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陰沉的看向鳳玦:“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他額間那一抹妖異的紅色魔花,漸漸顯露出來。
正是鬼千噬。
鳳玦唇角輕勾,“因為你長得欠揍。”
鬼千噬臉色陡然一黑,顯然生氣了,氣得不能再氣!
這個臭丫頭!
身后,百里琰走了過來,他滿目歡喜的看向鳳玦:“阿玦,我就知道你能認出我來。”
果然,阿玦沒有令他失望。
阿玦也定然是在乎他的,否則就憑鬼千噬模仿自己這么像,就是連他自己看著都有瞬間的愣怔。
阿玦卻能在頃刻間認出自己。
對面鬼千噬的臉色又冷了一分,心中像有一團火在不停的翻涌著,令他憋悶難受無比。
同樣是人,同樣的臉,為什么他與百里琰卻天壤之別?
為什么百里琰有人在乎,有人認出,而他卻沒有?
這種感覺他很不喜歡!
非常不喜歡!
鳳玦二話不說,手持靈劍再次朝鬼千噬攻擊了過去,她看得出來,此刻的鬼千噬身受重傷,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時候!
百里琰深吸一口氣,也再次提劍朝鬼千噬刺了過去。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前后夾擊,絲毫不給鬼千噬喘息的機會,頃刻間,鬼千噬身上的傷口又添了數十道,并且處在不停的被打壓的情形下,可謂是險象環生。
鬼千噬臉色冰冷如刀,他避開兩人的攻擊,身形一動,懸空而起,他手腕一翻,拿出一根骨笛來,放在唇邊吹奏著。
煞時,一道清悅又詭異無比的笛聲從骨笛中傳出,那笛聲時而清揚激越,時而詭異刺耳,時而又悲涼滄桑。
鳳玦只覺腦袋一沉,腦海中似有一萬根在扎著在刺著,難受無比,一幕幕畫面她腦海中掠過,看不清是什么畫面,只覺如走馬觀花,模糊不清。
百里琰亦是如此,只覺腦袋昏沉,很重。
鬼千噬不停的吹奏著骨笛,他狹長深幽的鳳眸中漫上了冰冷噬血的殺意,他吹奏得越加用力,笛聲也越來越快,漸漸的,鳳玦的眼睛里流出了鮮血,她記得鬼千噬曾也使用過這支骨笛,但那時候她還能靈力對抗,封住聽力,但這一次卻似不管用了……
不管她怎么靈力封閉五識,那笛聲卻如附骨之蛆一般鉆入她的腦海中,不停的攻擊著她的神識。
百里琰同樣如此,他雙眸之中流出鮮血。他扔下手中的劍,奔至鳳玦的身邊,他顧不得那穿腦的魔音,他雙手之中靈力涌動,而后輕輕的捂在了鳳玦的雙朵之上。
鳳玦好受了一些,她有些錯愕的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百里琰的臉上,眼底掠過一抹異色,只見百里琰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之中,不停的鮮血涌出。
然而,他的臉上卻好似沒有痛苦,他嘴角噙起一抹淺笑,“沒事……有我在……”
他聲音輕淡,虛弱,好似被風一吹就散。
鳳玦的心似被狠狠什么撞擊了一下似的,有些疼,又有些懵,她目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不由回想起,與他第一次遇見的情景,她明明不認識他,他卻替她隱瞞下了小金龍……
在魔焰森林,黑暗之中,他腳踏清風而來,為她擊退南宮仙鈴……
在靈山圣殿,他亦毫不猶豫的將她護在身后……
在祭壇上時,他亦堅決的朝她奔赴而來
還有他的心頭血……
可是,她明明那么不好,她明明拒他于千里之外,他為什么還要對她這么好……
沒事……有我在……
輕輕淡淡的五個字,卻如千斤重錘,落在她心上,翻起滔天巨浪。
鬼千噬見都要死在臨頭了,這兩人竟還旁若無睹的深情對視,當即氣得雙眼冒火,他越加用力的吹奏起骨笛。
百里琰五官之中的鮮血流得更兇了,他眉頭緊緊皺起,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著,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松開捂著鳳玦耳朵的手。
“錚……”
就在這時,一道清悅如天籟般的琴音自黑暗中響起。
“錚錚錚……”
琴音清揚如歌,時而如涓涓溪流,時而如風過竹林,時而又似高山流水。
瞬間,那縈繞在鳳玦和百里琰耳邊的魔音消失不見了。
“君澤!”
鳳玦雙眸一亮,她自百里琰的懷中站起身來,看向半空中出現的那抹身影。
男子一身紅衣,如火如荼,一頭如墨般的長發肆意的披散在背后,他盤腿坐在半空中,那把求凰就那般隨意的放在他的腿上。
他修長如玉般的手指在琴弦上隨意的撥弄著,陣陣清悅動聽的琴聲便從琴弦上流瀉而出。
他臉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狐貍面具,露出他光潔白皙的額頭和精致的下腭。
但那面具之下的雙眼平淡如水,仿佛深幽的大海一般,無波無瀾,他目光冰冷的注視著對面的鬼千噬,一道道琴音煞時在空氣中化為凌厲的劍刃,鋪天蓋地般的朝鬼千噬襲卷而去。
“砰砰砰……”
鬼千噬身形被迫一退,他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一張臉冰冷無比,他目光深邃冰冷的看向對面的君澤。
君澤不語,寬大的紅色袖袍下,十指繼續不停的撥動著。
鬼千噬頓時頭疼的捂著腦袋,他不知道為什么眼前的這個紅衣男人不但沒有受到他的笛聲干擾,反而能用琴音攻擊他。
他想逃,但這琴音無孔不入,不停的攻擊著他的神魂,令他難受無比。
鬼千噬收起骨笛,他忍受著琴音的神魂攻擊,雙手捏出一道道復雜詭異的手印。
“哧!”
整片空間都激蕩了起來,扭曲,變形。
空間開始擠壓起來,朝鳳玦、百里琰和君澤三人擠壓而來。
鬼千噬身子凌空而起,卻不受半點影響,只見騰空而起,從漆黑的蒼穹之上掠了出去,瞬間便消失不見。
鳳玦連忙起身去追,卻被一股力量給壓了回來,她身子狠狠在半空中墜落。
“阿玦!”
百里琰身形一動,想要去接住她。
然而卻有一人速度比他還快。
眼前只覺有紅色的衣袍劃過,下一刻,原本那還在彈著古琴的紅衣男子不知何時便到了鳳玦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