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別胡說,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不死之身。”陳歌立刻否決了對方的說法。
他現(xiàn)在也算是勉強接觸到了世界的本質(zhì)。
如果非要給這個世界分層,這個世界共分為兩個大層。
生與死。
活著的世界誰最牛逼陳歌不知道,但是死者的世界,最牛逼的絕對是冥主。
冥主創(chuàng)造了死亡的概念,只要這個東西活著,就一定會迎接死亡。
陳歌也曾經(jīng)去過號稱不會死亡的世界。
那里的人活生生把美好的日子變成了人間地獄。
到了最后,他們的樂趣就剩下虐殺其他的同類。
反正也死不了,所以隨便玩。
只要這個底層的世界邏輯不變,就不可能有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之身。
除非像自已或者老趙一樣,和冥主的關(guān)系還算不錯,死了之后還能再活過來。
但是這種人寥寥無幾,陳歌遇到了這么多稀奇古怪的牛鬼蛇神,能像自已這樣隨意穿梭陰陽兩界的,目前就只有自已和老趙兩個人。
就連紅姐姐都被強行困在了幽冥。
至于眼前這個女人,可能有點本事,但是想違抗冥主的意識,不可能。
墨晴松松垮垮的捧著一杯咖啡。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有點兒難以置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陳歌原本還在好奇,這種事情應(yīng)該怎么證明,結(jié)果就看見墨晴一路小跑,跑到后廚,然后拎著一把菜刀出來了。
“等一下,姐,冷靜點,我們這里是餐廳,還打算招攬客人呢。”陳歌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因為他已經(jīng)想到這個女人準備要做什么了。
墨晴出手非常利落,一刀切斷了自已的脖子,原本還算美麗的面龐直接從脖子上掉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到陳歌腳邊。
陳歌尾巴根兒都涼了。
要知道現(xiàn)在天色雖然已經(jīng)晚了,但是還有很多來這里吃飯的人,就在墨晴砍掉自已的腦袋之前,有兩個下班的小姑娘剛準備進來吃飯,結(jié)果就撞到了這一幕。
其中一個嚇得直接翻白眼昏過去了。
另一個癱軟在地上大聲尖叫。
“啊!!!!啊!!!!啊!!!!”
可下一秒發(fā)生的事情,讓陳歌有些驚訝,因為眼前這具無頭尸體竟然化作一縷黑煙,和地上的頭顱融在一起,最終又變成了完整無缺的墨晴。
“這是……”陳歌心頭一震。
這種復(fù)活的方法,陳歌還是第一次見到。
陳歌把那兩個已經(jīng)嚇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小姑娘塞到椅子上,并且伸手摳人中,希望她們兩個能醒過來。
“大姐,我知道你的心情很激動,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激動。你見過誰家為了證明自已,直接把自已腦袋剁下來的?你也太狠了吧?”陳歌徹底無奈了。
你這到底算怎么回事呀?
“你看,我怎么說的來著?難道這還不能算是不死之身?”墨晴問道。
就在陳歌準備解釋的時候,剛才那個被嚇得暈厥的女孩兒醒了。
“別怕別怕,那是我們店里給客人準備的一點小節(jié)目。你看這個姐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她的腦袋也在脖子上。”陳歌一把將墨晴抓過來。
兩個已經(jīng)被嚇懵的女孩確定,剛才自刎歸天的那個女人竟然還活著,頓時露出極度憤怒的表情。
“這也太過分了,怎么能用這種事情開玩笑呢?打算在你們店里吃點東西,不吃了。氣都氣飽了。”
兩個女孩手拉著手,明顯對方的手還是不停顫抖的,都被嚇得夠嗆。
最后兩個人踉踉蹌蹌的互相攙扶著離開。
陳歌一臉幽怨的盯著墨晴:“你現(xiàn)在滿意了?好好的生意結(jié)果被你攪和黃了。你有不死之身關(guān)我屁事兒啊?好好活著不好嗎!你都活了兩千多年了,再活兩千多年又怎么了?”
墨晴看著那個已經(jīng)染上了自已鮮血的茶杯。
“你有眼睜睜看著自已親人,在自已面前離去,卻無能為力的經(jīng)歷嗎!”墨晴用著一種極度疲憊的眼神看向陳歌。
那種眼神就像連續(xù)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剛準備下班睡覺,結(jié)果被老板通知回去加班。
那種疲憊是不可逆的。
墨晴此時所展現(xiàn)出來的就是這種由內(nèi)而外的疲憊。
“我眼睜睜看著自已所有重要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在我面前。他們死的并沒有電影里那樣戲劇性。就是普普通通的死亡,病逝,意外,壽終正寢……”
“但是我救不了他們。不僅如此,我雖然獲得了幾乎永生的身體,但精神方面依舊是個普通人。而且活了兩千多年之后,我的大腦已經(jīng)處于極限了。我發(fā)現(xiàn)記憶并不能無限的儲存,連遺忘都成了奢侈。”
“會經(jīng)常性的頭痛欲裂,我會用頭猛砸墻,希望能夠減輕疼痛。”
“你見過那種活了八九十歲的老人吧?是不是總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氣質(zhì)?如果將這個時間延長兩百倍,而那股疲憊卻毫不衰減的加在我身上,那就是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墨晴將那杯已經(jīng)染了血的咖啡喝進去。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在追求永生,但是在我這兒,永生已經(jīng)成為詛咒了。”
“而且我除了活得久之外,沒有其他的超凡力量。在這兩千年的時間里,曾經(jīng)被人抓住過,持續(xù)不斷的做研究。還好我身體里有一個自毀模式,如果遇到了處理不了的事情,可以直接選擇自我了結(jié)。”
“這樣我的身體就會選擇一個安全的地方重組。”
“時間太久了,我太累了。陳歌,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
陳歌和墨晴對視。
他伸手揉了揉自已的眉心。
事情變得有點大條了。
墨晴的情況十分特殊,她的身體得到了極其恐怖的強化,幾乎可以無視死亡,無視任何傷害,大不了自已的身體就重組。
但是她的靈魂強度并沒有跟上。
靈魂強度是一種非常抽象的東西。
想要擁有一個強大的靈魂,首先需要一個強大的意志。
墨晴用更通俗的話來形容,那就是深陷抑郁,而且直接抑郁了近兩千年。
鬼知道這兩千年她是怎么撐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