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這番話讓陳野心頭一動。
他明白這番話背后的分量——這意味著國家的發展方向真的要開始轉變了。
這些事情，放在幾十年后回頭看，都是順理成章的歷史進程。
可放在當下，每一步都牽扯著無數人的命運和整個國家的走向。
——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經濟慢慢轉到其他方面。
陳野大多時候都在聽。
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個普通人，不過是來自幾十年后，知道些未來走向。
真論智商、眼光，他拍馬也比不上彭老爺子這些從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的人物。
“彭爺爺，您說得對。”
陳野說道，“這事兒確實急不得。”
“老百姓被禁錮久了，一下子放開，很多人反而會不適應。”
他想起前世從電視劇里看到的那些情況。
八十年代初，第一批“個體戶”其實承受了不小的社會壓力。
但同樣，只要能頂住壓力，第一批“個體戶”基本都掙到了錢。
陳野接著說，“但只要開了這個口子，慢慢就會形成氣候。”
“老百姓最知道怎么過日子，只要政策允許，他們自然能找到活路。”
彭老沉吟著點了點頭，手指在石凳邊緣輕輕敲著：“是這個理。”
“所以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來。”
陳野語氣里也多了些感慨，“恢復高考、允許私人經濟……”
“這些事兒一旦開了頭，接下來幾十年，咱們國家的發展速度，恐怕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彭老聞言深深看了陳野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也是你在那個“夢”里見到的場景嗎？”
“真的想親眼看看你之前給我說的那盛世啊……”
陳野聞言，突然沉默了。
那盛世，沒有誰比彭老他們這一代人更有資格享受了，但……
“彭爺爺，您一定能看到的！”陳野聲音有些低沉。
“哈哈，你這孩子……”彭老突然笑了。
“到了我這般年紀，還有什么看不開的？比起當年那些倒在陣地上的老伙計，我已經多活了很多年了。”
“我看不到，就留給你們這一代去看！留給安安他們那一代去看！”
“只要我們華國人的脊梁不彎，總有一代人能看到那盛世！”
——
過了好一會兒，彭老緩緩開口，話題卻突然轉了。
“對了，你上次交上來的那套裝備，咱們的人沒日沒夜地研究，總算有了點眉目。”
陳野一怔：“已經仿制出來了嗎？”
“嗯，算是吧。”
“雖然仿制出來的第一批，和你那套原版比起來還差得遠，”
彭老說著，嘴角卻露出些笑意。
“但總算邁出了第一步，我相信，總有一天能趕上，甚至超過。”
陳野心里也跟著高興。
那些來自未來的裝備，與其在自己手里蒙塵，不如交給國家發揮真正的價值。
“因為這事牽涉太大，也因為你本身的特殊情況，”
彭老的聲音壓低了些，“沒件事情法公開表彰，更不能大肆宣揚。”
“不過該給你的獎勵，國家是不會忘的。”
陳野笑了笑，很坦然：“彭爺爺，說實話，我現在真不缺什么。”
“能幫上點忙，我已經很高興了。”
他是真心這么想。
有系統在身，有先知先覺的記憶。
還有這一大家子人平安喜樂，比起另一個時空里那個庸庸碌碌的社畜，他已經知足了。
“你是一點都不好奇是什么獎勵？”彭老問道。
“額？總不能是給錢吧？”陳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哈哈，你小子現在缺錢嗎？”
“算了，先不告訴你小子了，到時候見了，你就知道了。”
彭老哈哈一笑，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你打算啥時候回靠山屯一趟？”
陳野一愣：“彭爺爺，您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那個養豬場，最近聯系過嗎？”彭老的表情有點微妙。
陳野搖搖頭：“到港城后，我就打過兩次電話。上一次都快兩個月了。”
他頓了頓，解釋道：“有歐陽父子在那邊管著，我也插不上手，問不問都差不多。”
彭老咳嗽一聲，表情居然有些尷尬。
“就那個……你見過的牛鼻子老道士。”
他說，“他之前不是跟你要了幾頭那種改良豬崽嗎？”
陳野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回事。
那位神神叨叨的老道長，對系統改良過的豬種似乎格外感興趣。
“他怎么了？”陳野好奇的問道。
“也不知道怎么被他折騰的，”
彭老無奈地搖頭，“那幾頭豬崽全讓他給養死了。”
陳野：“……”
“不過那牛鼻子老道好像研究上癮了，”
彭老繼續說，“你又不在，他弄不到新豬崽，就自己跑去清河縣去了。”
“算算日子，他去了得有一個月了。”
陳野想了想：“那我這幾天可能就得回去一趟。”
“這趟出門四個多月，也確實該回去看看了。”
“再說陳金生的服裝廠也建在那邊，他也得回去照看著。”
他補充道：“不過這事兒還得跟鳳嬌和我娘商量商量，看她們怎么說。”
彭老點點頭：“是該商量一下。”
“鳳丫頭剛生完孩子不久，來回折騰也不容易。”
——
中午，彭老就在四合院吃了午飯。
英子使出了渾身解數，整治了一桌地道的家常菜。
彭老吃得很滿意，連夸英子手藝好。
飯桌上氣氛輕松，彭老完全放下了身份，就像個普通的家中長輩，跟眾人聊著家常。
陳金生起初還很緊張，一頓飯下來也放松了不少，話漸漸多了起來。
“彭爺爺，您不知道，港城那邊現在發展可快了。”
他說，“高樓一棟接一棟地蓋，街上小汽車多得是。”
彭老聽得認真：“那是好事。等咱們內地經濟發展起來，也會那樣的。”
“一定會的。”
陳金生信心十足，“我感覺內地的潛力比港城大得多……”
飯后，彭老又坐了會兒，逗了逗醒來的安安，這才起身告辭。
——
送走彭老，陳金生長長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
“我的老天爺……”他抹了把額頭，“我這輩子都沒這么緊張過。”
徐鳳嬌抿嘴笑：“金生哥，我看你后來不是挺能說的嘛。”
“我那是強撐的！”
陳金生苦著臉，“你沒看我手心都是汗！”
青松遞給他一杯茶：“喝點茶壓壓驚。彭老將軍很隨和的，你不用那么緊張。”
“那是你們早就知道了，心里有數。”
陳金生接過茶杯灌了一大口。
“我這第一次見這么大的領導，還這么突然，沒腿軟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