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抬眸看向男人，眼底下意識流露出厭惡。
想起方才佳佳在包間里說的那些話，看到男人的嘴臉就覺得虛偽。
他的太太正懷著孕承受苦楚，他卻在外頭肆無忌憚地花天酒地。
可男人壓根沒察覺到她異樣的神色，反倒在瞥見周瑾寒的瞬間，眼里倏地迸出貪婪的光，姿態瞬間變得諂媚又猥瑣。
他快步湊上前，腰桿彎得幾乎成了直角：“周總？您怎么也在這兒？”
臉上堆著刻意的討好：“我是趙氏鋼材的趙君豪，之前在行業會上跟您遞過名片的。”
周瑾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趙君豪被冷臉，也沒覺得尷尬，自然地收回手。
“是周總救了我太太？”趙君豪往前湊了兩步，眼神里還帶著對周瑾寒的攀附，語氣卻多了幾分急切。
周瑾寒眉峰微蹙，全身的冷意更甚，顯然不屑于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
一旁的姜稚臉色也冷得像冰，聲音沒有半分溫度：“你太太已經流產了，具體的事，你去問警察和醫生。”
趙君豪這才把目光挪到姜稚身上，之前的諂媚瞬間被慌亂沖散，他下意識后退半步，聲音發顫：“我太太流產了？”
短暫的怔愣后，他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慌亂：“怎么會！她馬上還有三個月就生產了！”
他的兒子啊！
他這是老來的子，盼了四十多年的兒子啊。
怎么就沒了？
“……”
既然趙雪梨的監護人已經到了，這里便沒什么可待的了。
姜稚沒再看趙君豪一眼，轉身徑直邁步離開。
周瑾寒緊隨其后，高大的身影落在她身后半步。
剛走出醫院大門，周瑾寒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姜稚的手腕。
指尖的力道不輕，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姜稚，你在生氣？”
他眉峰微擰，語氣里帶著幾分困惑。
他實在搞不懂，姜稚為什么總是對著自己擺著張冷臉。
姜稚抬眸看他，清澈的眼底沒有半分掩飾，語氣里滿是諷刺：“周瑾寒，今天這事，你得負五分之一的責任。”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他微變的神色，一字一句道：“趙雪梨為沖動付出了代價，丟了孩子。
趙君豪是為自己的色欲買單。
佳佳爛情濫交，是事端的源頭。
而你……”
姜稚加重了語氣，“若不是你態度始終含糊，沒徹底斷了佳佳的念想，她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步。”
她也有責任。
是沒有在佳佳犯賤惹事的時候，就給她幾巴掌，叫她怎么做人。
聞言，周瑾寒氣極反笑，低沉的笑聲里滿是冷意：“我沒有杜絕她的念想？”
他不過是看在佳佳那張與姜稚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出手救過一次，誰料那女人竟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黏住了他。
無論他怎么明確拒絕，對方都死纏爛打，如今倒成了他的錯？
“姜稚，你講點道理。”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姜稚抬眸，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語氣冷得像冰：“我不講道理？那你去找會講道理的人。”
“你和那個趙君豪都是一路貨色！”
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到處留情。
周瑾寒徹底黑臉了。
“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姜稚：“對！”
“周瑾寒，你要是個男人，就別用陳教授來威脅我。”
話音落，她猛地掙開他的手。
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轉身離開，背影決絕地沒有半分留戀。
病房內，護士將趙雪梨推進來。
她手上還掛著輸液管，雙眼緊閉，仍陷在昏迷中，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趙君豪從保鏢口中，把晚間餐廳里發生的事拼湊完整。
聽完的瞬間，他猛地一拍旁邊的床頭柜，搪瓷杯被震得哐當響，眼底滿是猩紅的戾氣：“好！好一個佳佳！”
“不過是個下賤的妓女，居然敢害死我的兒子！”
他咬著牙，聲音陰惻惻的，完全沒了之前的慌亂，只剩狠厲：“這事先別報去警局，把人直接帶到西倉庫，我要親自跟她算這筆賬！”
——
郊區的西倉庫荒廢已久，四處積著厚厚的灰塵，只有幾縷慘淡的光從破損的窗戶鉆進來。
佳佳被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衣衫襤褸地沾著塵土與血污，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攥住她的頭發，猛地向上扯。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頭皮生生剝離，劇痛讓佳佳瞬間慘叫出聲。
她被迫仰起頭，視線里撞進的，是趙君豪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眼底翻涌的戾氣如同來自地獄的業火，看得人從心底里生出刺骨的恐懼。
佳佳在風月場混了這么多年，見慣了虛與逶迤的算計、轉瞬即逝的溫情，卻從未像此刻這樣怕到渾身發顫。
她在趙君豪燃著怒火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慘白又狼狽的倒影。
而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早已失去生機的尸體。
“求求你……放過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佳佳忍著頭皮撕裂般的疼，聲音破碎地哀嚎。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太太的……都怪姜稚！是那個女人挑事！”
她急著撇清自己，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別人身上，卻沒看見趙君豪眼底更濃的冷意。
趙君豪根本沒把她的辯解放在心上，眉目間的冷峻更甚，手腕猛地一沉，直接將她的腦袋按向冰冷堅硬的地面。
額頭瞬間撞得血肉模糊。
佳佳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趙哥……我還年輕……我能給你生兒子……”
她強撐著擠出諂媚的笑，嘟起沾著血的嘴唇，竟想湊上去吻趙君豪，那副模樣活像個丑態百出的小丑。
“我給你生兒子好不好。”
趙君豪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生理性的厭惡讓他猛地松開手，站起身，抬起腳狠狠踹在佳佳的腦袋上。
“爛貨也配給我生兒子？”
“這么喜歡挨草，那就把你送去地下城，嗯？”
地下城，是A城藏在光鮮表象下的灰色地帶，那里魚龍混雜。
賭徒、癮君子蜷縮在角落吞云吐霧，濃妝艷抹的女人。
空氣中彌漫著煙味、酒氣與劣質香水混合的污濁氣息。
在地下城連光線都帶著幾分腐朽的暗沉，藏滿了見不得光的交易與欲望。
女人去了那里，等同入了地獄。
佳佳被踹得腦袋發蒙。
她怎么也沒想到，前幾天還做著周太太的美夢。
今天就即將被萬人騎……
“不，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