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陳大福幾人便起身告辭了。
這時，雨水那丫頭磨磨蹭蹭地湊到何衛(wèi)國身邊，仰著小臉，笑嘻嘻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眨巴著那雙大眼睛。
何衛(wèi)國看著她這古靈精怪的模樣，心下好笑，故意板起臉問：
“怎么了雨水？這么看著大哥，是大哥臉上有花嗎？”
雨水嘿嘿一笑，脆生生地開口道：
“大哥！新年快樂！”
說完，又用力眨了眨眼，小手還背在身后，一副你懂得的小模樣。
何衛(wèi)國這下徹底明白了，敢情這丫頭是拐著彎在管他要壓歲錢呢！
他忍俊不禁，伸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
“鬼機靈！等著啊！”
說完，他轉(zhuǎn)身回到自已屋里。
其實壓歲錢他早就準備好了，特意去換了新票子，還用紅紙仔細地包成了紅包。
他從抽屜里拿出幾個紅包走出來，先遞了一個給雨水，語氣寵溺：
“來，雨水，這是大哥給你的壓歲錢，拿著，買點喜歡的零嘴兒，或者攢著買文具都行。”
雨水立刻眉開眼笑，雙手接過紅包，甜甜地道謝：
“謝謝大哥！大哥最好了！”
完事兒，何衛(wèi)國又拿起一個紅包，看向站在一旁有些拘謹?shù)姆接炅海瑴睾偷卣f：
“雨梁，來，這是大哥給你的，拿著。”
方雨梁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不知所措。
他完全沒想到，何衛(wèi)國竟然也給他準備了壓歲錢。
他下意識地看向何大清，有些不敢伸手。
何大清見狀，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楚，連忙開口：
“嘿，你這孩子，發(fā)什么呆呢？”
“你大哥給你的，就是心意，給你你就拿著！快謝謝大哥！”
方雨梁這才怯生生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紅紙包，聲音細若蚊蚋：
“謝謝……謝謝大哥。”
何衛(wèi)國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放緩：
“嗯，新年好好長大。”
他沒有多說，但這份包含在動作里的接納，讓方雨梁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最后，何衛(wèi)國又拿出兩個紅包，分別遞向傻柱和王翠蘭。
“柱子，翠蘭，這是你倆的。”
這個舉動讓傻柱和王翠蘭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傻柱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詫異和推拒：
“大哥，你這……你這是干啥？”
“我都上班掙錢這么久了，大小也是個廚子了，哪還能要你的壓歲錢？這不合適！”
旁邊的王翠蘭也是連連擺手：
“是啊大哥，這真不行！”
“我現(xiàn)在也去廠里了，哪能再讓您破費給我們壓歲錢？”
何衛(wèi)國卻不由分說，直接把紅包塞到兩人手里：
“給你們，你們就拿著！哪那么多規(guī)矩？”
“這是大哥的一份心意。你倆啊……”
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點調(diào)侃看向傻柱和王翠蘭：
“真要覺得不好意思，就趕緊加把勁，給我生個大侄子或者大侄女出來！”
“我這當大伯的，也好名正言順地給下一代發(fā)紅包，給咱們老何家添丁進口！”
“到時候，逢年過節(jié)該給孩子的，我這當大伯的肯定不吝嗇！”
這話一出，王翠蘭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羞得低下頭。
傻柱也是撓著頭，嘿嘿傻笑，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眼里卻閃著光。
何衛(wèi)國看著他們這樣子，笑了笑：
“行了，別推來推去的了，收著吧。”
王翠蘭和傻柱這才不好意思地把紅包接了過去，心里都暖烘烘的。
這時，傻柱也像是早有準備，從自已兜里掏出兩個紅包來。
他先看向雨水，學著何衛(wèi)國的樣子，故作嚴肅：
“雨水，來，這是二哥給你的壓歲錢！”
“希望你新的一年啊，學習更上一層樓，天天都開心！”
雨水開心地接過來：
“謝謝二哥！二哥新年快樂，財源廣進！”
逗得傻柱嘿嘿直樂：“就你小丫頭嘴甜！”
完事兒，傻柱又把目光轉(zhuǎn)向方雨梁，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雨梁，來，這是二哥給你的。”
方雨梁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走過來接過紅包，低聲道：
“謝謝二哥。”
傻柱看著他，忍不住多說了兩句，語氣帶著兄長式的關切和一點點的無奈：
