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凜從后視鏡里看著寶馬消失在路口，才移開目光。

“沒什么，眼花了。”

另一邊，葉明綺從酒樓出來。

遠遠看到時凜的車，她拎著包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陳讓見狀，馬上解開車鎖，葉明綺拉開車門坐進去。

“不是讓你早點過來接我嗎，怎么遲了幾分鐘？”她問道。

“公司事多，耽誤了。”

葉明綺不太高興：“事多事多，什么時候都忙，不該耽誤的都被你耽誤了，得不償失。”

時凜仿佛習慣了，直接吩咐陳讓：“陳讓，開車。”

陳讓踩下油門，路虎重新駛出去。

葉明綺心里發悶，多說了幾句：“每次都是這個敷衍的樣子，離了個婚，我看你剩下的半條命也沒了，都快變成行尸走肉了。”

“媽，我很累，先送您回去，讓我瞇一會好嗎？”

時凜閉上眼睛，抬手搭在眉骨上。

將自己與外界隔開。

外面的光影在他臉上閃爍，看上去清冷寂寥。

葉明綺看了他幾眼，深吸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直接給他發了張圖。

“叮~”

手機鈴響。

時凜睜開眼睛，順手點開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直接僵住。

指尖一點點用力，泛白，因為激動而有些抖。

“還累嗎，還睡覺嗎，接著睡？”

葉明綺收回手機，不緊不慢地陰陽他。

“……”

時凜的視線緊緊盯著屏幕，一眨不眨，嗓音輕顫：“這是……”

“大名鼎鼎的林設計師，林棉。”葉明綺道：“她回來了，五分鐘前剛從這里離開。”

葉明綺看了他一眼：“她現在可厲害了，能力強，氣質佳，又有名氣，你要是早來五分鐘，說不定還能遇見她，不過誰讓你公司事情忙呢，耽誤就算了。”

時凜：“……”

他沒說話，緊緊凝視著那張照片。

照片角度很遠，拍得模糊，可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抹身影。

他手指輕點，將照片長按保存。

指尖因為用力在發麻。

剛才擦肩而過的那輛寶馬，里面果然是她。

時凜深深吸氣，眼底層層暗流涌動。

克制，隱忍，激動……

*

路上，沈榕兒半路被男朋友接走了，鐘雪和林棉吃了頓大餐，然后問她。

“你今晚去哪，住我哪里還是去酒店？”

“九樹公寓，送我去這里就行。”

鐘雪不理解：“去那里干嘛，你還有別的客戶？”

“買了套房，拎包入住。”

鐘雪驚悚地看了她一眼，倒抽一口氣，最后只蹦出四個字。

“壕無人性。”

九樹公寓，世界級建筑大師的作品，隨便一套房市場價2500萬。

林棉說買就買了？

太夸張了！

林棉失笑：“別震驚，有房貸，所以我以后要更努力賺錢了。”

鐘雪嘴角抽搐：“還是你大膽，這些年賺點錢全都用來買房了，到底有多喜歡房子啊。”

林棉抿唇笑：“大概是……執念吧。”

四十分鐘后，寶馬穩穩停在公寓樓下。

林棉拎著箱子下車，沖著鐘雪揮手：“要不要上去住一晚？”

“不用了，我還得回家喂狗，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公司見。”

“那好吧。”

林棉點點頭，目送鐘雪開車離去。

這才轉身上了樓。

公寓已經請人打掃過了，干干凈凈，軟裝齊全。

林棉關了門，把自己陷進沙發里，窗外一片靜謐，沒有任何雜音。

“嗡嗡——”

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撈起手機看。

是謝如棟發來的一條消息，連帶著一張電子邀請函。

“明天晚上八點，集團舉辦慶功宴，到時候會有很多客戶，你和團隊一起參加。”

林棉回了個“ok”，然后關掉手機。

她起身，走到寬大的陽臺上。

外面是一片綠蔥蔥的山，一眼望去漆黑一片，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久違的北城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四年了，她又站在這座城市。

她本以為，她永遠不會回來的。

林棉默了一會兒，重新回到客廳，拉開箱子，從里面取出一瓶安眠藥，動作熟練地吞了一顆。

然后轉身回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