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無語，他很難理解賀敏君的腦回路。
“呵呵。”
賀敏君：“嗯？”
江年：“？”
樓道，衛生間。
“不對啊。”賀敏君單手打字，另一只手解牛仔褲扣子，“怎么這個反應？”
清晨，大馬路上。
“要不然呢？”另一邊的從家出發的江年已經下了樓，朝著學校方向走去。
街道光線朦朧，晨曦微亮。
周日了。
今天主講試卷，其實也等于是放松。給學生一個喘息的機會，不至于麻木。
另一邊，賀敏君沒回消息了。
她昨天集訓時發揮不錯，估了一個較為理想的分數，以至于早上起床有些亢奮。
所以腦子一熱，喊了江年一聲geigei。
但冷靜下來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江年比自己小一歲，怎么喊得出口的。
這不是變態嗎？
臉微微有些掛不住，也就沒回消息了。
不過，她的擔心明顯有些多余了。論變態這一塊，江年已經出走很遠了。
校門口。
“考得怎么樣？”江年已經習慣了，每天在校門口有人等著自己說話。
以前沒有，甚至經常碰不到。
或許是因為藍嵐爭取的補貼，給周海菲減輕了生活壓力，又或是高考快到了。
變相的加重了心理壓力，所以她向外泄壓。
總之，每天早上天蒙蒙亮之后。周海菲買了早餐，就在紅亭附近等著了。
聊幾句，然后繼續背書。
江年其實也不介意，反正他情緒價值每天都是溢出的，隨便叭叭幾句罷了。
別人負能量爆棚，他底蘊綿長。
“嗯，考得挺好的。”周海菲不善言辭，憋了半天來了一句，“你呢？”
江年沒說話，他在等系統反應。
“嗯......”
“數學考得還行，但不是說整體考好了。英語還是那樣，至于理綜嘛。”
他在說廢話，拖延時間。
周海菲雖然疑惑，但也不覺得敷衍。畢竟聊什么不重要，能聊就不錯了。
“那挺好的。”
已經說了這么多話了，系統還是沒反應。
江年點頭，“確實。”
畢竟前妻可不是好詞，先不說性格大改。對方命運也沒多順，頗為坎坷。
以周海菲的心性，按部就班的成長。以后不說出人頭地，至少也是衣食無憂。
這就很好了。
麻繩專挑細處......
他可以接受平庸的自己命運多舛，但接受不了努力的人被命運大手捉弄。
“行，你繼續背書。”江年轉身，拍拍手準備上樓，“我先上去了。”
周海菲本來也沒什么話想說，于是點了點頭。
“行。”
江年往前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么。回頭指了指她手里的饅頭，問道。
“說起來，學校補貼發下來了嗎？”
“發了。”
“草，藍嵐怎么不給我發！”江年氣急敗壞，“算了，我有空再找她。”
說完，又隨口提一句。
“下次別買饅頭了，搭個青菜包也不貴。”
周海菲聞言，很認真的思考了幾秒，發現以她目前的財力來說，確實不貴。
“嗯，好。”
江年聞言，擺擺手轉身離開了。至于對方聽不聽，那就和他沒關系了。
人的行為模式，其實很難被改變。
即使不改，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藍嵐那邊提供除了早餐不包，什么都包。
營養這一塊，甚至有點富裕了。
.........
“早啊，芳芳。”
“早。”
黃芳抬頭看了江年一眼，“你有生物和化學的答案嗎？昨天沒抄出來。”
“我怎么會有？”
如果是李華在這，肯定會來一句“江大伴”，但芳芳是個正經的老實孩子。
“好吧，我以為你有。”
其實，也可以有。
不過江年懶得拿，反正最后都會抄出來。而且，他一般拿枝枝試卷訂正。
不一會，生物課代表來了。
余有容難得早起，進教室后瞥了一眼后排的位置，“你一直來這么早？”
“怎么？”
“沒什么，真自律。”余知意打了個哈欠，“我來抄生物試卷答案。”
她故意沒提被拉黑的事情，一來覺得有些丟臉，二來為了保住矜持。
自己可不是那種人，根本不在意江年。
“哦。”江年眼皮都不抬一下，這女人進來就鼻孔看人，鼻孔很好看嗎？
走路跟孔雀似的，腦子壞了。
余知意不知道，自己被江年在心里罵了。跟天鵝似的，自我感覺良好。
在抄寫完答案后，她甩了甩手。
又下意識想揉一揉肩，但很快想到了什么。轉頭看了一眼教室后方的江年。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看江年，但也不覺得奇怪。
江年平時就黃黃的，和他說話時。他也總不看自己的眼睛，反倒是看....
