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晴了，花也種下了，村子里大伙兒也都忙忙碌碌整著菜地，只等著移栽菜苗了。等他們家里的種完，就得給老宋家空出的菜地陸續移栽了。但……1200的夜間工還是沒招到。目前只有保安和劉柳每天夜里哼哼哧哧的摘菜，長此以往不是辦法呀！最后還是陸川提議道：“要不要在直播間里招人？”“那也太遠了吧。”烏蘭嘀咕起來：“走這么遠不掙錢，圖個啥呢？”畢竟一輩子的老農民理解不了當代年輕人的生存壓力，但，陸川懂。就算不懂，看如今網上大家咸魚擺爛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就知道。畢竟十年前的網文趨勢是主角努力奮斗自強不息，十年后是金手指一步到位，咸魚躺平。再不濟看看女頻的書，霸道總裁的半壁江山都逐漸被女主考公捧鐵飯碗取代……不是因為有錢不好，而是捧個鐵飯碗旱澇保收，穩當。倒是張燕平深有體會：“說不定真可以！”他想想自己這兩年刷到的那些短視頻——什么女子加入托班小桌飯，每天10元過日子，焦慮抑郁回鄉養老……這所有的標題，都顯示著如今城市生活的成本和壓力。他因此來了興趣：“萬一真的有人想下鄉享受一段寧靜時光呢？咱們家包吃包住，每天晚上就干那么兩三個小時，不管是調理身體還是調理心靈，這不都好著呢嗎！”“怎么樣檀檀，招不招？”宋檀也笑了起來：“招唄！”宋三成倒是有點猶豫：“這招來的不定能干幾天呢，這也不穩定啊！”“再說了，那要不圖工資的話，肯定是有錢的城里人……他們會摘菜嗎？”“這也沒啥難度啊！”張燕平大大咧咧道：“就摘菜，收拾齊整，擺進筐子，裝上車——真要不會的，教兩下不就行了嗎？”“要這樣還不會的話，那咱們只能勸退唄。”“如果故意偷懶磨洋工，大不了以后不賣他菜了嘛！”“今年的菜品種多，常老板那天每天都要最新鮮的，再不招來人，總不能一直讓保安扛著。”張燕平兼職人事，此刻使出了殺手锏：“姑，你們可想好啊，現在保安隊那邊夜里摘菜，拿的是加班工資。”“比咱們單獨請人要高呢。”其實算上吃住成本，并沒有高到哪里去，可單純只算工資的話，宋三成和烏蘭立刻做出決定：“那還是招吧。”轉而又看看陸川：“還是咱小陸腦子靈活，你看我們，這么久了都沒想到！”陸川：……這種直白的偏愛讓他有些茫然，此刻只解釋道：“檀檀他們肯定早就想過，但假如不是周邊實在招不來人，肯定不會選這個法子的。”“畢竟人員流動的可能性太大了。”雖然這些都是張燕平在管，可員工來來回回，還需要他們對但如今，也只能接受了。而這項招人的任務幾經轉移，最后理所當然的來到了喬喬頭上。小孩子對于自己hr的身份十分得意，甚至還在心里打了打腹稿，這才霸氣的一揮手：“開播吧！”“開播什么啊開播？”烏蘭笑他：“這家里有什么好播的？你招人你也去田間地頭嘛，我看人家就愛看這個。”“順便也叫來應聘的看看咱家的工作環境。”“去去去，山上菜地去。”“哦。”hr喬首戰不利，老老實實蹬著小三輪上山去了。而張燕平趕緊在直播間掛上預告——雖然每次這個預告跟開播差不了幾分鐘。【招聘啦！沒五險沒公積金夜里加班招聘啦！】……于是，等喬喬在山上打開直播間時，彈幕密密麻麻連打招呼都來不及，只是一連串的問號——【……？？？】【？？？招聘？？】【好好好！我們喬喬也成了資本家了！】【屠龍少年終成惡龍，我的網絡凈土消失了嗎？】【啊啊啊打工人看不得這個標題！快把喬喬掛路燈上！】【嘿嘿嘿你們掛，你們掛好了我去偷，把喬寶偷回家】【失業人員一個箭步沖上來——好說好說！工資夠高就行！】【不差錢人員一個箭步沖上來——好說好說，地里菜賣我就行！】【好好好，還沒提待遇呢你們就開始內卷！】【我不管我不管，春天了，主播桃花瓣賣嗎？】【銀耳該賣了吧？】【茶葉茶葉茶葉茶葉……】而喬喬則默默調了調鏡頭和支架：“小朋友們看到面前這片菜地了嗎？這就是你們的工作環境哦！”【怎么就我們的工作環境了？我還沒應聘呢】【哇——看遠處的山，還有云霧呢，好美啊】【感覺在村子里一定特別養生】【田園生活誰不想呢？】【工作環境好像還不錯啊？但背負貸款的人沒資格任性】【主播看我！我大學生，清澈愚蠢，吃苦耐勞，工資還低！】山上的喬喬兢兢業業給大家展示著全方位的工作環境，山下的張燕平盯著彈幕都樂了：當代網友線下社恐，線上是什么都敢說啊！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正在迅速上升，因為今天有預告（雖然沒有提前多久），且標題還如此醒目，因此這會兒來湊熱鬧的人比平時還多呢！張燕平瞅著上頭不斷上漲的數字，突然反應過來：“檀檀，咱們招幾個啊？”宋檀想了想：“6-10個吧。”畢竟要考慮到不是每個人都能堅持下來，還要考慮他們手腳實在不利落……再加上菜量也確實挺大的，而且人多了還需要稍稍清洗整理一下，6-10人，應該差不多。現如今人手不夠，所以沒有清洗，但連泥帶土的運到酒店后廚再清洗，其實沒有他們鄉下方便的。而宋檀之前擺攤賣菜都還要收拾一下呢，面對常老板這個完美客戶，她還是上了一點心的。而張燕平盤算一下：“直播間觀看人數已經五萬多了，再過一會兒還會不斷增加——我就不信連10個人都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