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婷婷顯然沒料到趙硯舟再次開口，竟然提出了離婚。
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看著眼前的人，許久才回過神來，“你說啥，你要跟我離婚？”
“是。”趙硯舟無力地坐在床邊，捏了捏眉心，嗓音嘶啞又低沉地說：“這樣的日子沒意義，與其相互折磨，不如早點解脫。”
關婷婷看得出，他是認真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你真的要和我離婚？可你上次跟我保證過，以后不會再提離婚了。”
趙硯舟放下手，抬頭看向關婷婷，眼里也盡是失望，“你也跟我保證過，不會再提及過去的事，也不會再質疑我，可你做到了嗎？”
“我……”關婷婷張了張嘴，愣是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當時她也是被刺激到了，所以才會……不計后果跟云舒說了那么多。
她也沒別的意思，無非是想告訴云舒，希望她以后能夠注意一點影響。
趙硯舟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所以，好聚好散，我什么都不要，你有什么條件盡管開，我還是那句話，能滿足你的，我絕對會盡全力滿足。”
“我不要離婚。”關婷婷搖著頭，眼淚也跟著下來了，“我不要離婚，趙硯舟我跟你發誓，以后我真的不會再鬧脾氣了，這次是我糊涂，以后不會了，你知道，這段時間咱們因為……那件事，我就很敏感。”
她彎下身子去拉趙硯舟的手，被他躲開了。
手就僵在了半空中，讓她一時間陷入了尷尬與無措中。
趙硯舟沒去看她，只是掏出了手帕塞到了她的手里。
哪怕事已至此，他該有的紳士和溫柔也不曾落下。
“你好好想想，我去我姐那里，等你想好了條件就來找我。”
關婷婷回過神來的時候，想要挽留趙硯舟，伸出去的手卻撲了空。
最近感冒嚴重，學校暫時停課了。
趙秀梅在家帶著肖可欣和肖啟明一起擦窗戶。
老太太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削土豆皮，準備中午炒個土豆絲。
“硯舟來了！”老太太喊了一聲趙秀梅，“秀梅，硯舟來了。”
“我看到了。”趙秀梅正站在屋里擦窗戶，往外一看就能看到大門口。
肖啟明瞧見他老舅來了，就像見到救星一樣，騰地一下就從窗臺上跳了下去，“老舅，你來的正好，我想拉屎，你替我擦會玻璃。”
趙硯舟哪里看不出小外甥眼里的小心機，嘴角輕輕勾起，笑得雖然有些敷衍，總比什么表情都沒有強，“去吧！”
“哎。”肖啟明應了一聲，一溜煙就沒影了。
趙秀梅扯著嗓子喊都沒喊回來，“讓他干點活就跟那懶驢上磨似的，不是屎就是尿，小時候就偷懶，大了也不見懂點事，整天就知道玩。”
“小孩子玩是天性。”趙硯舟拿起肖啟明扔下的小塊麻布，“姐夫最近忙嗎？”
趙秀梅說：“還行，咋了，想你姐夫了？”
說完她低頭把手里的抹布投了下水，起身的功夫才去看趙硯舟，發現他臉色不對勁，“你不會是感冒了吧？臉色跟白紙一樣。”
趙硯舟說：“沒事，等下忙完，我有事想跟你說。”
“感冒了你還干啥活，可欣你趕緊給你老舅倒點溫水過來，得了，你趕緊放下吧，進屋來。”
趙秀梅扔下手里的抹布就出來，一把將趙硯舟給拉了進去。
“我沒事，姐，真的。”
“你的臉色就跟失血過多了似的，還沒事呢！你可是咱們老趙家的命根子，不能有個閃失。”
趙硯舟還想堅持，奈何身體虛得很，被趙秀梅輕松地就給拽屋里去了。
“老舅喝點水。”肖可欣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瞧著她老舅臉色的確不好看，便趕緊給他搬來椅子。
趙硯舟一個大男人，愣是被兩位女同志給照顧著，心里有些不舒服，“我真的沒事，已經好多了。”
趙秀梅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語氣霸道地說：“我看你可不見好的樣子，看上去一點精神頭都沒有，你坐著，姐給你煮兩個雞蛋吃。”
不等趙硯舟開口，人就鉆進了廚房開始忙了起來。
肖可欣也進屋拿了個蘋果和兩塊糖果，“老舅，吃蘋果，還有這個糖，玉米味的挺好吃的。”
還是王小軍在她前兩天感冒的時候，給她送來的，她就吃了一塊，剩下的沒舍得吃。
趙硯舟揉了揉肖可欣的頭，一臉溫柔地說：“老舅不吃，留給可欣吃吧！”
“對了，你今兒沒去上班，那婷婷呢？”
趙秀梅把雞蛋放在鍋里，蓋上蓋子轉身就掀開簾子出來了，“她今兒沒請假在家里照顧你啊？”
“沒有。”趙硯舟示意趙秀梅先別忙活了，“我想跟姐說件事。”
“行啊，說吧！”趙秀梅用圍裙擦了擦手，拉開附近的板凳一屁股坐了下來。
趙硯舟沒急著開口，而是看向肖可欣，“可欣，你去忙你的吧，老舅沒事，老舅想跟你媽說會話。”
“恩。”肖可欣應了一聲就出去了，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
趙秀梅瞧著趙硯舟這架勢，心里隱約生出一抹不好的預感來，“你想跟姐說啥啊？”
趙硯舟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攏了下，知道說出來，趙秀梅肯定不能同意，但是他已經想好了。
所以猶豫了下，他直接把離婚的決定說了出來，“我跟關婷婷沒辦法過一輩子。”
多了他也沒解釋，語氣與其說是告訴，不如說是通知。
趙秀梅整個人都愣住了，眼里從一開始的怔愣，到最后的不敢置信，“你說啥，你要跟婷婷離婚？”
“是。”趙硯舟很確定地回答。
