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似笑非笑的臉忽然一愣，目光如針般盯著蘇諾：“雙生血脈？”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蘇諾縮了縮肩膀，臉上腫脹的淤青隨著動作微微抽搐。
“嗯……即便用靈器檢測，也只能看到我體內的一品青藤血脈。”她頓了頓，聲音沙啞，“另一條'天色'血脈，是去年大比重傷后才覺醒的。”
秦無夜不語，蘇諾便繼續說。
“我翻了大量古籍，才找到關于雙生血脈的信息。”
“它又稱陰陽脈，一為顯脈，二為隱脈；隱脈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才能覺醒，但絕大多數人都沒有隱脈；就算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感知到……”
“而我這天色血脈，它能魅惑人心，甚至操人魂魄……”
“但終究只是一品，威力有限；若對方精神力稍強，我必遭反噬。”
“我能控住屠烈，已是極限。”
秦無夜倚在樹旁，雙手交叉于胸前：“所以，我能不能如此推斷……你既想利用我幫你晉升內門，又想借此招在關鍵時刻陰了我，再拿我的項上人頭去換取秦蘇兩家的獎賞？”
蘇諾呼吸一滯，垂眉低頭：“是。”
“可你一路擊敗陳子安、殺張恒，連狂暴的屠烈都被你斬了......我都不確定自己這一招能否制住你了。”
她慘笑一聲，仰頭迎上秦無夜銳利的目光。
“我知道，你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你雖救了我，但現在亦可殺了我……”
“如今我連底牌都掀了，我蘇諾……也認命了。”
秦無夜凝視著她。
半晌，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剛洗完澡，不想臟了手。”他抬了抬下巴，“還能走嗎？還有一大段路要趕呢。”
蘇諾一怔，眼底倏地亮起微光：“你......不殺我？”
“殺你？”秦無夜嗤笑一聲，忽地又神色冷峻，“你別多想，我不是憐香惜玉；而是你這能力，后續或許能幫得上忙。”
蘇諾心頭一顫，慌忙表態：“秦家要殺我，蘇家視我如螻蟻，我對他們早已沒有任何情分……”
“我的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后，我只聽令于你……”
“打住，少來表忠心這套。”秦無夜滿臉嫌棄地擺擺手，“等過了大比，你我毫無關系。”
說罷，秦無夜轉身便走。
蘇諾踉蹌起身，猶豫片刻后低聲喊道：“無夜師弟，能不能……給我一刻鐘時間？”
秦無夜皺眉回頭，卻見蘇諾耳尖泛紅，支支吾吾道：“臉腫得沒法見人了，得敷點藥……”
他瞥了眼蘇諾腫成饅頭的臉，嘴角一抽：“好吧。”
接著，蘇諾連忙從手鐲中取出一堆物什：雕花木案、銅鏡、雪蠶冰絲帶、嵌著碧璽的妝匣，甚至還有一盒緋色口脂，膏罐瓷瓶嘩啦啦鋪開。
她麻溜地將“玉肌消痕散”混著靈泉調成膏狀。
給自己清洗傷口、涂抹藥膏、畫上了妝容……
看著秦無夜一愣一愣的。
這女人進山試煉......
不帶靈器帶梳妝臺？
服了！
秦無夜坐在樹上靠著歇息。
兩刻鐘后，隨著一聲輕咳響起：“好了。”
秦無夜扭頭一看，險些笑出聲了。
蘇諾不知何時換了一身衣裳。
重點是她整張臉糊滿青綠色藥泥，又以冰絲帶纏緊顴骨，活像只成了精的蛤蟆。
偏偏她還故作鎮定地繼續蒙上面紗，又戴上輕紗斗笠，這才徹底完事。
“你這模樣......”秦無夜憋著笑摩挲下巴，“倒比剛才順眼些。”
蘇諾瞪他一眼，剛想說什么，忽然動作一頓，想起一件事。
她驀地拽下腰間令牌：“差點忘了！這時辰令牌怕是嵌了追蹤符！”
“方才我在等你時遇襲便懷疑，秦家能精準堵截，定是這令牌被提前動了手腳！”
秦無夜眸光驟冷，掌心騰起一簇暗紅魔焰。
將自己與蘇諾的令牌同時焚成灰燼。
其中竟滲出幾滴黑血咒印，轉眼便消散不見。
“走吧。”
蘇諾跟著秦無夜穿過紅楓林。
在路過剛才戰場時，蘇諾注意到秦茂等人的尸首都不見了。
想必是被秦無夜毀尸滅跡了吧。
……
望山跑死馬。
兩個時辰后，秦無夜和蘇諾兩人才有驚無險地趕到鬼哭山山腳之下。
一進入此地，日光便被厚重的黑云所遮蔽，空中飄著黑色云霧，溫度驟降。
嗚咽風聲在耳畔縈繞，如同鬼泣。
舉目望去，周遭盡是嶙峋怪石、枯萎老樹。
森森白骨淺埋在沙土之下，顯得詭異無比。
但秦無夜無感。
這相對于鎮天棺來說，簡直是小小巫見大大巫，不值一提！
“師弟，這是匿息符，趕緊貼上。”蘇諾遞給秦無夜，“鬼哭山陰氣濃重，傳說會有陰兵借道……咱們戴上這個可以隱匿活人氣息，不被注意到。”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凄厲喊叫。
二人對視一眼，立即躲在石后屏息。
隨后，兩人緩緩伸出頭看去。
只見一伙人正上躥下跳，施展著各種流光溢彩的術法。
靈器破空之聲大作，火術燃起熾烈焰芒，映得這一片灰暗空間大亮。
待秦無夜、蘇諾兩人看清，才知道他們對付的是一群身著古代盔甲，手持利刃的“陰兵詭將”？！
秦無夜微微一驚，低聲吐槽：“我去，這里還真有陰兵借道啊？”
蘇諾也是愣怔，她也沒來鬼哭山，只是道聽途說，隨口一說。
沒想到……還被她蒙對了？
這伙人修為不低，能走到這的起碼都是靈徒八重境以上，為首幾人更是踏入了靈士境。
但這些陰兵數量太多，不知生死，他們漸漸有些抵擋不住。
這時，那伙人中有個男的大喊一聲：“撤！快撤！”
一伙人連忙收手撤離，但還是有幾人動作稍慢，被陰兵抓住。
凄厲的喊叫響徹山腳，那幾人被拖入黑霧之中，不見了身影。
叫聲也是戛然而止。
而這伙人逃離的方向恰好是往秦無夜、蘇諾兩人所在之處。
蘇諾定睛一看，竟認出了為首那男子：“是他？！”
秦無夜瞇眸：“誰？你認識？”
蘇諾面紗下的神色有些復雜：“嗯，他是隕星城趙家嫡系子弟，趙偉歌，他……他是我曾經的道侶……”
“嗯？”秦無夜的眉目同時一揚，飽含深意地重復問道，“偉哥？曾經的……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