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思緒良多,直至漸漸平息。
元界破滅,九大滅界者,除去天命外,還獲得了什么?
無人知曉。
那段歷史,是完全的空白,誰也說不清發生了什么。
可俗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古往今來僅有這么一次‘滅界’,那可是元界!與太初、太始、太昊并列!
元界不熄,「諸天」層出。
可滅界者,僅有那么九位。
聽娘娘說,她這一脈,早在千百萬年前就已經凋零了,即便如此,依舊為人所覬覦、追殺......她輕輕搖頭。
對此,她早已沒有念想。
無數個日夜里,她都在想,這究竟是恩賜,還是懲罰?
她看向不遠處的三道背影,小主有娘娘庇護,那位白界行白大人更有可能就是「諸天」本身,她們倒是沒事。
唯獨那個名為古淵的古神族青年,與滅界者扯上關系,這究竟是幸事,還是不幸?
......
一行人在這片界域穿梭尋找著最后一條『蒙翳』的下落。
途中,黃鶯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微微一笑:
“小主,諸位,還請稍等片刻。”
說著,她身形消失不見,再度出現的時候,手里拎著一條蔫了的白龍。
白龍見到季無憂,訕訕一笑:
“真巧。”
季無憂眼睛一亮:
“白色大蟲?好好好!你雖然長得丑,但做飯可是一把好手,我已經好久沒吃到你做的飯了......”
她轉過頭看向蘇淵和許安顏,笑嘻嘻地說道:
“這家伙做飯可好吃了,你們也得嘗嘗才是?!?/p>
蘇淵看了眼這條白色天龍,不知怎么的,明明是第一次見,可這白色天龍賊兮兮的神態、氣質,總讓他感到有些熟悉。
他輕輕點頭:
“都這樣說了,那勢必得嘗一嘗?!?/p>
白皇聽了,氣不打一處來。
想到自已當初看在小宇子的面子上,還想著尋個辦法看看能不能救下他......雖說最后是季無憂出面保下他。
可它想了!
這個念頭難道不算人情?
可這小子居然一點也不知恩圖報,居然還加入了這小魔女對自已的欺壓中,可恨!可恨?。?/p>
蘇淵見白皇眼中閃過一抹咬牙切齒的神態,目露思索:
“這位,莫非也與我古神族有仇?”
黃鶯笑道:
“淵公子誤會了。這白皇非但與你古神族無仇,反倒頗有淵源。想來荒天帝君的名號,你是聽說過的?!?/p>
荒天帝君?
這正是宇大哥的稱號。
蘇淵輕輕點頭,笑道:
“是聽說過。”
黃鶯看了眼身旁的白龍:
“這位白皇,與黑皇并稱‘黑奸白詐’,浪跡三界,到處刨人祖墳......而荒天帝君與之關系莫逆......不過近來聽聞,荒天帝君為古神族所鎮壓,而黑皇更是遭受追殺,下落不明,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p>
蘇淵聽了,不由得看了白皇一眼。
黑奸白詐?
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據許安顏的說法,黑皇在上一世,可是在新生宇宙人人喊打的頭號通緝犯。
“咳咳!”
白皇咳嗽一聲,滿臉討好:
“黃姐姐可不要誤會我白小純,我說過了,我和那黑大賤勢不兩立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我餓了!”
季無憂打斷眾人,拍了拍白皇:
“你快去做飯!”
白皇縮著腦袋應下,半點脾氣沒有。
就這樣,一行人再度啟程,沒過多久,便找到了那最后一條『蒙翳』所在。
那條灰線控制了一名圣境修士,渾身上下長出了九九八十一個頭顱,滲人無比。
每一個頭顱上,五官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刻進去的血字,叫皮掀肉翻。
那個字,是‘歸’。
蘇淵見之思索。
黑線人影告訴許安顏的消息里,這些灰衣人,是離鄉者,是迷途者,那他們所追求的是什么?
如果「理想鄉」就是地球,那灰線勢力的人,是從地球離開,去往了哪里?他們為何而‘迷途’?難道他們沒有辦法再回到地球了?
歸,歸城,蘇鳴來自的歸城,究竟還是不是地球?
思索中,那名被同化的圣境修士,那九九八十一個頭顱上的血字,又從‘歸’,化作了‘悔’。
他尖嘯著朝眾人襲來,卻被黃鶯一指滅殺,只剩下一條扭曲的灰線懸浮在空中。
這是最后一條。
它被吸收后。
白界之行,應該就要落下帷幕,畫上尾聲。
蘇淵暫時停下了思緒,他看向許安顏,輕聲道:
“加油。”
“嗯。”
許安顏輕輕點頭。
她脫離眾人,朝那灰線落下。
抬手,觸碰,吸收,一氣呵成。
第六條『蒙翳』級灰線,在那片未知的黑暗中被分解為白線、黑線。
黑線消弭于黑暗,白線沒入許安顏的體內。
在這一刻。
那種瀕臨極限的感覺,終于被打破。
許安顏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力量突破了閾值,在自已的體內涌動,那種感覺......自已終于要迎來蛻變。
對此。
她很是期待。
可期待的同時,她依舊保持著平靜。
平靜,是因為她相信自已能夠應對接下來的任何考驗。
劫——她理應開始應劫,只是,自已走出的那條求空之路,從有到無,再從無到無無,會是怎樣的劫,又會給自已帶來怎樣的變化?
她向蘇淵神念傳音:
“為我護法?!?/p>
蘇淵微微一笑:
“包在我身上。”
許安顏靜心凝神,盤坐當場。
她開始感悟,開始揣摩,任由那股奇異的力量在自已的體內奔走,完成一個又一個的循環,似乎在改造自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直至某個瞬間。
她忽然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而這種熟悉的感覺是......嗯?
許安顏愣了一下。
她有些不確定地睜開眼,看向四周。
可她的感覺沒有錯,在當下這個瞬間,那種‘錯覺’,那種她尚在新生宇宙時的‘錯覺’,又來了。
她感覺到......
周圍的世界,再度出現了那么一瞬間的‘模糊’。
她猛地抬眸看向眾人,發現眾人毫無察覺,唯有蘇淵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下一秒。
她和蘇淵,同時抬頭,同時愣住。
不知何時,天,變成了徹底的灰色。
就如同一層無法掙脫的......灰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