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高兄黑如鍋底的臉色,再次一變,后半句直接被他憋了回去。
他心中暗罵一聲,迅速轉過腦袋,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那根飛射而來的枯枝。
與此同時,他腳下一錯,連退數步。
高手!
絕對的高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他雖然避過了枯枝,可枯枝帶來的勁風,卻是將他的右耳刮的生疼。
要知道,冬日天寒,為了防止耳朵凍傷,他頭上可是裹著數層頭巾。
僅憑著帶起的勁風,便能透過數層頭巾,將耳朵刮的生疼。
眼前之人,若真想取自已性命,自已連躲都躲不掉。
心思浮動,高兄一時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在他身后,幾人見狀同樣是站在了原地,眼神不由自主的向著陳年所在的方向瞟去。
這少年一看就是個隨從,一個小廝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修為,那外面那位...
出來混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眼力見,能混出名堂的哪個不是人精?
當下便有人搓了搓手,上前一步,大聲道:
“高老大,不過是幾個過路的行客,撿上幾根枯枝而已,又不是那些柴幫刁民胡亂砍伐。”
“天寒地凍的,費不了幾根柴火,想來主家也不會怪罪。”
那人邊說邊向著高老大打著眼色,他們在這里等了這么久,為的是趁火打劫,截殺那個身受重傷的術士,而不是與這些不知深淺之人拼命。
既然這幾人不好惹,那就沒有必要橫生枝節,免得到時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高兄聞言頓時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他雖然心有不甘,但形勢比人強。
林子外的喧嘩聲越來越清晰,明顯是有大隊人馬經過。
此時動手,不是明智之選。
不過話雖如此,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他站穩身軀,忿忿不平的將手一甩,轉身向著林子外走去:
“哼,張老二,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主家怪罪下來,你頂著?”
那人也不客氣,當即便將身子一挺,大聲道:
“我頂著就我頂著,走,兄弟們,去外面看看。”
“別讓那些商隊亂來,這可是上好的雪松木。”
“不能讓他們白白的毀了去。”
幾個大漢沒有說話,只是警惕的看了寧崢一眼,便默默的跟了上去。
林子下,寧崢自顧自的撿著枯枝,對他們的話恍若未聞。
這些漏洞百出的場面話,就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只是陳年有言在先,對方又主動認慫,他也不敢胡來。
“前面有個林子....”
“快點,加把勁!”
“...”
馬鈴聲動,喧嘩漸起。
正在清理著積雪的陳年動作一頓,轉頭向著來時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隊伍...”
陳年眉頭微微一皺,這商隊來路有些不對。
大雪封路,雪積尺余。
三天百里,他們的速度雖不算快,但也不是尋常隊伍能比。
這一路之上,他們并沒有碰到幾個人,這支隊伍明顯從后面趕上來的。
就憑這般速度,就絕非尋常隊伍。
疑惑間,那幾個大漢已是從林中走了出來。
看著由遠及近的大隊人馬,幾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想過人多,但沒想過這人竟然這么多。
大隊的人馬,在雪地之上蜿蜒成一條長長的黑線。
遠遠望去,足有百余人之多。
那陣勢,讓幾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高兄,這...”
計劃趕不上變化,林子中的那兩位,已是讓他們心存顧忌。
如今,又來了這么大一隊人馬,若是讓目標混了進去...
那高兄見到那隊伍的架勢,也是懵逼在了當場。
天寒地凍,上百人的隊伍,一個個都將自已捂得嚴嚴實實。
除非他們將人全都拿下了,否則要想從中找到目標,比登天還難。
最主要的是,這么長的隊伍,他事先竟然沒有得到一點消息。
事有蹊蹺,那高兄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圍幾人的反應,低聲道:
“見機行事,都把招子放亮點。”
“記住,這林子,現在就是我們的!”
“我們,攔路賣柴!”
幾人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天寒地凍,攔路賣柴,沒有比這更好的理由了。
即便那隊伍不認,也能試探一番。
出門在外,誰都不想多事。
只要不是明刀執杖的不死不休,就算有些變故,也能借坡下驢。
說話間,那隊伍已是走到了近前。
為首那人看到攜刀跨劍的幾人,也是一怔。
似是沒想到,這冰天雪地的竟然有人在這荒郊野林中蹲守。
見到隊伍靠近,那姓高的上前一步,將手一拱,大聲道:
“私家山林,閑人免進,諸位還請繞道他處!”
“私家山林?”
隊伍之前,為首的是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
聞言,他看了看前面的林子,又看了看后面的隊伍,胡子一抖道:
“既然是私家山林,確實不便打擾。”
“只是舟車勞頓,伙計們已經數日沒吃上一口熱乎的了。”
“還請當家的行個方便,舍些柴火予我等,也好安撫一下大伙兒。”
說著,矮胖中年從懷中掏出了幾錠銀子,上前幾步放在了地上。
走南闖北的,什么架勢沒見過。
眼前這些人,看似讓他們繞道,實則與剪徑的山匪無疑。
這冰天雪地的,就算他想繞道,后面的伙計們也不一定愿意。
若是不出點血,只怕又要起上一場沖突。
主上身體不適,能用錢打發的,最好還是別多事。
見到地上那幾錠白花花的銀子,站在林子前的幾人頓時喜笑顏開:
“好說好說,不過是些許柴火,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你們別進林子,其他的都好說。”
別進林子,是他們最后的底線。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對方生火造飯的時候,探查那人的下落。
然而,笑聲進行到一半,幾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馬鈴搖曳,清脆回響。
一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快速靠近,不過數息之間,便來到了幾人面前。
勒韁駐馬,嘶如龍吟,冷冽的聲音從馬背之上傳出: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