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婉背對著林西音，林西音看不見裴牧野的臉。
但她能聽見裴牧野說話。
他說：“不要走，別走……”
林西音在門口笑了笑。
她抬手敲了敲門，明清婉回頭。
她一側身，林西音看見，裴牧野還握著她的手。
兩個人看上去，很是情深意切。
“打擾一下。”林西音提著粥走過來：“醫生說他最好吃點東西。”
明清婉連忙起身：“我來吧……”
她的手還被裴牧野握著。
裴牧野閉著眼，不松開，嘴里還在說：“別走。”
明清婉飛快開口：“不好意思，他生病了就比較粘我。你還沒吃飯吧？你去吃吧，這里交給我就可以了。”
林西音把粥遞給她，轉身就走。
結果，在食堂碰見了曲菁優。
曲菁優的那些消息，她都回復了，也沒說她哥哥半個不字。
但兩人的用餐，說起來還是被曲崇優破壞了。
所以曲菁優在手機里跟她說，想再請她吃一次飯。
林西音拒絕了。
沒想到又在食堂碰上。
曲菁優這次沒那么高興，看見林西音就過來道歉：“姐姐，對不起，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林西音笑著開口：“沒有，我生你的氣干什么。”
她說完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曲菁優：“這個送給你。”
“是什么？”
曲菁優從小被人寵著長大，一年到頭不知道要收多少禮物。
可林西音送她東西，她還是很高興。
結果接過那張紙，打開一看，第一行寫的就是防曬霜配方。
“紙是我跟護士站的小護士要的，比較簡陋。”林西音開口：“既然這個防曬霜對你有用，我想，你家也有這個條件，以后，就讓他們照著這個方子給你做吧。”
曲菁優看了一眼就收起來了，她塞回給林西音：“我不要！我要用防曬霜的時候，跟姐姐要就是了，我要配方干什么！”
“拿著吧。”林西音又給她塞回去：“我之后可能會很忙，還要出國，所以沒時間再做這個了。”
“可是……”
林西音把東西塞她包里：“菁菁，我不知道這里早飯有什么好吃的，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曲菁優暫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但當兩人坐下的時候，曲菁優又說：“姐姐，我拿錢買吧。”
林西音說：“好啊。”
曲菁優高興了：“那你說個數。”
林西音繼續說：“你如果覺得我們的友誼可以用錢買斷，那你看多少合適吧。”
曲菁優頓時愣住了。
她慌了，拉著林西音的手，帶著哭腔說：“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跟我絕交嗎？”
“看你。”林西音說：“我送你禮物，你收著，我們就是朋友。如果你要給我錢，那就是沒拿我當朋友。”
“我……”曲菁優頓時被她說得左右為難：“姐姐你怎么這樣……”
林西音又笑了，給她攏了攏頭發：“不說那個了，先吃飯。”
不過很快，曲菁優就想好了：“我要繼續和姐姐做朋友！謝謝姐姐的禮物！不過，姐姐送我禮物，那我也可以給姐姐送禮物的，是吧？”
林西音說：“當然是可以的。只是，你送我，我也會等價值送回去的。朋友之間都是這樣的。”
“是嗎？”曲菁優想想，好像是這樣。
她生日的時候，會收到很多朋友送來的禮物。
等他們生日的時候，她就會送回去。
不可能人家送她一個愛馬仕，她只送人家一個指甲剪。
沒有這樣的道理。
曲菁優又犯難了。
林西音說：“對我來說，這個配方不算什么，能幫到你，這就是它的價值。”
“姐姐你真好。”曲菁優挽著她的手臂：“我叔叔家，舅舅家，好多哥哥弟弟，就是沒有姐姐。你要是我親姐姐就好了。”
“那我們做最好的朋友。”
“好呀！”曲菁優笑得很開心：“我最喜歡姐姐了！天底下第一……不對，你和姑姑是并列第一！我也最喜歡姑姑！”
“你親姑姑？”林西音隨口一問。
曲菁優點頭：“對啊，我姑姑可好了。姐姐，有機會的話，我介紹你們認識，你也會喜歡我姑姑的。”
話匣子打開了，曲菁優開始說她這位姑姑。
林西音本來以為，這會是一位慈愛可親的長輩。
沒想到，在曲菁優嘴里，這位姑姑滑雪，攀巖，蹦極，聽說前兩年還攀了珠穆朗瑪峰。
林西音之前聽人說過，登頂珠穆朗瑪峰其實是一項富人的運動。
上去一趟，要花七位數。
她忍不住問：“姑姑多大了？”
“四十多啦！不過姑姑一點也不老，看著不到三十，別人都以為她是我姐姐呢！”
林西音笑了下。
像曲菁優這種家庭養出來的女兒，想必從小沒有吃過什么苦，按照自己的心意，過著自己喜歡的生活。
不識人間疾苦的大小姐，當然不會顯老。
“我說這么多，姐姐會不會覺得沒意思？”曲菁優趕緊給她盛了一碗湯：“姐姐多喝點。”
