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哥眼神一閃，隨即道：“第一個流程已經(jīng)執(zhí)行完了，但沒起到什么作用！”
“然后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不是很好。所以，還要不要繼續(xù)推進第二個流程？”
左搏抬起頭，明顯有些不敢置信：“一個流程走完了？他都沒有招嗎？”
羅哥搖了搖頭：“沒有，該使用的方式都用上了，但這孫子始終不肯開口！”
“那就接著第二個流程吧！”王焱簡單明了：“加大藥量，看看他還能扛多久！”
羅哥：“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看著羅哥離開的背影，左搏嘆了口氣，下意識的開口道。
“真沒想到這賈不同居然如此有剛！”
“不就過了一輪刑訊嗎？這就叫有剛了？”一邊的張浩不以為然。
“你沒有和劉洪君共事過，所以不清楚他這套刑訊手段的威力。”左搏極其嚴肅：“這么和你說吧，除非受過極其專業(yè)訓(xùn)練的間諜，否則幾乎沒有人可以在劉洪君的手里扛過一個流程！”
“基本上就是一個流程下來后，要么招，要么廢！短時間內(nèi)肯定輪不到第二個流程！”
張浩微微皺眉：“小焱這個不是高仿的嗎？和劉洪君那個應(yīng)該有點差距吧？”
“有啥差距啊，他早就把劉洪君拿捏的死死的了。”左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焱，隨即道：“所以說是高仿，其實實際上就是一比一還原的！”
“甚至于連劉洪君所使用的藥劑以及刑訊環(huán)境都一點不差！而且極個別的區(qū)域，還做出了系統(tǒng)性的增強！”
“完了在這種情況下，這賈不同居然還能抗住，確實是有些太出乎預(yù)料了！”說到這，左搏看向王焱：“如果我記得不錯，上次扛過劉洪君第一輪，還能意識清醒的，還是小焱呢！”
張浩一聽，轉(zhuǎn)頭又看向了王焱，眼神中也帶著一絲震驚。
王焱倒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的笑了笑，隨即道：“其實正常情況下講，我也是扛不完一個流程，雖然不至于屈服，但廢是肯定廢了！”
“然后我當時之所以能僥幸抗了好幾天，這里面是有很多內(nèi)部原因在的！”
“而恰好這種原因，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然我也一點戲都沒有！”
聽完王焱的證實，張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要是這么說的，我算是明白左搏為啥震驚的，這賈不同確實有點東西啊。”
“沒錯！確實是不簡單！”王焱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但越是這樣，咱們就越得撬開他的嘴！”說到這，王焱提高語調(diào)，整個人也嚴肅了許多：“我敢打賭，他知道的內(nèi)幕，一定會比老樊多，而且多的不是一點半點！”
“你也別太樂觀！”看著王焱明顯有些亢奮的情緒，左搏直接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就依照我和劉洪君共事這么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但凡扛過了第一輪還沒廢也沒招的。那就基本上不會再有什么結(jié)果了。要么就是死扛到底，要么就是扛到咽氣兒或者精神失常！”說著，左搏突然加重了語氣：“這么多年，無一例外！”
王焱一聽，明顯有些糾結(jié)，但片刻之后，他便笑了起來：“左哥，你知道為啥無一例外不？”
“你是不是想說因為之前沒有你！”
“嘿，還得是你啊，進步真快！”
“你少他媽給我貧蛋了！”左搏沖著王焱又是一耳勺，隨即道：“你是比別人多個腦袋，還是比劉洪君這方面還強？你能有什么辦法？”
“慢慢來，總是會有的，如果不信，咱們就走著瞧！”王焱活動了活動脖頸，隨即拿起了桌上的口供，重復(fù)道：“我一定能搞定他，絕對可以！”
也是感受到了王焱的決心，左搏再次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zhuǎn)。
“那如果你一時半會的就真搞不定呢？”
“那就搞兩時一會兒，不行四時兩會兒，總會有搞定的時候！”
“可要是這樣的話，其他事情怎么辦？”左搏一字一句：“咱們現(xiàn)在還有一堆其他麻煩沒有處理呢！總不能都不管了，就琢磨這點事兒吧？”
