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閑就是要讓百姓們看到,任何人,都可以在他手下建功。
在這種絕對公平的熏陶下。
陸續(xù)也會有更多的人愿意加入他的大軍。
“我知道鄉(xiāng)親們這段時間受苦了,北狄人太過兇殘,視人命如草芥。”
“縣里多少人因他們而失去家人至親。”
“又有多少人嘗盡屈辱。”
“這些我都清楚!”
陳閑所暗喻的,除了屠殺之外,還有那些北狄人闖進(jìn)民宅,強(qiáng)砸樁子的事。
一時間,不少人紅了眼眶。
男女老少都被共情。
陳閑握緊拳頭,朗聲喝道:“不過現(xiàn)在玉豐縣是我的,我不會再讓你們承受那樣的痛苦!”
“三兒,開倉放糧,務(wù)必做到縣里每一個人,都能熬過這個冬天!”
三兒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配合道:“老大,縣里的糧食大多都被送往燕州了,所剩根本不足以支撐全縣百姓過冬啊。”
陳閑:“不夠,就從咱們玉溝村運(yùn)!”
三兒為難道:“可,可是村里屯糧也不多了,如果都給大家分了,那明年咱們就沒糧食了啊,這連飯都吃不飽的話,誰還能打仗?”
三兒說這些,其實(shí)都是陳閑提前教他的。
三兒看向群眾,淚含眼眶:“鄉(xiāng)親們,不是我這個人心黑,實(shí)在是我們能力有限啊。”
“如果我們把全部的糧食都拿來給大家分發(fā),那待得明年北狄殺來,我們定會一敗涂地的!”
“到時候不知又要有多少無辜的人被殺了!”
三兒抹著眼睛,一副很委屈得樣子。
看到他這聲淚俱下的表演,一時也有不少百姓開始共情了。
人群中一位老人緩緩走出,沖陳閑躬身抱拳:“您心里想著我們,是我們?nèi)h百姓的福分,可那小兄弟說得也對,要是把糧食都拿出來,上陣殺敵的,不就和咱們躲在家里的,一個待遇了嗎。”
“這還算什么公平啊!”
陳閑摸索著下巴,開始為難:“那怎么辦才好呢。”
老人:“不如給大家少發(fā)點(diǎn)糧食吧,再怎么說,那也都是稻米啊,咱們好多人一輩子都舍不得吃。”
“只要有些,熬成粥,咱們就能熬過這個冬天。”
“來年等地化開了,咱們好好種地,難道還愁沒糧食嗎。”
江玉枝的父親見狀,也在人群中喊道:“是啊,何況剛剛陳閑也說了,以后的賦稅不會像先前那么沉重,到時候咱們只要勤快點(diǎn),都能過上好日子。”
“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有人好吃懶惰,不愿種地又想坐享其成,那他就活該翻不了身!”
“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沒錯!”
“咱們不怕吃苦,只要公平,只要勤快,大家的日子就都有盼頭!”
一兩個人的發(fā)言,瞬間帶動整條街情緒高漲。
羅至簡站在后面,望著主公如此手段,也是暗暗感慨。
此生算是真遇到明主了!
……
有了陳閑的安排,開倉放糧不再是難題,三兒那邊帶著大家去糧倉。
趁著百姓們都離開了這里,羅至簡這才道出自己心中所想。
“咱們現(xiàn)在的火銃雖強(qiáng),卻無法在攻城戰(zhàn)中占據(jù)太大優(yōu)勢。”
“平城,城墻那么高,上面只需用弓箭,咱們就很難打進(jìn)去。”
“更重要的是,咱們目前根本就沒有攻城器械,就連長梯都沒有。”
陳閑:“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羅至簡:“誘敵出擊!”
誘敵?
陳閑洗耳恭聽。
羅至簡從袖中摸出地圖,擺在了地上。
“平城西南是玉亭,西北是泗安。”
“玉亭縣守將,名叫阿耶打,是阿骨打的親弟弟。”
“先前你們奇襲北狄糧道,阿骨打負(fù)責(zé)運(yùn)糧,卻沒有被問罪,可見他在巴爾思手下多么被器重。”
陳閑聞言,眼神微凝:“先生的意思是,咱們先攻打玉亭縣,繼而圍點(diǎn)打援?”
羅至簡含笑點(diǎn)頭:“是。”
陳閑:“好!”
圍點(diǎn)打援,是最有效的誘敵手段。
只要能把平城里的北狄兵馬誘出來,陳閑就能憑借火力壓制,輕松碾壓對方!
羅至簡:“主公,你們現(xiàn)在快點(diǎn)過去吧,玉豐這邊我來盯著。”
陳閑:“……”
傾巢而出。
玉豐縣必定空虛。
只留縣內(nèi)百姓,一旦燕州那邊派兵過來,很難抵擋。
留在這里遠(yuǎn)比去攻打玉亭更為兇險!
陳閑神色微變。
礙于周圍人太多,又不能直言。
似是覺察到他心頭顧慮,羅至簡動容道:“請主公放心,我定會誓死守護(hù)玉豐,絕不讓咱們剛剛打下來的基業(yè),再次落到北狄人的手中!”
陳閑:“……”
他怕的就是這個。
陳閑:“什么死不死的,先生莫要說晦氣話。”
羅至簡拂袖抱拳:“是。”
陳閑無奈,只得下令,所有人準(zhǔn)備進(jìn)發(fā)玉亭。
并讓魏仙寧,梅詩韻,王寡婦她們一路同行。
可臨走之時,眼皮還是一陣狂跳。
陳閑似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將羅至簡拉至一旁,在其耳邊輕聲細(xì)語。
聽到最后。
羅至簡眼眸大睜。
滿眼的不可思議。
“主公高明!”
羅至簡佩服得五體投地,剛剛陳閑給他出的計策,實(shí)在是太妙了。
關(guān)鍵時刻,說不定真能拯救大家。
其實(shí),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招也是陳閑從諸葛亮那里學(xué)來的。
拍了拍羅至簡的肩膀,陳閑不再耽擱,立刻帶著大家出征東上。
現(xiàn)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刻。
戰(zhàn)場瞬息萬變。
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平城,然后才能撥出一些槍手回援玉豐。
這已經(jīng)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只希望。
燕州城那邊能反應(yīng)慢一拍,千萬別給他上眼藥就好。
……
寒冬臘月,北風(fēng)煙雪,大隊人馬在陳閑的帶領(lǐng)下徒步而行。
平城內(nèi),據(jù)羅至簡說,守軍共有一萬余人。
玉亭也有兩千。
想要和這么多人作戰(zhàn),陳閑只能將兩千桿火銃都帶上了。
雪地里,大家穿著棉襖,一點(diǎn)也不覺得冷。
或者說。
他們從小到大,都凍慣了。
冷不丁有了棉襖,在這惡劣的寒冬,不僅沒有覺得寒冷,反而趕路時棉襖里還能冒出些許汗來。
經(jīng)過半日的趕路。
終于,他們抵達(dá)了玉亭。
看到前方有北狄人嘶喊著,陳閑當(dāng)即下令:“全軍行進(jìn),保持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