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已補完)
她的掌心。
一條深灰色的線被禁錮著。
僅僅只是看見它,便會讓人心中產生一種莫大的恐懼,那種恐懼的來源就連你自已都無法說清,銘刻在靈魂的最深處。
與之相比,許安顏曾經吸收的三條灰線,都顯得是那樣的平凡。
而且,不知怎么的,許安顏有一種本能的預感。
自已或許能分解此前的灰氣、灰線,但如果吸收了它,或許無法分解,而只能被它同化。
深灰色的線條,扭曲、涌動,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掙脫束縛。
禁錮它的女人,身上的灰色還在逐漸擴大。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只是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許安顏。
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抉擇。
“呼——”
許安顏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最終還是伸出手,去觸碰了這條深灰色的線。
后者瞬間沒入了她的體內,連帶著女人身上的灰色污染,也緩緩褪去,一并涌入許安顏的體內。
可即便如此,女人的身形依舊開始逐漸消散。
她看著許安顏,那模糊的容顏上,似乎帶著復雜的情緒。
良久,在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中,她消失不見,連帶著季無憂手腕上的最后一只玉墜,咔嚓一聲,徹底粉碎。
周圍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可下一秒,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此前許安顏吸收灰氣、灰線,都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
如今,她的體表卻忽然蔓延出了無數灰色短線,密密麻麻。
它們刺穿了她的皮膚,像是短須、觸手一般,覆蓋著她的體表,讓她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從而變成了一個恐怖詭異的灰毛怪物。
與此同時。
那些被‘放逐’的人,終于回來了。
季無憂、長生宮的諸位婆婆、玄丹帝君......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在被那詭異的祈禱儀式定住后,他們不僅僅是失去了對自身身體的控制,甚至在極短的時間里,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無窮無盡的垃圾信息被強行灌輸到他們的腦海中,超越了極限,讓他們的思維僵硬、宕機,哪怕是最高明的靜心秘術也無濟于事。
“保護小主!”
秋殺帝君第一個反應過來,與其余長生宮婆婆連忙將季無憂護在中間,神色緊張而警惕地望著那被無數灰毛覆蓋的‘怪物’。
玄丹帝君也是同樣,幾乎是立刻便召喚出了「貪之罐」,直接投入了無數的錢財寶物,令其庇護自身。
那灰衣人的詭異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如今一有機會,自然是拿出十二分謹慎應對。
只是這時,秋殺帝君突然聽到季無憂一聲驚呼,還以為發生了什么,連忙看去:
“小主?”
只見季無憂低頭呆呆地盯著自已的手腕處。
她原先佩戴有兩道手鐲,是娘娘特意留給她的,說是歷代長生宮之主代代流傳下來的寶物,與天母有關。
可如今,這兩道手鐲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地上的一枚枚無色碎片。
季無憂微微張嘴,終于反應過來,那正是自已原先的手鐲。
手鐲......
碎了?
那就是,天母大人出現過了?
是她救下了自已這些人?
可是——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灰毛怪物,頭一次感到什么叫做無可奈何的感覺。
就連天母大人都無法處理掉這種灰色怪物?對了,白大美人呢?她不也是......類似的強大存在么?
她感到迷茫。
而同時,她看到了蘇淵。
明明已經沒有了強行控制的效果,可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連眼神都停止了波動,像是時間在他身上陷入了停止。
轟!
以秋殺帝君為首,眾人再度朝那怪物出手!
她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因此將被灰毛覆蓋的許安顏當做是那灰衣人和灰天使轉化的怪物!
只見一道道殺伐凌厲的帝術朝許安顏落去。
她沒有任何的動作,反倒是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灰毛不斷舞動、鞭擊,將一道道殺招接下,將力量轉為灰色。
“......”
見攻擊無法奏效。
秋殺帝君當機立斷,直接傳念眾人,帶著季無憂轉身便走!
惹不起,躲得起!
這怪物也不知怎么了,既然沒有出手,或許便是機會!
“喂,等一下!帶上他!”
季無憂沒有忘記蘇淵。
一名長生宮老嫗掠至蘇淵身前,伸手向他抓去,可這一抓......居然直接落空了!
老嫗愣了一下,繼續嘗試了幾次,可依舊無法將他帶走!
秋殺帝君沉聲道:
“小主,事態緊迫,拖不得了,若是讓那怪物復蘇,只怕我等都要留在這里!”
“可是!”
季無憂急了,這可是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怎么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里?
秋殺帝君搖頭道:
“小主,事急從權,老朽不能任你亂來......再者,他不是還有那位白大人照顧?想必比我們還要安全一些。”
說著,也不容季無憂再說,直接帶著她,朝遠處遁去。
玄丹帝君看了蘇淵一眼,咬了咬牙:
“小友你可別就這樣死了。”
他也消失不見。
不多時。
此地只剩下兩道身影。
一名被無窮灰毛覆蓋著的‘怪物’。
一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沉思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昏暗的光在兩人中間形成分界。
......
嘩啦啦啦......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畔響起。
蘇淵猛地回過神來,雨水打落在他臉上,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自已......這是在哪?
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閃回。
灰衣人、灰天使、詭異的祈禱儀式和念詞......許安顏?她怎么樣了?那灰衣人明顯是沖著她而來......
“叭叭!”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一束刺眼的燈光閃來:
“艸!找死啊!大晚上的站路中央?”
蘇淵轉頭看去。
一名騎在鬼火摩托上的黃毛少年,正對著自已罵罵咧咧,順帶翹了個頭,繞過他,朝著小巷外而去。
“......”
蘇淵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抬起頭。
透過朦朧的雨幕,黑暗破敗的小巷里,年久失修的彩色霓虹燈牌上時而閃爍的三個字,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復樂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