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余束將窗戶撐開一條緊致狹窄的小縫,睨了窗外頭俏人一眼,語氣不耐:
“干嘛?皮癢了又想挨揍?”
“……?”
陳姍姍臉上的表情僵住,好似那種被瞬間凍在極寒風暴里的特型演員。
她掃了眼不遠處幾桌看似在奮筆疾書實則已經眼珠子都快扭過來的女生,使出了渾身解數才維持住笑容,很小聲得擠出一句:“這么多人看著呢,給個面子。”
“你面子忒大。”
余束陰陽怪氣回絕。
還直接關上了窗戶。
無視了外面那個已經氣到快要發抖的美女。
順帶對著夏崇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瞧見沒小子,厲不厲害你束哥?
對女人就得這樣,你不要把她當神看,懂嗎?
“~.~”
‘那你也別不把她當人看啊!’
夏崇從胳膊下面彈出根中指,超小聲嘀咕。
對于突然換了畫風的大姐頭邀請,余束當然不會去。
太妹就是太妹,不是換個造型就能去掉骨子里的腥味。
然而轉念一想,余束想到剛剛來找自己那三人。
心中一動又打開窗,叫住了即將離去的陳姍姍:“哎,有點事情問你,那聊聊吧。”
說完,余束主動起身走出教室,往走廊盡頭連接各處教學樓的天橋走去。
陳姍姍看著余束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明明是自己先的!明明心里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好幾套話術!他怎么敢搶走主動權的?以為自己是誰啊?不過就一個……
她有些不甘心。
“你走不走?”余束回頭問道。
“……來了。”
兩人先后離開。
教室里原本幾個在非常認真努力學習的女孩子立刻湊在一起。
“完了,傳奇四西格瑪男人余束還是被糖衣炮彈拿下了~”
“他果然就吃清純鄰家這套!”
“啊,復試還沒結束,我的青春先結束了……”
“別擔心”“謝謝你的安慰”
“我的意思是很快你的復試也會以失敗告終。”
“啊啊啊啊我殺了你!”
女孩們發出一陣陣的哀嚎聲。
事實證明,只要長得帥,女生里也有舔狗。
如今,見到余束淪落在了妖艷賤貨陳姍姍的死纏爛打之下,眾人無不痛心疾首。
只恨自己為什么臉皮沒有那樣厚。
*
*
今晚風兒有些喧囂。
天橋北側盡頭的白色圍墻上,幾乎被當做了表白墻用,這里向來是示愛的地方。
然而余束選擇走的是另一個方向。
正對著南門,靠近學院里辦公樓的位置。
陳姍姍亦步亦趨地跟著,原本這樣還挺浪漫,直到走到距離辦公樓不足二十米的時候,她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她剛想開口。
余束已經率先駐足,沉聲問道:“那個東西你從誰手里弄來的?”
“誒?”
“什么東西?”
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被……我都還沒開始表演…
陳姍姍檀口微張,天真茫然且無辜,只是額間有冷汗滑下。
“黑市。手指。”余束補充道。
“啊???”這下陳姍姍真的呆住了,一臉茫然。
“……明白了,確實不是你叫來的人,行吧那沒你事了。”
余束說。
陳姍姍的表情有些古怪,看來她找自己可能是又在想什么歪腦筋。
掃了一眼她左手無名指那個黑寶石戒指。
針孔攝像機吧?
余束并不在意這個。
他只是確定了,吳靖風三人的確沒說謊。
枯萎勾指確實與她無關。
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余束你站住,你就真的這么討厭我嗎?”陳姍姍眼眶通紅,上嘴唇咬著下嘴唇,面色委屈,略微被汗水浸濕的衣裙在夜風里輕輕晃蕩著,恰似天上冷白的月光,惹人垂憐。
然而。
“是啊。”余束點頭道。
陳姍姍:“?”
“我不該討厭你嗎?你自己說你多少次影響我學習了?”
陳姍姍牙關緊咬:“別裝了余束,我不相信你兩眼空空,還有一個半月就要畢業了,我們都只是凡人,難道你就寧可接受內務司分配給你完全不認識的女生,也不愿意接受我嗎?”
余束切了一聲。
看你這情商?誰特么和你一樣只是凡人?
