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細絲雖然非常的細,但扎到人身上,千百根,也是在不好受。
三個漢子一見寧長安二人的狼狽樣子,一臉的冷笑。
女子卻笑的花枝亂顫:“寧長安,怎么樣?這絲叫做幽蠶絲,極其纖細,無色透明,有三大好處呢!你想不想知道?!第一,任何感應都感受不到它;第二,幽蠶絲一遇真氣,便會變化,堅硬無比,實在是制造暗器的絕好材料;第三,它上面天然帶著一種毒素,雖然不致命,卻很神奇,很神奇!”
寧長安不知道幽蠶絲的神奇之處在哪里,全身筋肉蠕動,身軀一震,這些所謂的幽蠶絲便從他的身體上掉了下來,然后他并沒有感覺什么異樣,身體很快便恢復。
“它能吸人功力!”
駱高陽忽然沉喝了一聲,用親身體驗道出了幽蠶絲的神奇之處,連忙去拔身上的幽蠶絲。
寧長安大吃了一驚,此物端的是神奇,竟能吸人功力。
駱高陽未修練過什么古武練體之術,身軀不如寧長安,無法輕易逼出這些幽蠶絲,只能一根一根的拔。
寧長安就感覺到駱高陽體內的真元正飛快的流失,流逝的速度快的驚人,當下面色不禁一變,沉聲道:“好歹毒!”當下連連出手,趕忙幫著駱高陽來拔身上幽蠶絲,不然時間一久,駱高陽一身功力只怕要被吸干,那時候實力大打折扣,還怎么和這些人斗?!
三個大漢見狀哈哈大笑:“現在還想不想殺我們?”
女子也嬌笑道:“如果你不想殺我們,不好意思啦,我們可要殺你咯!趁你病要你命,你該懂吧?”
寧長安瞥眼一看,四人已殺了過來,當下雙目一寒:“趁誰病要誰命?你們真以為自己已穩操勝券?”
一時間,他的殺意已暴漲起來。
自殺域修羅身大成之后,完全催動的殺域修羅身絕對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痛苦和風險。
自當日在落雁山頭完全催動殺域修羅身擊退長孫無懼之后,雖然已過去這么久,那種感覺依舊還在寧長安的腦海中盤旋,清晰的可怕感覺依然讓他心悸不已。
不過此時此刻,危機絕不下于當日落雁山頭遭遇長孫無懼,更甚之。
殺,本就是這一系列事情的主旋律。
一群卑微,邪惡的可憐蟲,終于擁有了對抗天敵的能力,又有了對抗天敵的機會,他們怎么會放過?
紫龍伏魔劍在震顫,犀利的劍鋒在跳躍,不住的跳躍,發出一道道的嗡鳴聲。
力量和痛苦,殺意和迷茫在上涌。
寧長安討厭這種混亂的感覺,不過他并不排斥力量。
殺吧!
萬條修竹在這一刻,在寧長安的眼中已全部變了顏色,好像一條條血色的脊梁,屹立在這血色的世界中。
風已不再是風,而是血色的潮,席卷而來,淹沒一切。
“好重的殺氣!”
那持刀的大漢猛地吃了一驚,低喝了一聲,心中一陣心悸。
“不要小看這個人!”
兩個持劍的漢子警惕的喝道。
女子的身形卻頓住,疾掠而來的身形停了下來,偷偷瞄向真元猛烈流失的駱高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駱高陽身上依舊還有數不清的幽蠶絲,他體內的雄厚真元還在猛烈的流失,勢頭不減反增,已讓他的面色變得異常凝重起來。
他手中的劍已在震顫,而他另一只手卻在飛快的拔去身上的幽蠶絲。
然而幽蠶絲太多了,又豈是一時半刻能夠悉數拔下的?
情況不容樂觀!
忽然之間,一聲尖嘯發出,震耳發聵,讓人心顫。
那是紫龍伏魔劍破空刺出的聲音。
駱高陽神色一變,忍不住一滯,只看到此刻的寧長安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紅芒。那紅芒就是殺氣,殺氣由殺意而生,一個人的殺意竟可以強大到這般地步!
這還是人嗎?!
這分明就是魔滅人間的魔羅,是殺伐無度的殺神!
而在那可怕的殺氣之下,自寧長安的身體之中,一道道可怕的魔氣在翻涌,在鼓蕩,不斷的鉆出鉆入,好若一條條邪龍不住出入龍窟一般。
寧長安竟已成極邪的化身。
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在這一刻已完全逆轉。
一劍刺出,寧長安身形猛然向前,在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四道紅影,其中三道正向自己撲來,另外一道卻并未動。
而在更遠處,遠的不知盡頭的一個地方,他看到了一片光明,那光明在這血色的世界盡頭,好像一點火焰在不住的跳躍,純凈,美麗,給了他一個方向。
在他與這一點光明之間,卻隔著四道紅影,擋住了他前尋的道路。
他的腦海中就只有一個念頭--殺!
