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謝總，你現在不過來嗎？小姐她……她情緒很不對。”
“王姨，你和她說，我絕對不會讓她嫁給謝京保的，我說到做到，讓她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
謝凜淵掛了電話，目光落在手機上，沉默地擰著眉給顧禾打了電話。
顧禾一個人跑出去，沒開車，走了半個多小時，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小溪邊。
這里曾是他們結婚前最喜歡過來的地方，在黃昏時，相擁坐在石凳子上，吹著晚風，欣賞的浮光躍金的小溪，聽著周圍嬉笑的聲音，仿佛一天的疲倦都被掃去，暢想著未來。
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說未來居然會是這樣子的。
她不知不覺走到石凳子邊，望著似乎沒有變化的環境，心底劃過陣陣痛楚。
不合適的手機鈴聲在此刻，響了一聲又一聲。
她掛了一次又一次，就在準備拉黑時，旁邊小情侶嫌棄地嘟囔著。
“真矯情，男人都打來電話安慰了居然還不接。”
“就是，還是我們寶寶乖，每次打電話都接。”
“哼，我要是不接的話，你豈不是又要和我吵架了，我這是給你臺階，你懂不懂哦，大壞蛋，打你！”
電話，臺階。
顧禾抿著唇盯著手機好一會，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你在哪？”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怒腔，迫切地想知道她深處何處。
“你有什么要說的，就直接說。”
對面沉默了幾秒。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書瑤的事嗎？”
顧禾沒說話，只是在聽到他說的這短短一句話之后，心一寸寸的破裂，眼眶逐漸泛紅。
她渾然沒有察覺到攥緊的左手，指甲深深陷入到掌心中，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疼痛。
果然……他們有著自己從未知曉的秘密。
如果不是今天發生了這一切，他都不打算告訴自己。
她委屈又難受地張著嘴，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緊繃的身體止不住發抖。
“在認識你之前，我就已經和書瑤認識了。”
顧禾呼吸一凝，過了好久才猛地倒吸一口氣，仰頭克制著淚水，此刻她的心在滴血，像被無數根細密的針反反復復地不停地刺入。
“當年就是她資助我上學，”謝凜淵坐在車內，閉上雙眸的瞬間，腦海中浮現著當年的事。
“書瑤一共資助了五個人，我就是其中一個，后面她從老師口中得知我學習優秀，就與我見面，說要承擔我高中大學的所有費用。”
“后面我和你認識，我開始創業，書瑤知道后，也一直在幫我拉人脈拉業務，沒有書瑤，我這一路并不會如此順暢。”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在溫家出事的時候，他才一次又一次忽視掉謝祁宴的警告，拜托自己的兄弟也一起幫忙。
他不過就是在報答當年那個幫助自己的女孩罷了。
可這一切在顧禾眼里卻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顧禾，在遇見你之前，我是先遇見了她，也是她先幫了我。”
他的聲音很平很淡，可聽得顧禾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的話如鋼針深深扎進自己的心里。
她張開嘴巴，好像問問他，溫書瑤當年為他付出那么多，資助他上學創業，為什么那時候從來不和自己說這些！
謝凜淵自嘲，“書瑤知道你喜歡我，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每次都會把控好分寸，可是你……”
“這些你為什么從來都不和我說？”顧禾哽咽地開口詢問著。
“我該怎么和你說？”他咬著牙，怒聲道：“你看看你現在，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但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誤會她，如果那時候我和你說，你又怎么做？”
“書瑤說你還在讀書，還要打工太辛苦，怕你多想，她才讓我不要告訴你，如今卻成了你傷害她的理由了，顧禾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聽著謝凜淵滿帶失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一瞬間顧禾心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間涌起釋懷的感覺。
她伸手將吹亂的頭發撩到后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在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你就早已認定我是一個，在知道你有其他異性女友，就會生氣到無理取鬧，非要把人揪出來吵架，不講理的人嗎？”
再說這話時，顧禾都被氣笑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還是那句話，溫書瑤的婚事，不是我和大哥說的。”
不等謝凜淵開口說話，顧禾直接掛斷了電話，順勢將他拉進了黑名單里面。
她一個人愣愣地坐在石凳子上，望著前方浮光躍金的湖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聽著那嬉笑恩愛的談話聲。
她的心一陣又一陣抽疼著。
她不知道原來他們曾經有過這樣子的過往，也嫉妒在自己遇見他之前，先出現的是溫書瑤。
只是恨！恨他在那時候就這樣子認定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人才選擇隱瞞這些。
恨他從一開始就如此不信任自己。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該腫了。”
一只純白的手帕出現在她面前，顧禾怔了幾秒，順著手帕的那只手緩緩往上抬眸看著。
“大哥？”
謝祁宴握著手帕輕輕擦拭掉她臉頰上的淚珠。
“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邊哭？”
顧禾伸手接過手帕，隨意地擦掉眼淚，唇瓣輕輕顫動，卻不知道該不該和大哥說。
謝祁宴坐在她身旁，偏頭看著她泛紅的鼻尖，柔聲道：“吃了嗎？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餐館，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顧禾搖搖頭，她沒吃飯，但也沒胃口。
“可我還沒吃飯，又有好幾道想吃的菜，一個人可能吃不完，小禾能不能幫大哥分擔一下？”謝祁宴問道。
聽著他像哄小孩一樣哄著自己，顧禾的淚腺徹底繃不住，轉過身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深呼吸著調整著情緒，不讓自己哭出來。
“走吧。”謝祁宴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不管出什么事，都有大哥在，大哥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