不過,看在今天陳姍姍確實打扮的有點養眼的份上。
余束沒有揭穿她疑似想來拍黑料的小心思,而是難得有耐心的解釋道:
“你看,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處,你腦子里只有多到過剩的青春荷爾蒙,只有男女之間那種世俗的情情愛愛。我和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陳姍姍惱羞成怒,因為余束這話簡直把她形容成了只知道澀澀的母豬。
“我的目標很明確。看到那兩堵墻了嗎?”余束望向了天際盡頭。
“……嗯。”陳姍姍頓了頓。
她一邊趁機靠過去和余束肩并肩,一邊順勢望去,輕輕點頭。
那是安全區的城墻,宛如遮天巨幕。
更遠處是愈加偉岸,在濃濃的夜色里也能隱約望到那巍峨如擎天之影的沿海岸防線。
內外兩道宛如神跡的高墻,為生活在里面的人們撐起來保護傘。
即便是她這樣注定一輩子碌碌無為的普通人,每每提到防線墻壁,心中也會忍不住的產生敬畏和崇拜。
“但這墻壁本不該存在的。”
“災變后一百多年,我們失去了超過95%的土地,高墻并非守護神,而是牢籠;變異,輻射,死亡,侵蝕,溯洄雨,災難的陰影從未離開過,這一切,都是拜那些丑陋的怪物所賜……”
余束長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黑暗仍在,何以家為!”
“?”
陳姍姍瞪大了特地戴了星星美瞳的漂亮眼睛,像看二傻子一樣看著余束。
你踏馬的到底在說什么?這種事情當然有超凡者軍隊去做,和你這種初試都過不了的廢物有什么關系啊!
“總之,在把它們一個不留的驅逐出去之前,我是不可能結婚的。”
“你想要甜甜的戀愛,那還是另請高明吧。”
不然我就揍你。
裝完了逼,余束抱了抱拳,就要離去。
但陳姍姍又拉住他,咬牙道:“我知道的,你說這么多,是因為柯語冰上岸了但你沒有!你根本不是不想戀愛,你只是受不了被當做弱者拋棄的恥辱!對不對!”
她用力拉過余束的衣角,“眼角流著淚”說:“可是那又怎么樣?余束,你不要癡心妄想了!忘了那個女人,她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
說著她用力呼吸,讓劇烈起伏的誘人巨物占據了胸前的視線。
余束嘴角頓時一抽。
媽的和這種人果然講不通,隨她怎么想,反正自己想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雖然不知道她帶個攝像頭想干嘛,偷拍自己然后誣告強暴?
總之,再糾纏我要動手了。
余束正準備補一句。
然而就在這時。
他的眼眸中,【請神錄】上跳動出來的一串數字。
【你正在調教301號房的囚犯。】
【你翻找監獄,找到一枚……】
“草,這怎么可能?”
那東西瞬間讓余束整個人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這時候,陳姍姍看到余束眼神中充滿了令人害怕到幾乎要顫抖的灼熱感,心中卻一陣竊喜。
她感覺空氣中的氣氛到了相當曖昧的程度。
沒有任何猶豫。
女孩熟練得輕輕踮起腳尖,閉上眼睛,擺出任君采擷的姿態。
眼中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竊喜。
果然還是直接上美人計最靠譜……
陳姍姍等待對方血氣方剛下不自主的親吻,同時輕輕扣動了指環上的微型攝像機,準備等親上了就把這些畫面全部拍下來。
這將打包成文件,送到那位考上裁決司的舊室友手上。
不僅僅能夠狠狠刺痛那只鄉下土雞的內心,最重要的是可以從那位大人物的手里得到承諾的報酬,一舉兩得!
不,不能這樣說,她現在也已經是大人物了,得放尊重些……
陳姍姍心中閃過一道道思緒。
可預料當中的野獸攻擊并沒有到來。
反而是一陣劇烈的腳步聲伴隨著大笑飛快遠去。
啪啪啪啪啪!
陳姍姍無比詫異的睜開眼,只看到了余束興高采烈離開的背影。
整整呆滯了好幾分鐘后,陳姍姍眼中的錯愕變成了憤怒。
“啊啊啊啊!余束!!!”
“安敢如此欺辱我!”
到嘴的鴨子居然飛了,陳姍姍簡直氣急敗壞,不斷跺腳。
她本想著繼續再進行一步,卻看到隨著第一陣下課鈴聲響起,辦公樓里的值班教師們急匆匆的趕往了教學樓。
他們一個個腋下夾著藍色文件夾,腳步匆匆,似乎一副剛剛開完會、急忙要去頒布什么公告的模樣。
“什么情況?早先不來,下課了才過來?神經!”
陳姍姍嘀咕了一句。
啪嗒!
身后突然響起突兀的彈舌音。
陳姍姍疑惑回頭看去。
發現是辦公樓頂層,那原本一直亮著的會議室,在這時候熄滅了。
“果然是剛開完會!”
“一天天的就會開會。”
她默默吐槽,但不想因此而影響學分,以免在復試也落榜后被分配進最差的工作,急忙掀著裙角快步跑回去。
她沒有注意到。
那燈光熄滅的會議室內。
仿佛被奇怪的薄霧籠罩,漆黑到連光也透不進。
并且開始逐漸擴散。
啪、啪、啪!
先是同一層樓的辦公室相繼關了燈光。
然后是樓下的辦公室。
就好像是往白紙上滴入了一滴墨水,正在以詭異的速度飛快暈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