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
怦怦。
天地無聲。
四方寂靜。
只剩下那心跳聲愈演愈烈!
像是有什么東西即將降臨!
秋殺帝君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淵,眼神中滿是震撼。
她身為帝君,即便是在同輩、同境之中,亦可稱先,可即便如此,那一聲聲心跳,卻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忽然想到了季無憂此前所說的話,變得無比激動:
“小主,你曾說此子受過天母大人的賜福......如此聲勢,只怕是天母要借他之身,重現世間,施展偉力!”
其余長生宮老嫗,也驟然反應過來。
是了!
是了!
除去那已經位列神話,超脫三界的天母外,還有誰能讓一名普普通通的古神族青年,引起這般浩大的聲勢?
只是......季無憂滿臉疑惑。
古淵的的確確說過他得到了天母的賜福。
可是,自已也在那畫卷里見到過天母,和現在這心跳聲給自已帶來的感覺——好像不太一樣?
可秋殺帝君等人哪里管這些?「諸天」對她們而言,都已經是神明般不可直視的存在,何況是締造了「大衍天」的初代?
她和長生宮一眾老嫗,緩緩落下,朝蘇淵所在的方向,彎腰俯首,恭恭敬敬道:
“拜見大人。”
季無憂嘀咕了一聲,雖然感覺有些不太對,但也有樣學樣,低下腦袋,只留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時不時打量著‘天母’。
......
“......”
“......”
“......”
一股撕裂的痛楚傳來。
周圍的黑暗逐漸褪去。
意識重新有了載體。
蘇淵緩緩睜開眼。
可畫面還停留在那杯斑斕的酒......地球、穿越、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夢’、冥、復樂園、白線......
痛。
好痛。
他伸手捂住自已的胸口,那是心臟所在的位置,早早停止了跳動。
白線......那條白線是曾經的自已寄存在小夢身上的么?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這條白線的用處是——
濕熱。
黏膩。
什么東西在流。
蘇淵愣愣地低下頭。
猩紅色的血匯聚成河,四散彌漫,那血像是流不完、流不盡,逐漸將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僵硬地抬起頭,看見了不遠處的‘灰毛怪物’。
密密麻麻的灰毛附著在表面,蠕動扭曲,猙獰而詭異。
那血正是從它的身上流下。
季無憂、秋殺帝君等人沒有認出那灰毛怪物的身份。
可蘇淵不同。
他在第一眼的時候,便知道它是誰了。
是她。
是許安顏。
不知怎么的。
蘇淵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幕幕畫面。
那些畫面此前根本就沒有任何存在的跡象,像是憑空在他腦海中生成的一樣。
而那些畫面的唯一結局。
是許安顏之死。
一次又一次的死,各種各樣的死,永恒的死。
蘇淵的身體逐漸開始抖動。
他的面龐肌肉在微微抽動和扭曲。
透徹骨髓的恐懼在這一刻襲來,深入靈魂。
直至某一刻起,這種顫抖漸漸止息。
踏。
蘇淵邁出了第一步。
踏。
第二步。
踏。
第三步。
他走得越來越快。
越走越快。
他的頭發逐漸變長,白得蒼茫。
他的眼睛也不再有其余的顏色,而是純然的白。
他是那一抹似有似無的白,也是無悲無喜的神,在那猩紅的血河中逆流而上。
季無憂一直在偷偷打量著,此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這真的是天母的賜福么?
娘娘繼承的是「大衍天」正統,她對娘娘身上的那種氣息可熟悉了。
當初那畫卷中的天母,就給她一種很親切、熟悉的感覺。
可眼前古淵身上的氣息......完全不一樣。
但不管怎么說——
‘可惜沒有三界神男榜,不然現在這家伙只怕要奪下榜首吧?’
秋殺帝君等人察覺到動靜,也實在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極其恭敬、敬畏地朝那背影投去一縷目光,也當下便愣在原地。
怦怦...
怦怦......
跨越無盡時空而回歸的那條白線, 像是一道引子,重新點燃了那盞燭火。
季無憂看到后,心中猛地一跳!
當初她在那畫卷里看到的,天母就是在看著一盞這樣的燭火!
原來真的是天母的賜福?
她眨了眨眼,很懵。
與此同時。
唳!
那密密麻麻的灰毛忽然間開始瘋狂舞動!
它們像是瘋一樣,發出刺耳的混亂尖嘯,可卻在蘇淵的靠近下,不斷回縮、退卻,直至顯露出這‘灰毛怪物’的原樣。
季無憂再度愣住。
白...白大美人?
秋殺帝君等人更是駭然欲絕。
這,這灰線到底是何物?居然能影響到這位疑似「諸天」的白大人?
與此同時。
蘇淵已經來到了許安顏身前。
他將她輕輕抱在懷里,聲音輕而平靜:
“你的命,在我手里,除此之外,不能給任何人。”
......
斷臂殘肢,鋪滿一地。
被肢解的血肉碎塊,在一道道影子彼此拉扯間重新聚合,那道人影渾身血縫,不復美麗,反而說不上的猙獰與恐怖。
她再度擋在了那柄灰之刀的面前。
嘩啦!
她再度被一刀斬碎。
影子的顏色已經變得很淡很淡了。
它們彼此拉扯,想要重新將殘肢碎塊聚攏在一起,可卻顯得無比艱難。
哪怕最后還是將許安顏潦草地拼湊在一起,可也無濟于事。
她終于是力盡了。
黑線人影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嘩!
灰之刀再度落下。
它的顏色再度淡了幾分。
但以此為代價,那白色細線再度減少。
如今,祂背后的白色細線寥寥無幾。
或許只差最后幾次斬斷,便可脫離枷鎖。
灰之刀繼續斬落。
可就在它即將落下的瞬間。
怦怦...
一道心跳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讓灰刀落下的動作驟然為之一頓,可緊接著,它落下的速度越發快了,似乎想要在什么東西降臨前將那白色細線斬斷。
怦怦。
心跳聲越發靠近了。
灰刀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再也無法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