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濃烈的香水味還在房間里彌漫，讓許哲覺得有些刺鼻。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吹散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幫洋鬼子，軟的不行，這是要來硬的了。
許哲沒耽擱，轉身出門，快步走到隔壁老張的房門前，用力敲了敲。
門開了，老張披著件外套，一臉還沒睡醒的迷糊樣，但手里卻緊緊攥著一個煙灰缸。
“許組長？我還以為是剛才那個洋鬼子又回來了。”
許哲心頭一跳。
“他們也找你了？”
“昂，來了個穿西裝的男的，說是愛立信的。”
老張把煙灰缸放下，啐了一口，“媽的，張嘴就是年薪五百萬美金，還要送我去瑞典養老。”
“老子看起來像是那種為了錢連祖宗都不認的軟骨頭嗎？”
許哲又去敲了其他幾個房間的門。
無一例外。
每個人都在剛才這半小時內接到了來自不同巨頭的“拜訪”。
有的被許諾了高管職位，有的被承諾了全家移民。
但此時此刻，這群平日里為了一個參數能吵翻天的技術宅們，正聚在走廊里，一個個臉上帶著不屑和憤怒。
“這幫孫子，太看不起人了。”
那個年輕博士推了推眼鏡，憤憤不平，“這是把咱們當成待價而沽的豬肉了？”
“我有手有腳，想過好日子我自己會掙，用得著吃他們的嗟來之食？”
“就是！許組長，咱們趕緊走，這地方空氣里都透著股銅臭味，惡心！”
許哲看著義憤填膺的眾人，面色卻越發沉凝。
洋人的糖衣炮彈被擋回去，剩下的恐怕就是真刀真槍了。
這些年瑞士雖是中立國，但這幫資本巨鱷的手眼通天，要想讓幾個人間蒸發或者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簡直易如反掌。
“都靜一靜。”
許哲抬手壓下走廊里的嘈雜，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咱們手里握著的是能改變未來二十年通信格局的鑰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為了安全起見，咱們必須立刻聯系大使館尋求政治庇護，否則今晚過后，我不保證大家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年輕博士臉色煞白，顯然是被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嚇到了。
老張手里的煙灰缸攥得更緊了，骨節發白。
“那還等什么？趕緊的啊！”
許哲不再廢話，轉身沖進房間抓起電話，手指飛快地按下一串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
那是華夏駐瑞士大使館的緊急聯絡線。
嘟——嘟——
電話接通的瞬間，許哲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我是工信部4G專項小組副組長許哲，現位于日內瓦皇冠假日酒店……”
“我方在國際電聯會議取得重大技術突破，目前正遭遇不明勢力的高強度威逼利誘，且收到明確的人身安全威脅。”
“事態緊急，這不是商業糾紛，是針對國家核心技術人員的圍獵，懇請使館立即提供歸國保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傳來一道沉穩有力、不容置疑的男聲。
“許哲同志，請保持冷靜，祖國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功臣！”
“請緊鎖房門，等待接應，我們的人和瑞士警方會在二十分鐘內抵達。”
掛斷電話，許哲感覺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拉開房門，對著走廊里焦躁不安的眾人說道。
“快動起來！所有人回房收拾東西，只要兩樣東西：護照和技術資料！”
“特別是核心專利的備份硬盤，全部加密，貼身藏好！”
“衣服鞋子丟了不可惜，數據要是丟了，咱們就是國家的罪人！”
“明白！”
一群理工男此時爆發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老張沖進屋里，從床墊底下翻出一沓厚厚的專利申請書和幾塊硬盤，找來膠帶，一層層死死纏在自己腰腹上。
那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是他們熬了無數個通宵，用血汗和頭發換來的華夏脊梁。
“這幫強盜，想搶老子的娃，除非從我尸體上跨過去！”
老張一邊纏膠帶，一邊咬牙切齒地罵娘，眼眶通紅。
夜色愈發濃重，像是要吞噬一切。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藍紅交替的爆閃燈光劃破了日內瓦靜謐的夜幕。
許哲趴在窗口往下看，三輛印著警徽的轎車疾馳而來，后面還跟著一輛掛著使館牌照的黑色商務車。
“來了！走！”
許哲一聲令下，眾人提著電腦包沖向電梯。
大堂里，氣氛肅殺。
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已經在使館工作人員的協調下嚴陣以待。
看到許哲等人出來，立刻圍成一個鐵桶般的防御圈。
使館的一位參贊快步迎上來，握住許哲的手，掌心溫熱有力。
“許組長，受驚了，專機已經協調好，就在機場跑道待命，咱們立刻出發。”
“麻煩你們了。”
許哲沒多客套，揮手示意團隊上車。
車門重重關上，車隊如離弦之箭般沖入夜色。
然而，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車隊剛駛出酒店街區，拐入通往機場的高速路引道，幾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越野車突然從黑暗的匝道口瘋狂沖出，引擎轟鳴聲如同野獸咆哮。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夜空。
一輛黑色越野車野蠻地別向頭車，試圖將車隊逼停。
“低頭！全趴下！”
負責押車的警員厲聲大吼，一把按住許哲的腦袋往下壓。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槍響在夜色中炸開，如同爆豆般密集。
這不是鞭炮，是子彈。
許哲只覺得車身猛烈震動，右側車窗玻璃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嘩啦一聲碎裂，玻璃碴子濺了一身。
“這幫瘋子！”
老張抱著腦袋趴在后座，嘴里還在罵罵咧咧，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車外槍火閃爍，子彈擊打在車體鋼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叮當”聲，火星四濺。
開車的司機顯然也是練家子，猛打方向盤，車身在公路上走出一個驚險的“S”型，堪堪避開側面撞來的一輛越野車。
“請求支援！遭遇武裝襲擊！重復，遭遇武裝襲擊！”
副駕駛的警員對著對講機狂吼，同時拔出配槍向窗外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