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看著郭小四道：“而且，你剛才不是還問我，知不知道你爸是誰嗎？”
江城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我現在確實挺好奇的。”
“你說，要是家里人知道，你這個郭家的少爺在外面跟人打賭輸了，不僅想賴賬，還當眾下跪，這消息要是傳出去……”
江城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帶著玩味：
“不知道到時候，整個云夢市的上流圈子，會怎么評價你們郭家的家風呢？”
“你！”
郭小四的瞳孔猛地一縮，冷汗瞬間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他爹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臉面，如果自己今天下跪賴賬的事情傳出去，成了整個云夢市的笑柄，爹絕對會扒了自己的皮！
到時候，別說零花錢了，恐怕連郭家的大門都別想再進！
“你閉嘴！”
郭小四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死死盯著江城，“說吧！你到底想怎么樣？”
“有什么要求，我……我都會盡力答應你的！”
郭小四的聲音帶著顫抖，選擇了妥協。
但他還是保留了最后的底線。
“但是，下跪這個事情，絕對不可能！”
郭小四又不是傻子。
他知道今天這事，無論怎么選，他都輸定了。
當眾耍賴，
視頻被發到網上，自己會成為整個郭家的恥辱，被家族無情拋棄。
而當眾下跪，自己同樣會成為云夢市的笑柄，他爹的面子被他丟盡，下場只會更慘。
兩條路都是死路。
既然如此，倒不如破財消災，用錢來解決問題。
出點血，總比被趕出家門要好。
只要能把今天這事趕緊翻篇，花多少錢他郭小四都認了！
聽到這話，江城嘴角微翹，他等的就是郭小四這句話。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江城輕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其實我的要求也很簡單。”
說著，江城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被大侄女江婉蕓抱在懷里的小侄女江晚晚身上。
江晚晚的頭上，正戴著那個價值十三萬多的水晶蝴蝶結發夾。
發夾在商場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襯得小丫頭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臉，更加可愛動人了。
江城指了指發夾，對著郭小四挑了挑眉。
“看到我侄女頭上的發夾了嗎？”
郭小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清水晶蝴蝶發夾時，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幾下。
他當然認得，就是這個該死的發夾，讓他今天丟了這么大的臉！
江城收回手指，慢悠悠地說道。
“你呢，只要你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送給我另一個侄女。”
“今天這事，咱們就當沒發生過。”
江城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圍觀的群眾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再買一個？那不是又是十幾萬？”
“這哥們也太狠了吧！這是要把對方往死里宰啊！”
“殺人誅心，真是殺人誅心啊！”
郭小四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死死地瞪著江城，肥碩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你……你這是獅子大張口！”
郭小四怎么也沒想到，江城會提出這么一個要求。
這哪里是讓他賠禮道歉，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敲詐！
十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這筆錢，對他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幾乎是他幾個月的零花錢了。
就這么白白送給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家伙？
他不甘心！
然而，郭小四內心的憤怒還沒來得及完全爆發，就敏銳地察覺到，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
商場里的人流本來就大，這里的動靜鬧得這么大，早就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甚至，他已經看到有人舉起了手機，正對著自己。
咔嚓咔嚓的拍照聲，雖然輕微，卻讓郭小四的理智，在這一刻回籠。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再拖下去，事情只會越鬧越大，到時候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和被趕出家門相比，十幾萬塊錢，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這里，郭小四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頭的屈辱壓了下去。
他沒有再跟江城廢話，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再說。
郭小四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柜臺前。
“服務員！”
他沖著柜臺里早已被眼前場景驚呆了的服務員大吼一聲。
“刷卡！再拿一個剛才那個發夾！”
郭小四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沙啞，但動作卻異常利落。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銀行卡，重重地拍在了柜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服務員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
“滴——”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郭小四一把抓過包裝好的發夾和銀行卡，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就走。
經過江城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郭小四抬起頭，死死地剜了江城一眼。
“我記住你了。”
“咱們這事，不算完。”
說完，郭小四再也沒有停留。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還癱坐在地上的陳雁，就頭也不回地擠出人群。
隨著郭小四的離開，這場鬧劇也終于落下了帷幕。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只是離開時，還不忘對著江城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整個二樓的奢侈品區，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只剩下江城和他身后的侄女們，以及……還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陳雁。
到了這時，陳雁也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了。
從郭小四對她破口大罵，到江城站出來讓她誤會，再到郭小四被迫買單狼狽離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陳雁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站在不遠處，正被一群小女孩嘰嘰喳喳圍著的背影。
商場的燈光從江城的頭頂灑下，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陳雁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意。
這種悔意，像潮水一般，瞬間將她淹沒。
陳雁忽然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
自己當初為了一個所謂的未來，而選擇拋棄江城……
好像……是一個極其、極其錯誤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