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
后院。
楚青鸞抱著懷里的珺珺,曬著太陽,一旁還有幾個軟椅。
呂有容和上官婉兒也各自躺在軟椅上,三人都是一臉愜意,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時光。
“夫君自打漠北歸來,一直都沒有時間好好歇息。”呂有容仰面躺著,望著頭頂那一片被槐樹枝葉切割得零零碎碎的藍天,幽幽嘆了口氣,“這身上的擔子也太大了點,都沒時間陪我們逛逛街了。”
她說著,美眸里有些失落。
上官婉兒聞言,也點了點頭,但還是開口道,“大丈夫之志,應如長江,東奔大海,怎能懷戀溫柔鄉?”
“我等既選擇了夫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呂有容摸著光潔的小腹,有些幽怨的道,“可這廝也不能總以公務繁忙,不辦事啊。”
“我這肚子,到現在還沒動靜。”
此話一出。
上官婉兒的手也不自覺地搭上了小腹,輕輕摸了一下,又很快移開,垂下了眼。
她這肚子……也沒動靜。
楚青鸞抱著珺珺,有些遲疑的道,“不會是長文當初那藥有問題,從那次之后,傷了根本吧?”
她所說的,自然是之前她被高陽俘虜,然后高陽拿了高長文的藥,瘋狂至極,然后一發入魂。
現在想想,不會傷了根本吧。
此話一出。
上官婉兒和呂有容不禁有些慌了。
“那找長文問問?”
“我看行。”
兩人說著,便要起身。
但聽著遠處若有若無傳來的慘叫聲,二人的動作又猛地一頓,齊齊道,“倒也不急,過一會兒吧。”
但也在這時。
綠蘿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朝三女開口道,“三位夫人,陛下到了。”
“陛下?”
楚青鸞等人聞言,有些吃驚。
她們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前去迎接。
剛走出小院,來到外面,便看到了一襲黑紅龍袍,面色矜貴絕美的武曌。
“我等拜見陛下!”
幾人趕忙行禮。
“免禮。”
武曌揮了揮手,聽著遠處的動靜,不由得多問了一嘴,“這聲音什么情況?”
“朕聽著,怎么像是高長文的慘叫?”
上官婉兒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但高峰的遭遇,卻也不太好說,畢竟著實有些污穢。
她開口道,“陛下,這是日常操作了,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武曌眉頭一挑,知道這高長文定然是干了極為炸裂之事,并且這事情還不太好和她說。
她倒也不糾結,直接開口問道,“高陽呢?”
“他人呢?”
這里面楚青鸞的身份是比較尷尬的,呂有容也和武曌不太熟悉,唯有上官婉兒和武曌關系最近。
因此,上官婉兒回道,“夫君已經走了一會兒,說是去長樂縣了,估計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武曌眉頭微蹙,沒想到竟這么不湊巧。
長樂縣的紅薯產量至關重要,這一點她也是知曉的,高陽親自去盯著,倒也不奇怪。
“也罷。”
“那待他回來了,婉兒你讓他入宮一趟。”
說完。
武曌便要轉身離去。
上官婉兒望著武曌,想到了以前的點點滴滴,她看了一眼天色,開口道。
“陛下若是不忙的話,不如吃個飯再走?”
“這已是飯點了,說不定夫君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武曌腳步一頓。
她回過頭,望著三人的臉龐,微微有些尷尬。
曾幾何時,她還朝上官婉兒放言過,說天下誰不想征服女帝呢?但誰又能呢?
她以為她和高陽之間,是不會有可能的,所以她對上官婉兒和高陽之間的關系 ,是樂見其成的。
結果呢?
結果她成了最后一個。
武曌站在那里,秋風吹動她的衣袂,那張矜貴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尷尬。
沉默了片刻,武曌開口道。
“好。”
“朕正好沒吃飯,倒也餓了。”
上官婉兒面色一喜。
一旁的小鳶倒是一愣。
不是,陛下你才吃了飯出宮的啊!
但這話,她是萬萬不敢說的。
陛下有陛下的用意!
與此同時。
定國公府。
大門外,不遠處。
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停在路邊,車簾掀開,一張白皙明艷的臉探了出來。
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耀眼得刺目,像流動的琥珀,一雙碧藍色的眼睛澄澈透亮。
索菲亞穿著一襲大紅長裙,領口和袖口繡著北海國特有的雪焰花紋,銀線在日光下一閃一閃的,將那副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一看就不像是大乾人的裝扮,還有這張明媚,絕美,有著藍色瞳孔的臉頰,瞬間便吸引了諸多百姓的注意力。
“老鄉,問你一下,定國公府怎么走啊?”
索菲亞帶著護衛,來到了一個已經看呆了的中年漢子面前,掏出一枚碎銀出聲問道。
“定國公府?”
那中年漢子聞言,當即一愣。
然后他隨手一指,便指向了定國公府那座古樸恢弘的大宅。
“姑娘,那就是了。”
“瞧你這樣子,倒也不像是大乾人,是從哪來的啊?找定國公府做什么?”
索菲亞順著漢子所指的方向,一雙藍色澄澈的眸子,便看向不遠處的古樸大宅。
青磚黛瓦,門楣高闊,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那里……便是定國公府嗎?
索菲亞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彎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她隨口回道,“我是北海人,來找大乾活閻王的。”
中年漢子連帶著周遭好奇的百姓聞言,皆是一愣。
北海人?
那個高相打匈奴,順勢收復的北海國?
中年漢子先是掃了一眼索菲亞那張異域風情的臉頰,而后調侃道,“姑娘,活閻王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
“這大乾長安城,不知有多少人想見活閻王,可排著隊都見不著,那就更別說你一個外邦人了。”
索菲亞回過頭,笑道,“他不見你們很正常啊,但肯定會見我呀。”
嗯?
這么能吹?
中年漢子先是一愣。
隨即忍不住的笑了。
“姑娘,你這話就有些吹了,你可知道大乾活閻王是何許人也?那可是我大乾的冠軍侯,乾王,首輔大人,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存在。”
“你哪怕是北海的公主,那也不一定能見到高相。”
索菲亞眨了眨眼,笑容越發燦爛,“我就是北海的公主啊。”
“但我還是他的女人,他還欠我一個孩子,又怎么可能不見我呢?”
此話一出。
中年漢子瞬間石化。
什么?
活閻王的……的女人?
他們可聽聞活閻王不但拿下了上官大人,還有呂家的嫡女,連帶著楚國二公主也拿下了,哪怕是陛下也……
但現在,還有個北海公主?
而且,還欠人一個孩子?
這話一出,猶如重磅炸彈一般,瞬間震驚了所有人。
索菲亞卻渾然不在意那些目光。
她拎起裙擺,邁步朝定國公府的大門走去。
紅色的裙擺在青石板上拖出一片流動的云霞,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索菲亞站在大門前,仰起頭,望著門楣上那塊匾額。
長途跋涉,她終于到啦!
從北海到大乾,從冰原到長安,她走了快兩個月,一路馬車顛簸,風餐露宿,可她一點都不覺得累。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那個人,她的心跳就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索菲亞走上前,親自叩響了房門。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
福伯打著哈欠,一臉懶洋洋的道,“誰啊?”
索菲亞站在門檻外,陽光從她身后照過來,給那頭金發鍍上了一層光圈。
她笑容明媚,碧藍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北海公主索菲亞,來找高陽。”
“他欠我一個孩子。”
福伯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大,直至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