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點了點頭。
“跟我來。”
他拄著拐杖，轉身朝著茅屋后的一個小門走去。
楚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副模樣，完美地詮釋了一個被巨大恐怖所沖擊的普通少年。
“呵呵……”
孫老對他的反應似乎極為滿意，干澀的笑聲在溶洞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不用怕。”
他伸出枯槁的手，再次拍了拍楚江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卻讓楚江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是榮耀。”
“能為黃仙大人奉獻自身，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孫老轉過身，渾濁的目光掃過那些鐵籠中麻木的人影，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看待牲畜般的冷漠。
“當然，想成為我的助手，光有膽量可不夠。”
“你還需要學會，如何與大人的力量溝通。”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血池邊，盤膝坐下。
“看好了。”
“我只教你一遍。”
孫老閉上雙眼，干癟的嘴唇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翕動，念誦著晦澀難懂的音節。
隨著他的念誦，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溶洞頂上，那些扎根于血池的植物根莖，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微微地顫動。
血池中，粘稠的液體翻滾得更加劇烈，一縷縷暗紅色的霧氣，從池中升騰而起，如同一條條有生命的小蛇，鉆入孫老的口鼻之中。
孫老那本已干癟枯瘦的身體，在吸入這些血霧后，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鼓脹起來。
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些許，那股行將就木的死氣，也被一股詭異的生機所取代。
這便是黃仙教的根本法門——香火術。
以信徒的血肉靈魂為祭品，澆灌邪花，再通過邪花轉化，汲取其中蘊含的“香火愿力”，化為己用。
這是一種歹毒至極，卻又無比高效的邪法。
楚江站在一旁，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能感覺到，孫老的氣息正在節節攀升。
那股威壓，甚至不輸于他之前遇到的余方瀟。
這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頭，竟是一個隱藏得如此之深的恐怖存在！
許久，孫老才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帶著濃郁腥甜氣息的濁氣。
他看著楚江，沙啞地開口。
“這便是香火術。”
“引愿力入體，淬煉神魂。”
“你沒有根基，先從最基礎的感應開始。”
孫老丟過來一本小冊子。
“照著上面的法子，用心去感受。”
“什么時候能讓那些花根，因你而動，就算入門了。”
楚江連忙接住冊子，低著頭，恭敬地應道。
“是，孫爺爺。”
他內心卻是一片冰冷。
香火術，引愿力入體？
他這具身體，根本就是紙做的骨架，空空如也，連經脈都沒有，如何引氣入體？
不過，黃仙教的法術，一看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偽裝成一個資質愚鈍的初學者。
在這里，再潛伏一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這是鑰匙。”
孫老又從懷里掏出一串銹跡斑斑的銅鑰匙，丟給了楚江。
“以后，每天早晚，你下來一次。”
“給這些罪人，喂些水和食物。”
“別讓他們死了就行。”
“記住，一個活著的靈魂，遠比一個死去的靈魂，更有價值。”
孫老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
“好好干。”
“你是小王的侄子，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那幽幽的聲音，在通道里久久回蕩。
楚江握著冰冷的鑰匙，看著孫老消失的背影，直到確認對方已經走遠，他才緩緩直起身子。
他臉上的恐懼和畏縮，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走到一個鐵籠前，與里面那個眼神空洞的男人對視了一眼，轉身離開。
……
接下來的三天，新桃源的氣氛愈發緊張壓抑。
楚江每天按時來到地下溶洞，機械地給那些囚犯分發摻雜著特殊藥物的食物和水。
他表現得像一個初次接觸黑暗，內心備受煎熬，卻又不敢反抗的少年。
時而笨手笨腳，時而面露不忍。
他知道，孫老一定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而在完成工作后，他便會去找王文天，旁敲側擊地打探外面的消息。
“最近外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江端著一碗飯，臉上帶著擔憂。
“感覺大家……都好緊張。”
王文天正在擦拭著一柄法杵，聞言嘆了口氣。
“小江，有些事，不該你問的，就別問。”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告誡。
“你只要記住，待在藥田就是最安全的。”
“孫老是教里的大人物，跟著他對你有好處。”
楚江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飯，小聲地嘟囔。
“我就是有點害怕。”
看到他這副模樣，王文天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放下法杵，壓低了聲音。
“確實要出大事了。”
“具體是什么，我這個級別也接觸不到。”
“只知道，這幾天，連接引新人的隊伍都停了。”
“幾位大主教，天天都在山頂開會。”
王文天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憂慮。
“總之，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你千萬別亂跑，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謝謝王叔。”
楚江乖巧地點了點頭。
雖然王文天知道的有限，但這些信息，已經足夠楚江拼湊出一些真相了。
陽宗撤離，黃仙教高層緊急會議，封鎖據點……
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席卷這里。
這讓楚江也感到了一絲緊迫。
不過幸運的是，就在今晚，他期待已久的那個數字，終于湊齊了。
一千萬！
回到宿舍，確認四周無人后，楚江立刻盤膝坐下，心神沉入核心。
【是否消耗10000000恐懼值，將紙域lv.2升級之lv.3？】
“是！”
楚江沒有絲毫猶豫。
詭扎紙的提升是全面的，但紙域的提升，卻是最直接的戰斗力增幅。
在這座隨時可能爆發沖突的牢籠里，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