自己身材好，揉肩的動作指向性過于明顯。提防他一下，也很正常。
然而，江年壓根沒看。
余知意翻了個白眼，鬼使神差溜達到了后排。站在他邊上，清了清嗓子。
“你不對答案嗎？”
江年停下筆，想了想開口道。
“應該是滿分。”
余知意：“.......”
她心里有些懊悔，心道自己怎么把這個給忘了，頓時尷尬站在原地。
“還有事嗎？”他問道。
“沒.....”
“嗯，沒事就走開。”江年道，“影響我做題了，跟個二傻子一樣。”
“你！！”余知意氣得跺了跺腳，倒也沒那么生氣，畢竟這話并不算重。
江年毒舌的時候，字字誅心。
她習慣了，也知道這個時候見好就收。于是錘了他一下，就小碎步離開了。
走遠了才回頭，見他還在寫試卷。這才松一口氣，又隱隱感覺有點刺激。
余知意哼著歌回了座位，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什么聶琪琪愛作死了。
這感覺.....確實不錯。
因為對方的耐心就擺在那，像一根引火線似的，點了就要付出代價。
但偶爾，也有不著的時候。
賭起來，相當刺激。
“草了，怎么錯四個？”孫志成天塌了，好不容易努力一把，早起了一次。
結果，直接迎面痛擊。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林棟拎著早餐，小跑著過去，伸頭看了一眼。
“哎，這是好事啊。”
依舊好事。
孫志成：“？？？”
“棟哥，怎么說？”
林棟道，“錯四個，直接留在省會上大學，聽說開車四個小時就回來了。”
聞言，孫志成頓時難繃。
“那挺....方便的。”
.......
上午大課間。
“大明星，卷子借我看一下。”
“哼！”
“不給！”
張檸枝扭頭瞪了他一眼，“什么大明星，你不要亂說，再說揍你了！”
聞言，江年咧嘴笑了笑。
他轉頭看了一眼黑板，化學課代表還在抄答案，剩下沒抄完的大題答案。
因為，從早自習開始就在講卷子。
班上人直接虛脫了，趴著桌上起不來。而廣播，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撲撲！滋啦~”
一陣電流音傳來，廣播讓全體高三學生下操場，又要組織什么鳥活動。
劉洋也有些無奈，但他畢竟是體委。
“走吧，都下去。”
曾友不動，因為他的手機沒動。機不動人不動，這就是大帝的威壓。
江年打了個哈欠，他肯定不會下去。
李清容沒動，不是跑操就不去。她對這種活動，幾乎沒有任何興趣。
張檸枝沒動，她在等姚貝貝。并且轉頭看著江年，略微有些不滿地噘嘴。
“你不下去嗎？”
“不，我去干什么？”他一臉理所當然，“解壓活動，我又沒壓力。”
前排的黃芳，聞言不由久久停筆。
學霸的世界......
“赤石！畜生！”李華忍不了，指著他道，“你怎么比我還會裝逼？”
江年道，“呵呵，你只是對父親的拙劣模仿。”
“赤石赤石！！”
“別吃了，中午再吃。”大胖子道，“趕緊走，一會下面還要點名。”
姚貝貝也來了，準備帶走張檸枝。
張檸枝心里不開心了，也不藏著。一把抓住了江年的衣服，皺眉道。
“你有壓力。”
江年：“啊？”
“有嗎？”
張檸枝小臉嚴肅，開口道。
“你有！”
他倒是沒想到，竟然被枝枝抓了壯丁。不過人都下來了，也懶得想了。
江年用手遮著陽光，四處看了看。運動場上熙熙攘攘，到處都是高三學生。
那么，要不要碰一下運氣？
說不定前妻雷達......
