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操作艙暫時不能指望了,柏竟帆不得不再次將希望寄托上具備非元宇宙腦機方案實施能力的大醫院。
趁他仍然算是個有錢人,花費重金為姐姐裝上外骨骼,她不就能離開輪椅了嗎?三年前沒能力做的事在三年后完成,也不失為一個補救辦法。
然而當柏霞去醫院做體檢,看是否具備安裝外骨骼機器人的身體條件時,體檢報告柏竟帆拿在手上,整個人如遭了五雷轟頂般惶然無助。
報告結果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柏霞竟罹患了原發性腦膜瘤,等級為WHO III級。
腦膜瘤并不可怕,多數為良性,可怕的是“WHO III”這個標簽,說明腫瘤不僅是間變形,也就是惡性,且生長速度快,就算經過了治療也容易復發!
三年……寶貴的三年……假如三年前柏竟帆有錢為柏霞購買一套外骨骼設備,說不定她就不需要捱到腦子里生腫瘤,又說不定那時就查出來腦部問題,在疾病發生初期及時得到治療,那么她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如今,不管有多么懊悔,一切也遲了。
弟弟靠開科技公司實現了財務自由,脖子以下都無知覺的柏霞不再成天尋死覓活的,盡管連坐輪椅都很有難度,她過早衰老的臉上也逐漸恢復了笑容。
不過,柏竟帆對柏霞從來報喜不報憂,令人頭疼的問題,他從來就不讓她知道。
公司因BZ操作艙陷入絕境,所有苦痛柏竟帆都在一個人承擔,他以為這樣就能將和姐姐共度的幸福時光維持下去,卻誰料蒼天無情,照著他的腦袋頂又來了最為致命的一記重擊。
【弟弟,這點兒了還呆辦公室呢?吃了沒?】
超過晚上十點沒回家,柏竟帆就會在微信上收到柏霞關心的詢問,天天如此,年年如此,他早就習慣了,要是哪天柏霞沒來問候,他的心里就會空空的,擔心姐姐不在乎他了。
他還真沒想過有那么一天,世上再也找不到柏霞,就算他在辦公室熬通宵,柏霞的微信窗口也不再抖動。
當然,微信上不僅有深愛他的姐姐,還有投資人鮑天元。
BZ測試失敗后沒過幾天,鮑天元就發來一條巨長的消息,大概意思是給他下最后通牒,唯一活過來的那臺操作艙一周內要是不能恢復正常工作,OASIS團隊就集體滾出鮑氏大廈,并失去所有投資人的支持。
撤資就撤資吧,當初這家公司因柏霞而成立,如今她不需要了,他基本上也就不需要了。
姐姐目前的腦部情況不適合安裝腦機,哪怕僅是佩戴外置腦電帽也不行,微電流刺激隨時可能造成腫瘤破裂,那她也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是公司員工們不希望公司倒閉,他們也有需要關心的人,有需要養的家,柏竟帆不能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瀟灑地一走了之。他搓著下巴想,真沒一點挽救辦法了嗎?有一臺機子還活著,只要讓它延長工作時間,哪怕從五分鐘延長到十分鐘,說不定也能有人來接盤,讓他把公司轉讓出去呢?
可過載問題該怎么解決?
團隊里有工程師建議:“柏總,要不將CPU容量再擴容一倍試試?”
CPU容量~呵~
柏竟帆仰頭靠在椅背上,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不否認,使用外接腦電帽,高分辨率的數據流過載確實可能引發系統崩潰,核心矛盾在于神經信號的“高維度特征”與現有數據處理鏈路的帶寬和算力瓶頸不匹配。
主流腦電帽采用藍牙傳輸,理論帶寬僅有2Mbps,約250kb每秒,實際可用帶寬因抗干擾編碼降至150KB/秒以下,很難支持128通道×1000Hz的無壓縮數據傳輸,必然導致緩沖區溢出丟幀,而典型丟幀率大于5%時信號解析就會失效。
再者,就算帶寬問題不存在,128通道、1000Hz的高分辨率采集也容易使原始數據量驟增,達到單通道1KB每秒,128通道即128KB每秒,有效信號占比也照樣可能低于5%,導致后續處理鏈路“無效數據過載”。
128通道并行處理時,CPU需承擔約128×1000Hz×10^6次/秒運算,普通消費級芯片算力太小,難以支撐,導致處理延遲超過100米/秒,觸發腦機接口閉環控制的相位滯后失效。
但提升CPU容量和改變帶寬真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仍然不能!
柏竟帆唯一想得到的解決方案,是將非侵入式腦電帽更換成侵入式腦機接口。
內置接口通過直接植入大腦的電極陣列,應該可以解決傳統非侵入式設備面臨的信號質量和傳輸穩定性問題,
非侵入式腦電帽,比如EEG頭環,信號需要穿透顱骨和頭皮,衰減可能達到90%以上,信噪比通常低于0.3。而侵入式電極直接植入大腦皮層,可以捕捉微伏級的單個神經元放電信號,將信噪比提升到5以上,徹底消除頭皮電阻和運動偽影的干擾。
另外非侵入式設備需要將頭皮信號轉換成數字信號,再通過藍牙或者USB傳輸,期間可能引入50-100米/秒的延遲。而侵入式接口采用有線與無線混合傳輸,通過顱骨內的無線模塊直接與體外機通信,端到端延遲可控制在5米/秒以內,確保元宇宙渲染與神經信號的實時同步。
還有,侵入式電極可以捕捉局部場電位和動作電位,通過深度學習模型直接解碼神經活動模式,比如實現比特/秒的指令傳輸速率,這接近了傳統鼠標的操作水平。
益處多多,柏竟帆羅列不完,可他又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找到有內置腦機電極的專業操作員來完成BZ遠程操作?
海都屬于是全國AI智能科學發展領先城市,邊港經濟開發區又是尖端科技企業集中的“圣地”,與時并進的科研力量增速早就把什么硅谷、硅環島,還有東京、迪拜、多倫多那些頂級科技企業集散的城市擠到了身后。
所以研究腦機的公司可遠不止一家OASIS,柏竟帆之所以能被“尊奉”為行業先鋒,全靠他的白澤智樞系統。
其他公司,崛起勢頭也十分強勁,但至今主力研究方向也還是非侵入式,侵入式腦機接口技術需要與醫學相結合,并涉及倫理與法律問題,在運用與推廣上受限太多。
柏竟帆縱然有能超越同行的聰明頭腦,也擺不脫侵入式腦機研究面臨的各種約束。
柏霞還在以為弟弟正幫她籌措安裝外骨骼的事情,盼著很快就能結束排隊做手術了,可她又哪里知道,因罹患腦膜瘤她永遠失去了享受新興科技福利的機會~
柏竟帆不甘心啊!BZ已經問世,鮑氏集團為此投資三十億元,卻連幫一個癱瘓的女人從病床上站起來也做不到。
他柏竟帆為OASIS公司傲嬌四年,在公眾面前大吹大擂四年,到頭來竟是不折不扣的失敗者!
頭一偏,目光正好落上擺工作臺上的一個塑膠醫學頭骨模型,頭骨連接了幾節頸椎骨,后枕下方給鉆開一個窟窿眼兒。
柏竟帆摸一摸他的后腦勺,陡然間產生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看來這次他必須孤注一擲,劍走偏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