這天都要高!”
“只可惜......”閑惜春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神色中帶著些許的惆悵,“只可惜在那先生離世之前,我都未曾見過他一面......”
看著閑惜春那失落惋惜的模樣,蕭墨也不好說什么,只能主動給他滿了一杯酒。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閑惜春擺了擺手,看著蕭墨,笑著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今日來,可是有什么事?”
“晚輩確實是一事相求?!笔捘戳碎e惜春一杯,“明日,晚輩可能就要閉關了,這次閉關,晚輩也不知道會持續多長時間,不知先生可知道哪些地方荒涼偏僻、靈力尚充裕且不會被人發現?”
“怎的?我寒山書院不安全,你還怕別人刺殺你不成?”閑惜春打趣道。
而面對閑惜春的打趣,蕭墨只是淡淡地笑著,沒有言語。
看著蕭墨沉默的樣子,閑惜春明白了蕭墨的意思,眉頭皺起:“當真有人對你行兇?”
“不瞞閑先生,前天晚上,有一個黑衣人來到我之住所,想要行刺于我,此人劍法凌厲、招招致命......”
蕭墨也沒有隱瞞,一字一語,將前日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個黑衣人所使用的術法,全部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閑惜春聽完之后,不由陷入了沉默,不知不覺間又多喝了好幾杯酒。
許久之后,閑惜春放下酒杯:“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雖然我沒有什么本事,但我會盡力給你查清楚。”
“此外,至于你說的修行之所,你住的那個竹院本就不錯,那一些竹子也不是尋常之物,名為水靈竹,有著凝聚靈力的功效,所以你在那修行就好,我會親自為你護法。”
“這太麻煩先生了......”蕭墨連忙道,沒想到這位閑先生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無礙,今日我喝了你的酒,為你護法一次又如何呢?”閑惜春豪邁地說道,頗有幾分江湖氣,“就這么決定了,若是蕭墨你再拒絕,那就是不給我這個面子,我可要生氣了?!?/p>
“這......”看著閑先生那認真的模樣,蕭墨猶豫了一會兒后,最終站起身,對著閑先生作揖一禮,“先生今日的人情,晚輩一定記得,未來必定償還!”
“哈哈哈,小小一個護道而已,算是哪門子的恩情?!遍e惜春攏了攏袖子,看著蕭墨,“你若是真想報答,等你出關之后,再請我喝次酒就好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你有跟你家的小姐說嗎?”
蕭墨搖了搖頭:“我并沒有跟小姐說,不想讓小姐擔心,而且這件事,我總感覺……”
蕭墨說到一半,便合上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了?!遍e惜春點了點頭,明白了蕭墨的意思,也感慨蕭墨的警惕,“明日天亮,我便會去你那,放心,你安心閉關就好?!?/p>
“是,先生……”有閑先生護道,蕭墨的心里確實松了一口氣。
最后與閑惜春聊了關于修行的事情后,蕭墨起身告辭離開。
而在院落之中,閑惜春依舊在喝著蕭墨送過來的酒。
只不過閑惜春喝酒的動作越來越快,神色似乎越來越是煩悶。
最后,閑惜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朝著寒山書院的主峰飛去。
.....
“老師!”
來到院長寸采光的院落前,閑惜春作揖一禮。
“嗯?!?/p>
正在閉目冥想的書院院長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自家弟子那眉目間蘊含著的怒氣,院長寸采光笑了一笑:“什么事情,讓你這么生氣?。俊?/p>
“前天晚上,涂山鏡辭那個名為蕭墨的書童,遭受到了刺殺,不知道老師是否知道?”
閑惜春直視著老師的眼睛。
“知道?!贝绮晒恻c了點頭,“一個龍門境修士‘潛入’我寒山書院,我這若是不知道,我這院長也就白當了。”
“背后之人是?”閑惜春問道。
“涂山氏,亦或者說是涂山狐族?!贝绮晒饩従彽溃瑳]有一點隱瞞。
“果然如此......”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之后,閑惜春心中嘆了口氣。
寒山書院自成一個小天地,而院長就是坐鎮這片小天地的圣人。
只要是中三境的修士進入寒山書院,就一定會被院長感知。
更不用說對方在書院殺人了。
能讓院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人,整個萬法天下,就沒有幾個家族,天妖國都不夠格。
而蕭墨與其他家族也無冤無仇。
他們根本就沒有必要,也不敢對蕭墨動手。
既然如此的話。
那么,便是剩下一個家族,這便是涂山氏......
畢竟涂山氏可不只有仙狐城的涂山夫人一脈而已,他們可不一定能夠認可蕭墨。
“涂山心花將《大夢黃粱》交給蕭墨,涂山氏就要將族內最杰出的女子嫁給他,可是涂山氏怎么可能會同意?”
寸采光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弟子在想一些什么。
“這個叫做蕭墨的年輕人的命啊......早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p>
......
離開閑惜春的院落,蕭墨來到少女的院落前,便看到月石正在院落中晾曬著衣物。
“月石姐?!笔捘蛑泻?。
“蕭墨?”月石眨了眨眼睛,神色中帶著些許的意外,“你怎么來了?”
“明日我就要閉關了,想要跟小姐和月石姐你們說一聲?!笔捘⑿Φ?,“小姐可在院落?”
“小姐她……”
“蕭墨!”
月石剛說到一半,聽到蕭墨聲音的涂山鏡辭就像蝴蝶聞到了花蜜一般,一下子就從房間中跳了出來。
“蕭墨,你怎么來了?是有什么事情嗎?是想我了嗎?”
涂山鏡辭俏生生的跑到了蕭墨的面前,帶著春天所有的顏色。
“小姐……”蕭墨行了一禮,“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訴小姐?!?/p>
“什么事情呀?”涂山鏡辭眨了眨好看的眼眸。
“我明日要開始閉關了?!笔捘唵蔚亟忉尩?。
“誒?”聽著蕭墨的話語,涂山鏡辭的眼眸一眨一眨,很快便是充滿著失落,“閉關?也就是說我要很長時間見不到你了嗎?”
“是這樣子的……”蕭墨點了點頭,“從明日開始,我可能沒有辦法陪著小姐求學了?!?/p>
“可是蕭墨,你閉關了,那誰陪我玩呀……”涂山鏡辭撅著小嘴。
“小姐的朋友也不少,不缺我一個的?!笔捘χ?。
雖然少女已經二八年華了,但是她似乎依舊是個小女孩一般,仿佛怎么都長不大,只想著玩。
“怎么不缺了......你跟她們又不一樣……”涂山鏡辭低著頭,輕聲嘀咕著。
看著涂山鏡辭那失落的模樣,正當蕭墨想著怎么去安慰她的時候。
下一刻,涂山鏡辭就像是想通了一般,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蕭墨:
“算了蕭墨,你......你去閉關吧,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也一定會認真讀書的,說不定等你出關了,我就是一個賢人了呢?!?/p>
“嗯……”蕭墨點了點頭,有些意外小姐竟然自己想開了,鼓勵道,“我也相信小姐一定可以做到的?!?/p>
語落,蕭墨閉上眼睛,手指掐念著,嘗試算著自己出關的時間。
《大夢黃粱》包含著推演之術,只不過推演之術最難算的,就是自己。
“小姐,我雖然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出關?!?/p>
許久之后,蕭墨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少女嬌媚的面容,微笑道:
“但是,我出關那一天,送小姐滿山桃花,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