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官道上。
高陽縱馬狂奔,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渾然不知自已算漏了一點,現在的定國公府里已經翻了天,此刻滿心滿眼都是紅薯。
“三千斤的產量!”
“有了這個東西,大乾就能穩住,甚至人口就此迎來大爆發!”
高陽一臉振奮的道。
陳勝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臉的振奮:“高相,這紅薯一旦推廣開來,大乾百姓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這可是活人無數的滔天之功啊!”
吳廣也湊上來,咧嘴笑道:“還是高相厲害,什么都能算到,那西南之亂,高相有三策應對,沈墨一案,高相不但嚴懲貪官,還能借勢推出六科取仕,紅薯這一張牌,更是藏得嚴嚴實實。”
吳廣越說越興奮。
“現在燕國、齊國那幫人,指不定在哪兒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呢!他們以為現在大乾國庫空虛、西南生亂、朝堂動蕩,高相和陛下還敢痛下殺手,乃是糊涂,是不理智,一個個都等著看好戲呢。”
“等紅薯的產量公布天下,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一切,全都在高相的算計之中啊!”
高陽沒有出聲。
他之所以沈墨一案如此暴怒,敢金鑾殿公然發難,如此不顧后果,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一直都藏著一張牌,那便是紅薯!
而且,馬上就能用!
民以食為天,只要有紅薯,只要紅薯的產量沒有太拉胯,那這大乾天下就亂不了,或者說亂的程度,是十分有限的。
而產量這一點,在黑風山育種的時候,他便有心理準備了。
這才是高陽最大的底氣!
陳勝聽聞吳廣的話,也十分贊同。
高陽這手操作,的確是神了。
自從揭下皇榜,高陽便一直算無遺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陳勝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敬佩,他開口道。
“高相的毒計和運籌帷幄,那自然不用說。”
“但我覺得要論最厲害的,還得是高相在北海的操作。”
陳勝豎起一根手指,眼中滿是嘆服。
“高!”
“實在是高!”
“明明寫了四封信,卻對每個人都只說寫了一封。讓陛下覺得是獨一份,讓三位夫人都覺得是獨一份,然后讓她們互相覺得愧疚,互相退讓,后院一片和諧。”
“高相,您這手段,絕了!”
“屬下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受益良多啊!”
吳廣也不得不說。
這手段雖然畜生了一點,但可真有用啊!
并且四個人都因心中愧疚,互相隱瞞著,導致此事過了這么久,還沒有爆發,這令吳廣常在月圓之夜,眺望夜空,感到深深的遺憾。
高相……還是神啊!
高陽聽著兩人的吹捧,嘴角微微上揚。
然后,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基操勿六。”
那語氣云淡風輕,仿佛這一切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事。
陳勝和吳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佩服。
什么叫高手?
這就是高手。
把天大的事說得像喝涼水一樣簡單。
“走吧,去皇宮。”高陽一夾馬腹,“我要親自告訴陛下紅薯這個好消息。”
馬蹄翻飛,一行人朝著長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皇宮。
承天門前。
高陽翻身下馬,大步朝宮門走去。
李隆正帶著禁軍值守,遠遠看見高陽,連忙一臉諂媚的迎了上來。
“高相!”
高陽點頭,一臉隨意的問道:“陛下呢?在御書房?”
李隆一愣,隨即搖頭:“高相,陛下去您府上了。”
高陽腳步一頓,有些震驚:“去我府上了?”
“是。”李隆點頭,“陛下說找您有事商議,到現在還沒回呢。”
“這期間,小鳶大人回來了一趟,說是替陛下取東西,我還特地問了一嘴,陛下不回皇宮用膳嗎,小鳶大人說陛下在定國公府吃了,現在估摸著還在等您呢。”
李隆說到這,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滿是敬佩的道:“高相,這大乾天下,還得是您啊!”
哦?
陛下去了定國公府,并且還在那用膳了?
如此說來,那肯定是和婉兒、青鸞一起吃的。
四個女人,竟相處的如此融洽……
高陽笑了笑,一臉欣慰。
同時,內心也不由得有些傲然。
自古套路得人心啊。
高陽啊高陽,你他娘的不愧是個天才。
四封信,換來后院和諧,連陛下都跟其他三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并且,自已還得了那么多的好處。
妙!
甚妙!
“走,回府。”
“這可別讓陛下她們等久了!”
高陽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心頭火熱的朝著定國公府的方向奔去。
“……”
定國公府。
大門前。
高陽翻身下馬,大步朝里面走去。
他剛走進去沒多久。
福伯便出來了。
當看到高陽的那一瞬間,福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那是一種欲言又止、想說什么又不敢說的復雜表情。
高陽步子沒停,繼續往里走。
“福伯,你怎么了?”
“最近有點便秘?”
高陽掃了福伯一眼,調侃道。
福伯張了張嘴,終于擠出幾個字:“大公子,陛下來了。”
高陽點頭:“我知道,在等我呢。”
“不只是陛下……”福伯的聲音越來越小,“北海的索菲亞公主也來了。”
此話一出。
高陽邁出的腳,猛地一頓。
頃刻剎停!
“什么?”
高陽的聲音驟然拔高。
福伯苦著臉,低聲道:“大公子,這索菲亞公主不但來了,還說您欠她一個孩子,而且好巧不巧,她來的時候,陛下和三位夫人正在后院吃飯……”
高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轟!
天塌了。
索菲亞來了?
還正好撞上武曌了?
這荒唐一夜肯定是暴露了,那信呢?
信應該不至于……
誰家見面,好端端的說這個啊?
但索菲亞那虎娘們……
不行。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高陽下意識地轉身,就往外走。
他邊走邊吩咐。
“陳勝!速速找個沒人的地方,給我來一箭!就說路上遇到了可惡的燕國刺客偷襲,受了重傷!然后給我渾身纏上繃帶,抬進府里!”
陳勝聽的臉都綠了:“高相,局勢這般壞了嗎?”
“按我說的做,晚了……怕是不妙!”
高陽邊往外走,邊開口道。
他的心底,相當不妙。
但也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從身后不遠處傳來。
“高相,您這是要往哪去呢?”
“陛下還在里面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