“對對對，左搏說的沒錯！”張浩緊隨其后：“對外有江華，商沖，裴文順，余金鑫。對內(nèi)還有那個內(nèi)鬼。尤其是這內(nèi)鬼的事情。得率先處理好！不然肯定會影響到咱們接下來行動的。尤其是對外行動！”
“是的！”左搏繼續(xù)道：“現(xiàn)在我和張浩手上的人都已經(jīng)分割開了。但凡還在的，那就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雖然整體人數(shù)比起之前少了不少。但最起碼可以放心大膽的做任何事情了！”
“完了我們這邊都處理干凈了。你那邊的內(nèi)鬼卻黑不提白不提！”
“然后我們?yōu)榱吮Ｃ埽淮虿蒹@蛇，也不敢泄露風(fēng)聲，不敢告訴任何人，還得裝作不知道。”
“那這樣一來，勢必就會形成咱們無論做什么事情，他有再次得到消息的可能，那咱們做起事情來，還是會束手束腳，危機四伏，這不是瞎鬧嗎？”
“對啊。”張浩繼續(xù)道：“我們兩個這邊肅清了，不該肅清你那邊了嗎？”
“一定要先把內(nèi)部處理好，才能全力以赴的對抗外面啊，你也不能光琢磨賈不同這里吧？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你真的突破了賈不同，再加上老樊那里的情報消息，難道就能把穿山甲徹底整理清楚嗎？賈不同就算是知道的再多，能有多少呢？肯定也會有不知道的吧？”
“那是肯定的。現(xiàn)在事情多么明顯啊。”左搏跟著道：“穿山甲的事情是甲乙丙集團的最高級別機密，所有參與者都是甲乙丙集團的絕對心腹。”
“而且為了保密，甲乙丙集團的每個大分公司都有參與。而且是分段式參與，各司其職！賈不同是外圍集團的，老樊是核心集團的。但內(nèi)圍集團和核心管理層這邊的信息咱們?nèi)绾潍@取？你摸不到這兩處關(guān)鍵區(qū)域，也無法拼湊完整吧。”
王焱看著情緒略顯激動的兩人，沉思片刻，然后道。
“賈不同不僅僅是甲乙丙集團外圍集團的總負責人，同樣也是核心管理層的人員。而且他在核心管理層還有關(guān)鍵人脈。所以他很有可能了解核心管理層的那部分。至于內(nèi)部集團掌握的那些，對于咱們來說并不是多么重要。”
“四段已經(jīng)有了三段，中間那段還不好推測嗎？”
“行行行！”張浩打斷了王焱：“就算是你推測出來了，然后呢，你想干嘛？”
“你掌握了穿山甲以后想干嘛？你難不成還想拿著回去再和江華談條件嗎？”
“開什么玩笑，都已經(jīng)這會兒了，還怎么和江華談條件？”
“那就是了，江華都已經(jīng)間接對麻雀下手了，你和麻雀也已經(jīng)站死到一個位置上了，你就算搞出來穿山甲，也沒有什么太大用了啊。你想干嘛呢？”
王焱下意識的看了眼左搏，依舊如同往常一般，并沒有回話。
左搏也是了解王焱，知道他不想說的，肯定不會說。所以他也沒有問。
一邊的張浩見此情況，也有些著急：“而且我們現(xiàn)在其實也不是非要制止你把穿山甲的事情搞明白，我們只是說希望你不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這里。就算是不琢磨江華那些外部壓力，也應(yīng)該先肅清內(nèi)部吧？就差你這一條線兒了啊。”
“對啊。咱們至少得先把這條線兒處理了吧？”左搏繼續(xù)開口：“你努力了這么久，做了這么多，甚至不惜以身進局，不就是為了抓他嗎？”
“現(xiàn)在把一切都搞明白了，怎么還蔫了呢？難道你不恨他嗎？”
王焱頓時皺起眉頭，他輕咬嘴唇，沉思許久，然后嘆了口氣。
“左哥，浩哥，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是，都明白，然后呢？”
王焱眼神閃爍，稍加思索，然后繼續(xù)道：“然后咱們還是先把賈不同這邊的事情弄清楚吧。我想先把穿山甲這塊搞明白。然后再想其他。”
王焱此言一出，左搏頓時瞪大眼睛：“合著這么半天，我們兩個都白說唄？”
“是啊，你當我們兩個在這給你放屁呢？還是說你真覺得從緬甸回來了。咱們就高枕無憂了啊？小焱，真不是哥說你，該果斷的時候，就是得果斷！”
“沒錯！你必須把你對待敵人的那股子狠勁兒拿出來。不能在這事兒上糾結(jié)！”
王焱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件事情上糾結(jié)，我只是想要利益最大化。想要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更多的利益！”
“你要是沒有糾結(jié)的話，我腦袋瓜子都給你。”張浩瞅著王焱：“有意思嗎？”