擋我者,死!
于是,他手中紫龍伏魔劍殘酷的向前刺出,那一劍已沒有什么花樣,只是一刺,然而那首當其沖的持刀漢子卻陡然愣住。
沒有真正面對這一劍的人,永遠不知道這一劍的可怕!
也許邪惡者并不懼一死,哪怕上了斷頭臺,也同樣可上罵天,下罵地,抬首詛咒世間,然而面對著這一劍,那種感覺就好像這天、這地都已成為了斷頭臺,天大地大,已全無容身之處,處處都是殺機,無法逃、無法躲,只有一死。
死并不如感受死亡降臨更可怕。
“嘿!”
“嘿!”
兩個稍慢了半步的持劍男子陡然一聲大喝,不明白持刀漢子為何忽然頓住,同時發出大喝想要驚醒他。
這個當口,豈容發愣?寧長安的劍已裹挾這無盡的殺氣殺來了,怎可發愣?
發愣必死無疑!
然而這兩道大喝落下,大漢卻全無感覺,反而眼中一道道血絲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著,迅速布滿眼球。
持刀大漢手中的刀猛然落地,人雖還站著,還未死,然而心已死,因為他已知道自己必死,天大地大,絕沒有一條生路,全是死路,逃到哪里都是必死無疑。
這種絕望,沒有體會過的人永遠都無法理解。
而體會過的人,永遠都無法說出口,因為他們絕對都已死。
下一刻,一條冰冷的盤龍紫劍貫空而來。
兩個持劍男子手中劍掀起一道劍氣,猛然格擋而來:“給我斷!”一左一右兩劍同時殺來,還伴隨著兩人的大喝。
他們的劍都是寶劍,神兵利器,似乎想要仰仗著驚天一劍,爆發全力斷掉寧長安的紫龍伏魔劍。
鏘鏘!
兩道巨響發出,紫龍伏魔劍一往無前,直穿過已然赤手空拳的持刀大漢的頭顱,一劍將之刺爆。
這一劍一旦刺出,竟然一切的外力都已無法阻擋。
眼看著這一劍,駱高陽的眼中閃爍著一道奇異的光,神情激動,一時竟已忘記去拔身上的幽蠶絲,“經天緯地,天地法,都已在這一劍之上。這便是天人之道,三才合一!”
這一劍,足以證明寧長安的大倫劍法已入了至高境界,已解其中真髓。
這就是劍承天地法的境界,就是大倫的境界,劍出法隨,天地給力。
兩個持劍男子生猛一劍卻并未化解寧長安的殺手,無不是大吃了一驚,而更讓他們絕望的是,他們的劍都已卷了刃,而紫龍伏魔劍卻安然無恙。
劍、劍相觸的那一剎那,自那紫龍伏魔劍之上竟是有一道雷力電流一涌而出,瞬間竄上他們的身體,已使得他們渾身一陣發麻。
這一刻,他們感覺到死亡的唇吻就已到了他們的額前,然而他們卻直感覺到一陣無力,反抗不能。
女子殺意森森的瞥了一眼駱高陽,本想襲殺而去,但最后還是渾身一顫,發出低低的一聲嬌喝,折身便走。
下一刻,寧長安手中的強已連續刺出,將這兩個持劍男子刺死。
女子逃走的速度極快,一面瘋逃一面有驚無險,滿是余悸的喃喃道:“真是兇猛,幸虧我沒有出手,幸虧,幸虧……”
一切都如她之前說的那般,寧長安殺死了那三個人,而她卻逃了。
其實在剛開始時,她哪里真的以為三個戴綠帽同伴會死。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殘酷,三個人眨眼功夫都已死了。
現在,她危急關頭腳底抹油,逃了去,以為逃過一劫,可以保住性命。
然而她又錯了。
事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寧長安并未打算放過她,解決了三個綠帽漢子后,寧長安朝著駱高陽低低一喝:“到李家與我會合!”然后轉目看去,又見到了天邊盡頭一點璀璨光芒,在那光芒前面擋著一道紅影。
那紅影便是逃去的綠衣女子。
寧長安一聲低喝,猛然追了出去,速度快的無法想像,絕對已超了風滿庭一大截。
這已只有九極逐神法九極才可達到這樣的速度。
駱高陽看著一閃而沒的寧長安,滿是皺紋和滄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后生可畏吾衰矣!老夫竟也有這般力不從心的一刻……”旋即放下手中劍,雙手齊出,飛快的拔去身上的幽蠶絲。
等到一炷香時間后,駱高陽終于將身上的幽蠶絲完全拔去,然而他一身的真元,卻已差不多告竭,一身實力大打折扣,不足原來的六成。
當下也不敢在這竹海之中耽擱,起身而走,速度著實很慢,亟待先找一個僻靜之處恢復幾分功力,不然這樣一副老軀殼,沒了真元支撐,單單憑借劍法,在現今這種局面下實在有些捉襟見肘,吃不開,只怕趕到盤龍省李家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