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一個月的疾速追殺。
讓整個商隊的突厥人身心疲憊。
守著貨物的同時還要守命。
這種高壓放誰身上都受不了。
入夜。
在驛站休息的領頭突厥人。
感嘆一句總算要到家之后。
開始了最后的謀劃。
“我們的人傳信了么?”
“沒有,但應該快了,他們要帶人過來接應,明天午前應該就能到!”
“很好,那幾個唐人怎么樣?”
“睡下了,這么多天給我們賣命,雖說沒死人,可他們又不是鐵打的,也會累!要今晚動手解決他們么?”
小弟提議晚上開殺。
為首的突厥人想了想。
還是搖頭拒絕了。
“算了,這些唐人都是好手,我們現在動起手,就算殺了他們,我們也討不到好,等我們回去,若是只剩下幾個人,大汗給我們的獎賞,一定保不住?!?/p>
“有道理,等著吃熱乎的人可不少,我們商隊的人要團結起來,不然這趟苦可就白吃了!那就等明天接應的人來了,再動手?”
“對,明天再動手,今夜除了守著貨物的人,其他人別去招惹他們,離他們遠點,免得讓他們看出什么,萬一與我們拼命,那就不好了?!?/p>
“明白!正好離這草原也近了,那些追著的狗都沒了影子,我這就讓他們都好好休息,明天一起拿下那些唐人!”
深夜。
距離家鄉越來越近的突厥人,放心的沉睡休息。
只不過。
他們休息。
不代表所有人都在休息。
“差不多了,這些胡人提前放出信子,定是要叫人來圍堵我們,就今夜吧,他們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了?!?/p>
“好!我們動手?”
“動手!記得做干凈些,別被他們發現了?!?/p>
“放心,老兄弟們的手段穩著呢,貨物拿多少?”
“兩三成足夠,回去能交差了事便可,另外老規矩,銅子兒不拿,把銀子都帶著。”
“成!”
一盞茶的功夫之后。
看守貨物馬車的四個胡人,倒在血泊之中瞪大雙眼。
就像是不愿相信自己會死一般。
帶著無盡悔恨死去。
畢竟在他們眼里,要死的,是那群保護他們的唐人……
與此同時。
客棧里有著胡人血統的圓眼小二。
收下兩錠銀子。
笑瞇瞇的帶著護店打手退進門房。
對于外面些許馬蹄聲視而不見。
看樣子明顯是沒少做這般勾當。
凌晨。
秋末的初陽剛剛升起。
去走道恭桶放水的一個突厥人。
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
‘外面怎么沒生火?難不成睡的太死柴木燒沒了?’
系緊衣袍一哆嗦。
這突厥人擱這擋窗木板的縫隙,往下來回撒嘛。
忽然!
一股血腥氣幽幽而來!
草原上的人男女老少,皆以游牧為生。
對于血腥氣,自然不會陌生!
“不好!禍事了!”
把擋風的窗板薅下來探出頭一看。
這突厥人臉色青黑,即刻放回房中叫人!
“別睡了,別睡了!出事了!我們的人死了?。。 ?/p>
“什么???”
“誰死了?”
“出什么事了?”
沒一會兒。
領頭的突厥人帶著剩下的人站在貨物前。
臉上的表情極為難看。
就像要殺人一般,狠狠錘了一把馬車。
“該死,這些卑鄙的唐人!貨物怎么樣了?”
查探馬車的突厥小弟,一臉慶幸得回報:“剩下的數百銀兩都沒了,但香料和新鹽只少了兩成!看樣子是他們走的急,來不及全部帶走!”
“新鹽和香料都沒事?”
為首的突厥人松了口氣,但還是怒色不減:“也罷,看來這群護鏢的唐人不識貨,些許銀兩,相比新鹽和香料,大汗不會在意?!?/p>
“那我們還追嗎?”
“追?這段時日我們逃走的路線,都是他們帶著我們走,你去追,追的上么?盡早準備吧,我們上路,去找接應我們的人!”
“吃了個大虧,我們就這么走了?”
為首的突厥人想要走為上計趕緊撤離保本兒。
但手下們卻不太愿意。
皆是把目光盯上了驛站的人。
“要我說,這驛站就是和那些唐人是一起的!這些串子從我們進來就開始賠笑!絕對沒安好心!”
“對!把他們干了得了,說不定還能找回我們的貨物!”
“再不濟也能順帶把驛站的東西都帶走!也不虧不是?”
聽小弟們嚷嚷要干驛站的人。
為首的突厥人難繃的呵斥住他們。
“夠了!若驛站的人與那些唐人們一起加害我們,今早我們還有命活?”
“可是……”
“別可是了,能夠在這種地方開店的人,不單唐人這里,在咱們突厥也不會沒有門路!別去惹麻煩了,老老實實帶回去貨物才是最重要的事!”
牢大人間清醒。
小弟們被提醒之后,也都不叫著拿驛站的人彌補損失了。
在這種地方開店的人,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突厥商隊出發沒多久。
約莫兩個時辰之后。
一位熟悉的面孔騎著白馬,腰間別著長柄彎刀。
帶著百余騎前來迎接。
為首的突厥人一瞧。
徹底放心的下馬,賠笑迎了過去。
“阿史那柯掄!草原最勇猛的勇士!沒想到是您來迎接我們商隊?。?!”
騎馬過來的老熟人阿史那柯掄。
圍著貨物看了一圈兒。
并沒有下馬。
俯視冷色道:“別和我說漂亮話,貨物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大汗可是吩咐我,讓我把貨物全部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見阿史那柯掄一點不給他面子。
為首的突厥人只能壓住火氣。
畢竟人家是在頡利身邊兒做事的。
他們惹不起。
“此事,還是要從昨夜說起……”
庫庫庫把昨天的事兒一頓說。
阿史那柯掄聽了之后。
更是暴怒不已。
“廢物!都是廢物!那群唐人嘴里都是什么仁義道德,但卻都是蛇蝎心腸!你們怎么敢信他們?!”
“我們也沒辦法啊!不是我們怕死!您也看到了,我們商隊要不招人幫忙,這些貨物定然送不到草原!”
“借口!別找由頭了!你們就是憊懶怕死!此事我會與大汗細細說明!等著大汗發落吧!東西帶走,我們先行一步回報大汗!”
騰騰騰……
阿史那柯掄沒給商隊太多的辯駁機會。
帶著貨物先走一步。
看的商隊的人皆是怒火中燒。
“好!好一個阿史那柯掄!這是想獨自攬功,把我們都推出去么!?”
“什么狗屁草原第一勇士!要我看,他就一草原第一奸人!”
“對!那些唐人還知道做事留一線,沒把所有貨物帶走,他們可倒好!比唐人還可惡!”
罵聲了一陣。
眾人不免把目光放在為首的突厥人身上。
畢竟這時候得有個主心骨。
不然等到頡利那邊兒。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出事兒。
“頭兒!你拿個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