王焱微微皺眉，盯著張浩，沉思片刻后，他再次嘆了口氣：“浩哥，這狗日的數(shù)次想要置我于死地，還間接害死了耀哥，我是萬萬不可能饒過他的。”
“但是這件事情牽扯太多。我真的需要時間好好的思索整理一下。看看如何是好。不然的話，錯一步后果都不堪設(shè)想啊。這也不是鬧著玩的啊。”
王焱也算是被左搏和張浩逼令的真沒辦法了。言語中已然帶著一絲哀求。
一看王焱這樣了。左搏和張浩也都心軟了。兩個人你看著，我看著你。片刻之后，左搏嘆了口氣：“小焱啊，小焱，我也不知道是該夸你行事果斷，還是優(yōu)柔寡斷了。這么明擺著的事兒，還想著平衡。你覺得你平衡的了嗎？”
“甘蔗沒有兩頭甜，好事難成雙，有得必有失啊。”張浩跟著搖了搖頭，繼續(xù)道：“在這么拖沓下去，或許會影響到整個大局，也說不準啊。”
左搏和張浩這番話，說的王焱心里面很不舒服，他左思右想，數(shù)次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嘆了口氣，并未再說其他。
事已至此，左搏和張浩也不好再說什么了，更不好再問什么，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后統(tǒng)一的搖了搖頭，然后便一起起身離開了。
片刻之后，屋內(nèi)就剩下了王焱一人，他雖然手上依舊拿著賈不同和老樊的口供，但心里面卻早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沒有心思再思考這些。
他越想越郁悶，越想越壓抑，片刻之后，他長出了口氣，然后起身走到了屋外，他站在院內(nèi)，抬頭仰望天空，神情說不出來的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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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這邊思緒亂飛，天南海北之際，大門再次推開，羅哥又進來了。
他徑直走到了王焱面前，神情略顯焦慮：“小焱，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王焱愣了一下，抬起頭：“怎么了？”“他的身體狀態(tài)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要是再這樣下去，有很大的概率會丟掉性命！而且我們所有人都已經(jīng)明顯的察覺到，他已經(jīng)沒有活下去的念頭了，正在想法輕生，只是暫時沒有辦法而已。”
“另外，由于在過短時間內(nèi)承受了過多的痛苦，以至于他現(xiàn)在有些麻木了。”
“要是再繼續(xù)對他施加手段，也起不到之前那種作用了。所以我們覺得是不是要先停一停，等著他恢復(fù)一些了。好轉(zhuǎn)一些了，再繼續(xù)審訊呢？”
王焱聽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 “川” 字，數(shù)秒鐘后，他突然抬頭，然后毫不猶豫的就奔向了刑訊室。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王焱就來到了刑訊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前。
他猛的抬手一推，就聽見“嘎吱~”的一聲，大門便被粗暴的推開。
緊跟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裹挾而來，鐵銹味、血腥味、潮濕發(fā)霉的味道攪和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鉆，可王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徑直就跨了進去。
刑訊室內(nèi)，昏暗如地獄。幾盞破破爛爛的吊燈在頭頂晃悠，散發(fā)著黯淡且閃爍的光，時不時“滋滋”作響，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四周墻壁布滿了黑褐色的霉斑，霉斑之下是各種各樣刑具。
地上污水橫流，燈光一照，那水面泛著詭異的光，仔細瞅瞅，污水里還漂浮著已經(jīng)干結(jié)的暗紅色血塊，星星點點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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