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鯉魚,蘊含一絲偽荒獸的血脈,超凡生機不少。”
“真正的寶貝,都在這鍋湯里。”
“可惜,那獸河……老夫無法親自前往,不能為你捕捉!”
“若你每日,能喝上一鍋魚湯,以你如今的恢復速度,定然能很快手腳健全。”
老人呢喃著,話語中,無不透著對趙陰的關心。
趙陰心中,警惕卻未曾消散半點。
老人抬手,一道淡淡的青光,在他手掌上蔓延。
不是法則,只是規則,且很淡,屬于木系。
趙陰立刻判斷出,老人展現的實力,只是一名D級進化者。
下一刻,老人的一根食指,立刻拉長,皮膚緩緩化作樹皮,生長為一條藤蔓。
卷起那口石鍋,拉到身前。
趙陰看見這一幕,微微一怔,沒有想到,老人居然還是一位異能者。
只是心中怪異,老人剛剛動用木系異能的方式,他從未見過。
尋常木系異能者,皆為憑空凝聚植物……
如老人這般,將自身的軀體部位,化作植物,對異能的威能,并不能增幅。
反倒會傷到自身。
下一刻,趙陰的目光,再次一凝。
因老人在收起異能之后,他的那根食指,再次恢復如初……
居然沒有任何變化。
這絕非尋常木系異能!
趙陰心中一震之后,便恢復了平靜。
老人的異能,是強是弱,似乎與他此時的關系不大。
此時,老人已經裝滿了一碗魚湯,帶著溫熱,向趙陰口邊送來。
“三天前,你的腸胃便已恢復,今日老夫不在,便是想著為你尋些肉食,可惜一無所獲。”
老人為趙陰敘述今日之事,他為部落唯一的巫,如今舊傷發作。
在山嵐巫部,培育出下一位巫之前,老人不敢為了一些肉食,便以身赴險。
他在,山嵐大部便在。
他亡,山嵐大部也必將消亡。
少年鐵頭不知獸河的危險,巫公卻很清楚,那里住著一條偽荒獸……狼牙魚!
今年又是荒年。
部落外的草,在春季便枯萎,如今入了秋,飼養的家畜,早已損失了八成。
剩下的牛羊,皆為山嵐大部的寶貝,除卻產奶之外,只能留作來年的獸種,繼續為巫部繁衍畜牧。
先前,老人去了附近的一座集市,準備為趙陰換取一些肉來。
可附近的巫部,也如山嵐巫部一般,早已立法,不準宰殺……
歸來之后,發現趙陰不在,老人便尋到了三個少年。
他也不曾想,那叫做鐵頭的青年,居然膽敢違背巫訓,跑去獸河捕魚。
“不過,相比你能否盡快恢復,鐵頭犯紀之事,老夫,只能昧一次良心!”
老人說完,一碗魚湯,也為趙陰灌了下去。
他一聲嘆息,再次裝了一碗,喂到趙陰嘴邊……
趙陰感覺到鮮美的魚湯,順著咽喉,流入胃里,渾身再次充滿了暖意。
只是,那半鍋魚湯少說也有七八斤,灌下之后,他居然沒有任何飽意。
很快,趙陰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
“什么石鍋,那是為人棍乖孫賠禮之物,絕無可能無故給你!”
第二天一早,趙陰被巫公的聲音吵醒。
睜開眼看見,昏黃的晨曦,揮灑在山洞口,只能看見地上,巫公的影子。
鐵頭的聲音傳來:“求求你巫公,那口石鍋,石阿娘以前,花費七年時間打磨出來的,阿娘如今不在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拿回去。”
趙陰隱隱聽出,叫做鐵頭的少年,一大早前來討要昨日盛湯的石鍋。
此時巫公的語氣,卻透著一絲無情。
“老夫無法為乖孫做主,他也口不能言,等個三四年,他的身體恢復,再自行決定要不要給你!”
“巫公,人棍兄弟絕不會如此無情,一定愿意將石鍋還我……!”
“那是乖孫的石鍋!”
“是是是……那是人棍兄弟的石鍋,巫公,您再開個條件吧,到底要如何,才能還我石鍋?”
“等乖孫恢復身體,有語言的能力,老夫自然會奉勸他恩賜于你。”
老人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到底要多久,我等不了三四年!”鐵頭哀求道。
“如同他每天都能吃上一條獸河內的魚,或許三四個月,便能開口說話。”巫公的話鋒再次一轉。
“每天一條?”
鐵頭像是很快便下定了決心:“好,我以后每天都去抓一條魚來,巫公!”
說完,趙陰聽見,少年沉重的腳步聲,漸漸的去遠。
緊接著,巫公便轉身走了進來,眼底帶著喜色。
“乖孫,那小子聽不得激將,以后的每天,你都能吃上一條魚。”
很快,老人的白眉,又皺了起來。
“鐵頭那個小子,可千萬別出事啊!”
這一刻,趙陰心中,忽然涌現一股感動。
在老人的身上,他感覺到了,一股與莫陰靈類似的氣息。
傍晚的時候,鐵頭便送來了一條魚。
老人立刻宰殺烹飪,唯一讓趙陰不悅的,是老人的廚藝,完全無法與鐵頭相比。
他多年吃慣了元寶兒做的菜肴,腥魚湯讓他幾近作嘔,卻又無法嘔吐。
很快,一鍋魚湯,便被巫公為趙陰灌下。
鍋底只剩下,一些魚肉與魚骨。
老人認真將魚骨挑出,陳放在一個石碗中,將魚肉喂趙陰吞下……
而他自身,卻拿起魚骨,認真放進嘴里咀嚼,臉上流露出滿足……
‘晚飯’之后,老人升起了篝火。
趙陰在溫暖的火光里,望著老人滄桑的白發……居然莫名,有了一種依靠感。
不知是否因那鍋魚湯,漸漸的,他又有了困意。
時光這般流逝……
每一日,鐵頭都會送來一條魚,老巫公以蹩腳的廚藝,烹飪之后,趙陰吃肉喝湯。
老人依然,只咀嚼魚骨……
轉眼之間,三個月過去。
這一日,黎明時分,趙陰提前蘇醒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自已已經生長出的雙手與雙腿……只是腳踝以下的腳掌,依然未曾生出。
混身的皮膚潔白如玉,肌肉也鼓了起來。
趙陰隱隱感覺,這一夜過去,體內的五臟六腑,皆已經恢復了功能……
趙陰張了張嘴,不知是第多少次,嘗試發出聲音。
“巫……公!”
兩個模糊的字,從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火堆另外一面,老人迅速坐起身子,惺忪的睡眼瞪大,滿是驚喜。
“乖孫,你終于能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