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他輕輕吐出一口白氣，不再亂想，踏步前行。
當下首要之事，便是完成古長老的交托。
他目標明確，直奔皇城內規模最大、信譽最佳的商行——萬寶閣。
閣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風雪恍若兩個世界。
一名穿著統一錦袍的年輕侍者立刻迎了上來，面帶職業微笑：“客官您好，請問需要些什么？”
秦無夜刻意壓低了嗓音，使其顯得沙啞：“地心苯甲髓液，可有？”
那侍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眨了眨眼，露出茫然之色。
顯然對這個拗口又生僻的名字感到陌生。
“地…地心苯甲髓液？”他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似乎在努力回憶庫存名錄，隨即連忙躬身，“客官恕罪，小的…小的好像沒聽說過此物，您稍等，我這就去查查！”
他引著秦無夜到一旁鋪著軟墊的紅木圈椅坐下，又奉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這才小碎步快跑向深處的柜臺。
秦無夜沒有動那杯茶，目光透過面紗，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大廳。
那伙計折騰了好一會兒，他才帶著一位身著青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秦無夜抬眼一看。
巧了，正是上次賣給他尸傀，還贈了他一張D級貴賓卡的那位管事。
那管事無論是誰，臉上都堆起熱情的笑容，拱手道：“鄙人姓王，是此間管事。方才聽伙計提及，貴客需要地心苯甲髓液？”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秦無夜遮面的斗笠上快速掃過，帶著探究。
秦無夜斗笠微點，低沉地“嗯”了一聲。
王管事繼續說道：“客官，不瞞您說，此物我們萬寶閣目前并無庫存。”
“這地心苯甲髓液并非天然形成，需由專門的培育師耗費心力煉制，工藝繁雜，且適用性不廣，據我所知，似乎只有西南靖司國那邊的一些特殊靈樹培育才會常用此物。咱們大胤皇朝……確實少有備貨。”
秦無夜心下微沉。
古長老只告訴他此物是培育七心骨果不可或缺的頂級養料，給了他近百萬靈石，卻未曾提及此物如此偏門難尋。
連最大的商行都沒有備貨？
“錢不是問題。”秦無夜不肯放棄，“若貴閣能備貨，需要幾日？我要五瓶。”
王管事沉吟道：“這個…不太好說。我得先去詢問閣內供奉的培育大師方知。客官您再稍坐片刻。”
他示意侍者看茶，自己則匆匆走向后堂。
約莫一盞茶功夫后，王管事返回，臉上帶著歉意：“讓客官久等了。已問過大師，大師說年前諸事繁忙，年關要休沐……且煉制此液需準備特定材料，單獨為您開爐煉制的話，至少需一月有余。而且這費用……”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一瓶需三十萬下品靈石。五瓶便是一百五十萬。”
三十萬一瓶！
比古長老給的預算超了整整五十萬！
靈石，秦無夜倒不是很在意。
可要等一個多月？
古長老那只給了七天期限呢。
而且他也等不起！
體內的封印一日不除，他寢食難安。
斗笠下的眉頭緊緊鎖起。
秦無夜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罷了，我去別處看看。”
萬寶閣指望不上，只能寄希望于另一大商行——藏珍閣。
好在兩家相距不遠，只隔著幾條繁華的街道。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細密的雪霰子打在斗笠和披風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秦無夜裹緊斗篷，沿著積雪清掃過的街道快步前行。
剛穿過兩條繁華街道，前方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傳來女子驚恐的哭叫和男子粗鄙的呵斥怒罵。
“嘿嘿，小娘子，陪爺幾個喝一杯暖暖身子唄……”
“啊！啊！啊！……”
“啊——！臭娘們，敢咬我！給臉不要臉！”
“干你娘的！”
只見幾個衣著華貴、滿身酒氣的紈绔子弟，正圍著一個衣衫單薄的年輕女子動手動腳。
為首一人甚至獰笑著撕扯那女子的外衣，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卻無人敢上前。
秦無夜腳步未停，眼神淡漠地掃過。
這等腌臜事從不鮮見，他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過時，旁邊小巷猛地竄出一個瘦小的身影，竟是個頭發枯黃的小丫頭！
她手里抱著一根比她自己胳膊還粗的木棍，呀呀叫著，奮力朝那紈绔頭子打去。
“壞人！放開我姐姐！”
可惜，她力氣太小，那紈绔子弟輕易便抓住了木棍，罵罵咧咧：“哪來的黃毛丫頭？找死不成！”
隨手一甩，連人帶棍將她推開。
旁邊的跟班立刻圍上去對那小丫頭拳打腳踢。
“啊~啊，啊！”被欺負的女子凄聲喊道。
秦無夜余光也不由自主地一瞥。
這一瞥，卻讓他步猛地頓住！
他霍然轉頭！
小丫？！
他定睛看去，那被打倒在地，仍倔強地想爬起來的黃毛丫頭。
正是之前與冷鋒在皇城泥洼區，結交的井家村村民，跟在井蕪身后的小丫頭！
她怎么會在這里？！
阿蕪他們不是應該遠離皇城了嗎？
眼見一個跟班抬腳就要狠狠踹向小丫的腦袋，秦無夜眼中寒光一閃！
唰！
黑影一閃，瞬間穿過人群縫隙！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砰砰幾聲悶響，那幾個圍毆小丫的跟班便已慘叫著倒飛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那紈绔子弟一愣，松開撕扯女子的手，醉眼朦朧地瞪著突然出現的秦無夜。
見其一身普通散修打扮，頓時氣焰囂張起來：“哪來的窮酸散修？敢管本公子的閑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乃白家二公子白宇飛！識相的趕緊滾！”
白家？
秦無夜心中一動、
是那個白錦所在的家族嗎？
果然是蛇鼠一窩！
事已至此，秦無夜也懶得廢話。
冷哼一聲，秋水劍‘鏘啷’出鞘，劍尖吞吐著鋒銳的靈光，精準無比地抵在了白宇飛的咽喉之上！
白宇飛不過靈師六重修為，感受到這蘊含的殺意，讓他這個養尊處優的紈绔瞬間酒都醒了大半！
臉色瞬間煞白，他身后剛站起身的幾個跟班更是滿臉驚恐。
“滾。”低沉沙啞的聲音，從斗笠下傳出。
白宇飛渾身一抖，腳步踉蹌往后退去。
退出自認為安全距離后，他緩了口氣，立即又露出他那兇狠本色，指著秦無夜色厲內荏地喊著：“你，你…你給我等著！有種別離開皇城！本公子這就叫人弄死你！”
摞下狠話，他趕緊擠開人群，拔腿就跑。
秦無夜還劍入鞘，不等周圍人議論，迅速扶起小丫和那名驚魂未定的女子，低聲道：“跟我來！”
隨后便拉著她們快步鉆入旁邊一條更偏僻無人的小巷深處。
確定無人跟蹤后，秦無夜才停下，掀開斗笠和蒙面布。
小丫仰著小臉，看清是他，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閃爍著驚喜，激動地喊道：“無夜哥哥！真的是你！”
“小聲點！”秦無夜連忙示意，重新蒙上面，眉頭緊鎖，“小丫，你怎么還在皇城？不是讓你們跟著阿蕪遠離此地，找個地方安穩生活嗎？為何回來？”
小丫咬著嘴唇，小手用力地搓著衣角，身上單薄的衣物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可憐。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我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說著，她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想進宮當宮女！幫無夜哥哥探查皇宮的秘密！”
秦無夜聞言一怔，心頭仿佛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當初隨口一句話，竟被這丫頭如此牢牢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