趙秀梅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瘋了，好好日子不過，離什么婚？”
趙硯舟早就料到他姐姐不會同意，所以一點也不意外她的反應，“我們根本不合適，與其相互折磨，不如早些了斷，對我，對她都好。”
趙秀梅也看出趙硯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她就是想不通，眉頭都皺出了一個疙瘩來，“你能跟姐說到底因為啥不？是婷婷有喜歡的人了嗎？還是你在外面有喜歡的人了？”
“都不是。”趙硯舟淺淺地吸了口氣，似有些無奈地說：“是我們不合適，沒有誰出軌一說。”
這么說來，趙秀梅就更不理解了，“說起來你們結婚也有一年多了吧！難道你們之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趙硯舟回想了下，搖了搖頭，“我跟她之間沒什么感情可言，如果說有，那也只能算得上是友情。”
“……”趙秀梅眼睛瞪得溜圓，“友情？啥意思，你們之間……硯舟啊，你跟婷婷你們……”
“我們沒有過夫妻之實。”趙硯舟知道他姐想知道什么，便也沒瞞著她，“最開始我們就約定好了，我知道她喜歡我，而我也知道你跟姐夫的打算，所以……為了成全你們，我答應了關婷婷，跟她相處看看，如果合適，我們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
現在看來，我跟她之間真的不合適，再繼續生活在一起，也無非是對彼此的傷害更深一些，趁著她還年輕，可以找個更好的。”
趙秀梅聽完后，半天都沒說話，滿腦子都是趙硯舟跟關婷婷沒有圓房的事。
怪不得她一直納悶，倆人結婚了這么久，關婷婷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感情兩人都沒圓過房！
廚房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嘟地響著。
趙硯舟知道他姐可能一時半會沒辦法接受，但是該說的他都說了，“姐，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真的試過了，如果我們合適，我也不想走這一步，或許我的決定對你和姐夫會有些影響，我也只能說抱歉，是你弟弟不爭氣。”
“這事我得問問婷婷，看她啥想法。”趙秀梅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畢竟人家是女同志，哪怕你們沒有夫妻之實，可也是走了正規手續，有結婚證作證明，你們要是離了婚，關婷婷再找就是二婚了，好說不好聽啊！”
趙硯舟能想到的就是，“我會盡我所有的能力，補償她。”
“你能咋補償？”趙秀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得輕松，還有，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跟關婷婷之間到底有啥矛盾，你給我好好說說，不然你想離婚沒那么簡單。”
趙硯舟皺起了眉頭，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最后又松開了，“一切都是因為她內心的猜忌，不信任我，覺得我心里一直裝著云舒，為了這事，我再三跟她保證過，不會對云舒有任何的想法，她卻經常拿這件事跟我鬧，昨天她還在醫務室跟云舒提及了畫像的事，就連柏戰也都知道了……”
趙秀梅說：“她……那不都過去了嗎？她還鬧啥啊？”
趙硯舟微微揚了下頭，喉結滾動，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是啊，我也說了，都過去了，至少跟她結婚后，我從未有過外心，我也嘗試過接納她，可……我做不到，我對她生不出任何的熱情來。”
這夫妻之間的事，趙秀梅是過來人，她知道要是沒有那個心情，還真做不來。
可是她沒想到趙硯舟會在這方面有這樣的情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啥好。
不過這件事，她也不能只聽弟弟的，總得給關婷婷一個解釋的機會。
片刻后，趙秀梅開口說：“行了，這件事我心里有數了，不過就算你不想跟人家婷婷過了，晚上也不能在外留宿。”
趙硯舟是不想回去的。
從決定離婚后，他對那個家就沒有了任何的念想。
趙秀梅卻執意讓他回去，“白天你就留在我這邊，晚上再回去。”
說完，人起身進廚房把煮好的雞蛋過了涼水，放在小碗里端給了趙硯舟，叮囑他一定要吃了后，就解開圍裙出了門。
臨了她還不忘叮囑肖可欣看著點趙硯舟，“別讓你老舅到處亂跑。”
“哦，媽，你干嘛去啊？”肖可欣順嘴問了一句。
趙秀梅回頭瞪了她一眼，“干你的活，我干啥還用你管。”
也正是因為趙硯舟想離婚，她這心里煩著呢！
趙硯舟跟關婷婷的家離她這不算遠，走路也就幾分鐘的事。
等趙秀梅來到趙硯舟家的時候，關婷婷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發著呆，也不知道在想啥。
看到趙秀梅來了，先是愣了下，隨即朝著她身后看去，以為會看到趙硯舟，結果什么都沒看到。
“姐。”關婷婷起身叫人，聲音啞著，明顯是哭過了，“你咋來了，硯舟他……”
“他在我那呢！”趙秀梅掃了眼關婷婷，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走吧，屋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