“哎呀，雨梁啊，不是二哥說你。”
“你是男孩子，得有點男孩子的樣兒！”
“二哥希望你在新的一年，膽子放大一點，說話聲音也洪亮一點！”
“別總低著頭。”
“沒事多跟院里的光天、光福他們玩玩，你看那倆小子，天天被二大爺揍得雞飛狗跳的，不也照樣皮實、活蹦亂跳的？”
“男孩子嘛，調(diào)皮點沒事，關鍵是得有那股子精氣神！知道不？”
方雨梁被說得頭更低了，小聲囁嚅著：“嗯……二哥，我……我努力。”
看著這一幕，坐在一旁的王大伯和何大清相視而笑。
王大感慨地對何大清低聲道：
“老何啊，瞧見沒？家和萬事興！”
“你們老何家現(xiàn)在這風氣，真是讓人羨慕，好啊，真好！”
何大清被親家這么一夸，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欣慰、滿足、還有對過往深深的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連連點頭：
“對，對，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啊……”
……
就在這溫馨的氛圍彌漫之時，家里的棉門簾嘩啦一聲又被掀開了，許大茂那帶著笑意的腦袋探了進來。
他走進屋，熟絡地跟屋里人打招呼：
“何叔，何大哥，柱子，新年好啊！”
何衛(wèi)國點點頭：“大茂來了，新年好。”
傻柱直接問道：“大茂，你這大年初一的不在家待著，跑過來有啥事兒？”
許大茂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也沒啥大事兒！我就是想著，何大哥這眼看就要結(jié)婚了，正月初八是吧？”
“我這瞅著，你們家好像還沒啥太大動靜，也沒見忙著出去采買東西。”
“我就琢磨著，何大哥你這婚事，在咱們院兒里那肯定是頭等大事，必須得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的！”
“我就想問問，像這酒席用的雞鴨魚肉、煙酒糖茶什么的，你們有譜兒了沒？”
“想好去哪兒弄了嗎？”
“要是還沒定，兄弟我或許能幫上點忙，跑跑腿啥的！”
旁邊的何衛(wèi)國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許大茂這小子，腦子活絡，認識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嘴皮子也利索，讓他去操辦這些緊俏物資，說不定真能事半功倍！
何衛(wèi)國立刻笑著接話：
“大茂！你不提這事兒，我還真有點發(fā)愁呢！現(xiàn)在買東西是越來越不容易了。”
“既然你主動請纓，那何大哥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這事，還真得麻煩你！”
他轉(zhuǎn)頭看向傻柱：
“這樣，大茂，到時候你就跟柱子一塊兒去。”
“柱子他知道要辦多少桌，都需要些什么東西，要買多少。”
“柱子負責列單子、把關，你呢，就發(fā)揮你的長處，負責找門路、談價錢！”
“你倆搭伙，這事靠譜！”
旁邊的許大茂一口應承下來：
“行啊！何大哥，你們就放心吧！”
“這事包在我許大茂身上，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何衛(wèi)國滿意地點點頭：
“好！大茂，這事可就多辛苦你了！”
“你放心，這份情誼，何大哥記在心里了。等你以后結(jié)婚，有用得著何大哥的地方，盡管開口！”
“何大哥肯定也給你辦得妥妥當當、體體面面的！”
何衛(wèi)國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不光是這次自已結(jié)婚，上次傻柱辦喜事，許大茂也是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旁邊的傻柱也拍著許大茂的肩膀，語氣帶著感激和仗義：
“大茂，夠意思！你的情，哥哥我記住了！”
“啥廢話也不說了，等你結(jié)婚的時候，席面這一塊，我傻柱全給你包了！”
“保證給你整得風風光光，味道杠杠的，絕不掉鏈子！”
旁邊的許大茂一聽，樂了，故意拿喬道：
“嘿！這話說的！我本來也就打算包給你呀！”
“就咱哥們這關系，我結(jié)婚這席面，你不包，誰包啊？難道還找別人去？”
傻柱看他這嘚瑟勁兒，笑罵著捶了他一拳：
“去你的！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點洪水你就泛濫是吧？找揍呢你！”
“嘿嘿嘿……”許大茂也不惱，靈活地躲閃著。
自從何衛(wèi)國回來，居中調(diào)和，他們兩人之間那些陳年舊怨早就化解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真處得跟親兄弟似的。
只不過這從小斗到大的習慣一時難改，見面要是不互相損上幾句，反倒覺得少了點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