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什么？」
「滋什么？滋你一臉血！」
「你懂血小板1是什么概念嗎，碰一下就會大出血的程度，誰也救不回來！」
「大出血，有那么嚴重嗎？」
「還有那么嚴重嗎？石丹現在的狀態，就是人皮包著一團血，有膽你就去碰一下，你看會不會當場爆炸，滋你一臉血！」
「本急診科的休假人士，想到她之前說的旅游行程，已經開始窒息了，血小板1，她怎么敢到處蹦跶的啊？」
「……」
-
儀器沒有壞。
石丹可能真的是血小板1.
這個答案。
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
可大家的目光，卻還是不約而同的，投向了不遠處。
還在做檢查結果的慕瑤身上。
萬一……
萬一呢？
萬一一會兒慕瑤做出來的結果，顯示鄭鑫醫生的血小板也是1.
那不就可以證明的確是儀器壞了。
石丹的血小板并不是1？
這種自欺欺人的念頭，才剛剛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
他們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可笑之處。
想什么呢？
若不是極低的血小板，活人的身上，能長尸斑？
道理大家都懂。
儀器可能真的沒有問題，石丹的血小板，可能的確是他們不愿意相信的那個數值。
可所有的目光，還是凝聚在慕瑤一個人的身上。
心中還抱著那么一點點的期望。
大約又過了半分鐘。
慕瑤開始打印。
當一張熱乎乎的血常規檢查結果被打印出來。
鄭鑫本人還沒有觸碰到那張紙。
一群白大褂就圍了上去。
“我看看！我看看！”
“沒準鄭醫生的血小板也是1，肯定是海城大學的儀器很久沒有用過，直接壞掉了！”
“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嗎？鄭鑫醫生的檢查結果，怎么所有數值都這么正常？”
人群。
突然安靜到一根針落地，都清晰可聞的地步。
幾秒鐘后。
有人突然小聲地開口道；“我是說啊，有沒有一種可能，石丹真的是血小板1，海城大學的儀器，真的沒有問題？”
陳牧有些好笑的站在抽血室門口。
看著這群沒有見過世面的研究生，“之前你們不是一直和我嚷嚷著，沒有讓你們見識脆皮大學生患者的機會嗎？”
“現在患者已經站在這里了，誰上來表現一下你們的專業，給醫治一下？”
之前在校醫室里，最能說的那幾個。
這一刻全都閉嘴了。
被分配到其他科室的研究生，幾乎都跑過來湊熱鬧了。
這些人原本是想著。
如果自己的同伴水平不行，而恰好又是自己的拿手項目。
他們大可以擠掉自己的同伴，成為患者的醫生。
但……
研究生們面面相覷。
誰敢給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移動血包做醫生啊？
就在陳牧以為。
這群人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的時候。
收拾好儀器的慕瑤，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沖著陳牧這邊走了過來。
慕瑤先是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石丹。
目光方才落在她身后的陳牧身上：“陳醫生，她這個情況，當務之急都不是治療她的紅斑狼瘡和過敏性紫癜。”
“當務之急，是她需要輸入血小板。”
“不然的話，如果一直是這個數值，患者隨時都有可能面對生命危險。”
看到陳牧點了點頭。
慕瑤繼續說了下去，“給患者輸入血小板，已經遠超出一個普通校醫院的能力范圍了，我給出的建議是送到三甲醫院，讓他們來醫治。”
陳牧點了點頭：“說的很有道理。”
“她這個情況，只要沒有磕磕碰碰，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所以我不打算送她去醫院了，各位交換生們，有人自告奮勇，送這位石丹同學去醫院嗎？”
陳牧的話音一落下。
研究生們的表情，突然都變了。
反應迅速的已經開始找理由往外走了。
“不好意思，陳醫生，我突然想起來我負責的那屋，衛生還沒有收拾好呢！”
“對對對！我還沒有調試機器呢，不能耽誤后面的患者。”
“我要去查房……”
“……”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
剛剛還人滿為患的采血室里，研究生只剩下三個。
其中兩個負責采血室的研究生。
對上陳牧試探的目光后，紛紛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陳醫生，真的不是我們推脫，而是血常規是一個很重要的檢查項目，這屋子里不能沒有人負責啊！”
“是的，陳醫生，我意識到血常規的重要性了，我打算留在這個屋子里，好好學習一下！”
聽到身邊兩位同伴推辭的聲音。
還沒有離開的慕瑤，獨自上前一步。
“陳醫生，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送她去醫院吧。”
“是不是不需要攜帶什么儀器，只需要在樓下找一輛普通的救護車，保證患者這一路上沒有磕磕碰碰就可以了？”
陳牧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不過……”
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穿著白大褂的女孩。
陳牧指了指一邊的石丹，“不過，你知道，如果你來護送她去醫院，如果她真的在路上磕磕碰碰，出現了生命問題，等待你的會是什么嗎？”
說實話。
陳牧是真的沒有想到。
剛剛一屋子的男人，最后站出來的居然是個女孩子。
面對陳牧的目光。
慕瑤只是很淡定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如果她真的在我的護送下出了問題，現在這檔節目互聯網上這么大的熱度，我的醫生生涯，可能還沒有開始，就到頭了。”
陳牧挑眉，“知道，你還敢護送？”
慕瑤的表情，超出預料的認真，“當我選擇這個專業的時候，我就知道，未來有一天，我走上工作崗位，我每一個診斷，都有可能影響到患者的生命。”
“陳醫生，如果我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就一定要去承擔做醫生的風險與責任。”
“請相信，我一定可以把患者，安全的送到醫院，好嗎？”
陳牧遲疑片刻。
還是點了點頭，“好，你來送。”
“校醫院轉診單在這里，她的輔導員沒有到之前，可能還要麻煩你幫忙辦理一下就診手續。”
“你上了校救護車以后，你加一下蘇記者的微信，稍后我會讓蘇記者聯系石丹的輔導員，拿到石丹的提交報告和血型以后，蘇記者會發給你的。”
慕瑤認真的點了點頭。
帶著石丹轉身離開。
陳牧走出抽血室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那兩個男生。
只見兩個人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陳牧搖了搖頭，往外走。
鄭鑫一條胳膊，直接搭了上來，“陳醫生，我一會兒就要出去吃飯了，你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陳牧想了想，“楊枝甘露？”
鄭鑫點頭，“行，那我現在去吃飯。”
陳牧：“你請！”
鄭鑫開始咬牙切齒：“我就不該問你，請！請你喝！我的活爹！”
看到好友氣哄哄的走了。
陳牧的心情也好了，哼著小曲不緊不慢的往自己的校醫室方向走去。
突然。
校醫室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里面打開。
嚴梔驚慌失措的往陳牧的方向跑，“陳醫生！剛剛有同學給校醫室打電話，說他室友誤服了老鼠藥！”
陳牧：“患者住在幾公寓，知道叫什么嗎？”
嚴梔慌張的把手里的一張紙條，塞到陳牧的手里，“我現在腦子有點亂，記不清了，不過剛剛相關的信息，我都用紙和筆記錄下來了，陳醫生你可以看一下。”
“患者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叫什么，什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