腦海里叮的一聲，顯示任務完成。
江年：“.......”
日了。
他抬頭看向人海，半天說不出話。
江年轉頭，看向了教室的方向。沒下來的人，也只有李清容和余知意。
他心里早已有了猜測，不是自己班上的。和自己交集最多的，都在操場上的。
側寫的背影，以及高挑的氣質。和徐淺淺氣勢相當的人，其實也只有她.....
“江年！”
“嗯？”
王雨禾沖了過來，想要把江年給鏟倒。江年躲開了，順帶多看了她一眼。
旋即，又搖了搖頭。
如果是王雨禾的話，憑她的腦子。即使過二十年，她也很難斗得過自己。
“你干什么！”
“鏟車路過而已。”王雨禾心虛，畢竟失敗了，“你敢不敢站這里不動。”
江年搖頭，果斷道。
“不敢。”
“切，膽小鬼！”王雨禾瞪了江年一眼，又匆匆跑開，去找柴木英去了。
陳蕓蕓小跑著過來，“哎，雨禾等等我。”
她在江年面前停下，沖著他笑了笑。接著指了指小學生，又跟了上去。
“我先去了。”
“嗯。”江年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冒出綠芽的草坪，還是覺得有些離譜，她怎么會跑去廣告公司。
論門當戶對的話，有點勉強了。
.......
周末，上午放學。
“唉。”
一下課，陶然換好新座位。人剛坐下，就把眼鏡給摘了，放在了一邊。
而后，直接趴在桌上開始補覺。
連續五節課，給他上累了。
教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部分人起身換位置，一小部分人搖搖晃晃。
“才浪，走！”楊啟明搬好了座位，又開始呼朋喚友，準備去吃快餐。
自打被前女友甩了后，他桃花運就沒好過。但相對應的，伙食好了不少。
沒事帶著黃才浪吃吃喝喝，大手大腳的花，每個月竟然還有零花錢剩余。
“好的，哥。”黃才浪樂呵呵的，倒也不是沒心沒肺，每一筆錢他都記著。
打算以后上了大學，打零工賺到錢還給楊哥。
至于怎么還，他還沒想好。甚至有些頭疼，以楊哥的性子，極有可能不收。
至于去哪上大學，黃才浪也沒想過。用他的話來說，去哪上學都一樣。
窮苦人家沒根，飄到哪就去哪扎根。
他并非喜歡隨遇而安，而是選擇本就不多。即使給他選，也會猶豫。
不如不選，交給命運。
“清清。”
江年把好同桌的書籃放下，算是上了五節課后，心情終于明媚了一回。
“好久不見啊。”
李清容抿嘴，把書放在桌上。
“嗯。”
“好久不見。”
還好，接下來一周都是考試。
開考的時候，李清容和江年會是同桌。講試卷的時候，兩人又是前后桌。
所以，班長心情很不錯。
“下午有空嗎？”
聞言，江年稍微思索了一會。
“有。”
他下午沒事干，最多和金主聯系一下。匯報一下狀態，確保計劃推進。
“下午找個時間吃飯。”她道。
江年遲疑了一會，“在家吃？”
“嗯。”
“誰做飯，不會是你姐吧？”他詫異，“不是我說，她做的東西能吃嗎？”
李清容：“......”
“不是，有人送上門。”
“哦哦，那就好。”江年虛驚一場，“下午的話，我五點再過去？”
李清容同意了，點頭后轉身離開。
走廊。
余知意站在欄桿前，皺著眉揉著腰。她看著遠方的樓房，心道自己命好苦。
天天搬書，真的熬不住了。
“不行，今天一定要找姓江的談談！不管怎樣，都比一直打雜要好。”
尤其是，最近越來越累了。
她正這樣想著，忽的看見一女生。正拎著包，憂心忡忡往樓梯口走去。
余知意：“？？？”
她轉頭，盯著離開的周玉婷。心道這得多焦慮，濃得都要溢出來了。
嘖嘖，考試真可怕啊。
感慨完，余知意又開始琢磨。下午該如何，與邪惡的江年正面交鋒。
畢竟，討價還價是一門藝術。
陽光浸潤走廊，豐滿的少女腳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