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三個能不激動嗎？
能不能一路碩博畢業高歌就在此一舉！
他們三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撞了大運，才趕在宋教授回學校講幾節課時陰差陽錯選了導師。
選進去就不得了了，學校里多少人酸言酸語說酸話。
而對于宋教授來說——他在實驗田里轉了幾次，每次都能看到這三個吭哧干活。
既然要選，千軍萬馬當然要選合眼緣的。
（最主要的是他這樣的身份開放了研究生名額，許多學生壓根兒沒敢報，只有這三個傻頭傻腦的）
總之，就說人家是不是吃苦耐勞聽話吧！
他如今年紀大了，就適合這樣體力值滿滿的學生。
對于傻兮兮的學生，做老師的總有兩分憐惜。比如最缺錢的齊霖，若非有心扶持，也不至于一畢業就能進實驗室，同樣拿大幾千的高工資。
沒錯，相比于廉價大學生來說，他這個工資給的的確很高了。
后續如果有新品農業成果，比如藥學制劑要掛名農業研究院研發，他估摸著靠譜，稍點撥兩句，這小子說不定也能扎根到人家組里……
至于不缺錢的另外兩人，鄉下積累兩年工作經驗，回來也有差不離的項目組報道……
總之，做師傅的難免疼自己的憨徒弟嘛。
如今，學生們在電話里激動得滿臉通紅，再三強調這第五代匍匐莖的大有可為，宋教授一邊認認真真聽著，一點兒也不敷衍他們：
“行，我明天就準備出發。”
……
搞農業的向來都是行動派。時隔一年，宋教授再次從高鐵上下來。
高鐵站還是那么個高鐵站，車也還是那么個破……不，今年換車了。
宋檀開陸川的車來接的，宋教授看著就是一樂：“怎么還是京牌啊？咱們這種田致富了啊！”
“沒呢！”
宋檀也樂呵呵的：“我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他的車。”
本來只是玩笑話，沒想到宋教授頓時緊張起來：“那你這以后農場怎么安排的？”
頓了頓他又說道：“成家立業，不論男女向來都是大事，這方面我不多做強求。但人吶，一輩子最難得的反而是擁有天賦，找準天賦，使用天賦。”
“檀檀，你種地確實是一把好手，科學都講不了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情況，別荒廢了。”
至于這車……
他眼神淡淡往車里面掃了一眼，此時此刻，倒不像個黝黑樸素的老農民了，反而自有一股威勢在：
“這車也沒什么稀奇的，你在農業方面的天賦和重要性，抵得過千輛百輛這樣的車。”
“更何況，你自己不也能掙嗎？有能為的女孩子嘛，有錢就花。攢一些應個急就好，別都攢起來。”
宋檀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不過這些話向來是唐老師說得多，沒想到宋教授也如此。
難怪兩位能成一家的。
她立刻笑著應道：
“我明白，您放心吧——怎么不見唐老師一起過來？”
宋教授也笑道：
“她在家里也念叨呢！過陣子就來。”
兩個都一塊兒出來，太顯眼兒了，回頭這邊還要安排人陪同什么的。
宋教授就自己一個人先逛逛，安靜。
宋檀啟動車子：“您二位的房間還留著呢，昨天蓮花嬸特意去打掃洗曬了，就是沒太陽，床單什么的都是在洗衣機里烘干的。”
又道：“喬喬張嘴就是唐老師教過的，唐老師說過的……孩子現在變化特別大，懂得道理也很多，每天練書法，畫畫，下棋……唐老師真是費心了。”
說起這個，宋教授也高興。
“那你放心，她過一陣子肯定要來的，也常在家念叨喬喬。”
不念叨不行啊。
唐老師這么精致的一輩子，結果兒女不提也罷，現在輪到孫女了——現在小孩不都流行上什么主持人、金話筒的小班嗎？
她也上了。
那家伙一個大嗓門兒啊！回來字正腔圓就開始下指示了。
家里所有人還都得聽她指揮，不聽她也不生氣，就是大嗓門一遍一遍地重復，不厭其煩。
唐老師本來寫寫畫畫插個花，泡壺茶，看看電影讀讀書的……孫女在家待了幾天，愣是一個有技術含量的朋友圈也沒發出去。
得嘞！
沒熬幾天，她就張羅著出去避暑。
宋教授出發的時候，她也沒著家，正琢磨著下個地點選哪兒呢。
至于幫著帶孩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嘛，每個人都要帶自己的子女的。她帶過了，現在輪到她兒子了。
至于當年是自己的媽媽來搭把手這件事，唐老師決定不講不講。
總之，就著帶孩子這事兒，宋教授跟宋檀也能聊個有來有回。只是聊過一陣后，他又看著這外頭淅淅瀝瀝的雨，皺起眉頭：
“我看路邊花池子里的土都積水了，這雨下了多久？山上那坡地種植的玉米都還好嗎？”
之所以不問同樣個兒高高的甘蔗和和高粱，甘蔗只在苗期怕雨，生長期卻是很喜雨的，雨水多還可以減少長成銀環蛇的概率。
而高粱則耐澇得多，洼地積水十來天都能活。
相比之下，身重腳輕的玉米才是最值得注意的。
而宋檀無奈嘆口氣：“基本都收割拿去做青貯飼料了。還剩下那么低緩地勢的一畝地，如果能長好，還能掰兩個玉米棒子嘗嘗。”
自古天時風雨難定，身為最專業的農學人，宋教授也是無可奈何：
“下次種植，還是要考慮到干旱多雨的因素，把種地的區域再好好規劃一下。”
宋檀卻說道：“這也不是規劃不好的問題，實在是家里這也想種，那也想種，地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了。”
燕然他們三個真的盡力了。
“但這玉米也沒白種，青貯飼料做來有營養，今年的豬牛羊又能吃得飽飽的。”
這倒也是。
宋教授點點頭，準備再問問山上果樹的情況——沒有足夠的光照，果子很難在品相上達到完美。
至于草莓？
草莓該說的學生們都已經說盡了，剩下的等他實地觀察再看吧。
而后就聽宋檀問道：
“宋教授，今天燉牛肋排，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