林西音道謝接過來，才說：“沒啊，我覺得挺好玩的。”
“對吧，我也希望活成姑姑那樣。她沒結婚，沒孩子，一個人自由自在，別提多舒服了。”
林西音吃了一驚。
四十多歲了，沒結婚，沒孩子？
看來曲家是真的很寵這個女兒。
做什么都由著她。
兩人聊了挺多，多數時候都是曲菁優在說，林西音在聽。
直到林西音的手機響了，是裴牧野打來的。
“我要先回去了。”林西音跟曲菁優告別：“下次見！”
曲菁優依依不舍跟她揮手：“姐姐再見！謝謝姐姐的禮物，我很喜歡。”
等她回了病房，迫不及待跟曲崇優展示自己收到的禮物：“看！這是姐姐送我的！”
曲崇優看清上面是什么，吃了一驚：“她白送給你的？”
“是啊。”曲菁優別提多高興了。
她以前被人騙過。
真心實意對待人家，結果人家只是圖她的錢。
這種事出現的還不是一次兩次。
最嚴重的一次，是她認為自己交了五年的朋友，從初中開始關系就很好，那女孩還為了她，跟小混混打過架。
然后去年，她無意中發現，那一切，都是女孩自己設計的。
她接近她，就是為了拿她做跳板，進入到另外一個圈子里去。
如她所愿，她成了曲菁優最好的朋友，也認識了很多曲菁優身邊的人。
如果不是發現了她的真面目，以后只憑著和曲菁優的關系，她這輩子也會大富大貴。
不，她其實已經很有錢了，因為她和曲菁優交好之后，家里人開始做生意。
雖然一開始做的不大，但曲菁優怎么忍心看著自己的朋友吃苦。
所以幫了幾次。
兩人鬧掰的時候，那女孩家里至少有千萬資產了。
曲菁優和她鬧掰以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
也是在那之后，家里人對她交朋友的事情，也愈加敏感。
所以對于林西音，曲崇優才有那么大的敵意和疑心。
現在聽說這配方是林西音白送的，他第一時間質疑她的目的和動機。
“交給我吧。”曲崇優說：“我叫人做實驗，之后投入生產，如果真的效果好，也不對外銷售，就我們自家人用。不過，你該選擇一個合適的禮物回送，我這里有塊玉，之前在拍賣會上買的，還不錯……”
“哥，我不要。”曲菁優說：“我和姐姐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禮物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我是怕你被人騙！”
“我和姐姐是在聚會上認識的，你也知道，能去那場聚會的人，非富即貴的。姐姐如果要圖我的錢，那她直接把配方賣了不行嗎？”
兩人正討論，病房門被敲響了。
曲菁優去開門，然后驚喜：“姑姑！”
林西音回了病房，發現明清婉已經走了，裴牧野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
“林西音，我是病人，你把我一個人扔在病房不管不問？”
林西音還沒說話，裴牧野就先發制人了。
林西音奇怪：“明清婉不是來了嗎？”
“你才是我的妻子！”
林西音點頭：“那現在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要喝粥。”
林西音這才發現，她買回來的那碗粥，還好好地放在床頭柜。
明清婉沒喂他嗎？
林西音走過去，摸了摸外盒，還是溫熱的。
她問：“需要我喂？”
裴牧野看著她：“你去哪里了？”
“去吃飯。”林西音拿起粥，又試了試溫度，正合適。
她面無表情遞到裴牧野嘴邊喂他，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喂飯機器。
裴牧野吃著也不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經歷了什么，但今早醒過來的時候，很不舒服。
“我昨晚怎么了？”裴牧野咽下一口粥問她：“明清婉什么時候來的？”
林西音又喂了他一口：“你昨晚發燒，明清婉來照顧你。”
“晚上她來照顧我？”
林西音馬上又喂一口：“嗯，很貼心的。”
“你慢點……”
裴牧野說不出話來了。
林西音一口接一口，讓他沒有說話的機會。
裴牧野只能瞪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用眼神控訴她。
可惜現在的裴牧野，沒有昨晚的無辜和迷茫，林西音一眼都不想看他。
吃過飯，林西音說：“我要回家一趟，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回家？”
“回我家。”
“有事？”
“和你無關。”
裴牧野忍了又忍，說：“如果你想離婚，行，把林子豪借的錢還清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