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順勢問道:“大人說的董平,可是那位雙槍將?聽說他仗著武藝高強,非常跋扈,目中無人。”
程萬里冷笑一聲:“武藝高強不假,跋扈也是真。仗著掌些兵權,時常不把本府放在眼里。
前幾日也不知發什么瘋,突然下令盤查城門,說是追捕刺客,攪得滿城風雨。”
方天靖故作驚訝:“竟有此事?區區一個武將,竟敢對知府大人不敬?”
他說的沒錯,在大宋武將的地位很低,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武將上山落草。
程萬里搖頭嘆息:“方小友就有所不知,這些武將,大多粗魯無狀,只知逞兇斗狠。就說這董平,也是跟太尉府有點關系,要不然本官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方天靖倒是不記得這雙槍將董平還攀上了高俅的關系,這一點要記下來。
他心中記下這些信息,面上卻道:“如此看來,知府大人確是不易。”
程萬里哼了一聲:“就說這次緝兇,那董平就借機排除異己,鞏固軍中權位。這幾日他以搜捕刺客為名,抓了不少平日與他有隙的軍官。”
方天靖一聽程知府這么說,知道他和董平已經開始明爭暗斗,兩人關系幾乎是勢如水火。
這就好辦了,想個辦法刺激一下他們!
他假裝勸說道:“大人不必煩憂,一個武將而已,上不了臺面。”
宴席散后,程萬里命人安排方天靖在客院。
回到房中,方天靖很快就睡下,連日的趕路讓他很疲憊,正好趁機休整一下。
第二天,方天靖離開知府衙門后宅,來到與時遷、楊雄約定的茶樓。
他們二人早已在此等候。
“方大哥,史進兄弟有消息了。”
楊雄小聲說道,“他被關在死牢,倒是個漢子,硬是熬著酷刑什么都沒交待。”
時遷也接著道:“董平的兵符我已得手,這種事對我來說那是手到擒來。”
說著他就從懷中取出一枚銅制虎符,他果然沒有讓方天靖失望。
時遷這個高級專業人才,方天靖外出辦事特別喜歡帶著,他是打算當做親信來培養的。
方天靖接過兵符,連連稱贊。
“好!你二人做得很好。如今我們手中有了籌碼,接下來就是設法讓程萬里和董平斗起來。”
他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今晚將這兵符放入知府衙門后宅。”
時遷眼睛一亮:“讓程萬里發現董平的兵符在自己家里,那可就有意思了!”
方天靖微微一笑:“程萬里本就對董平心存芥蒂,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不要束手束腳。董平沒了兵符,等于是沒了牙的老虎。”
三人又商量一些細節,時遷與楊雄方才離去。
接下來,方天靖在城中轉了一下,到一家新開的蘇式點心鋪子,挑選了幾樣糕點。
然后,他直接提著糕點去求見程婉兒。
沒多久,程婉兒便親自迎了出來。
“方先生怎么有時間過來?”
程婉兒笑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點心盒上。
方天靖也微微一笑:“昨日席間聽程娘子說喜愛江南糕點,恰才在街上見到這家新開的蘇式點心頗為正宗,就買了一些請你嘗嘗。”
程婉兒臉上有些害羞的說道:“方先生太客氣了。”
方天靖這種溫文爾雅的公子哥形象,對她這種懷春少女的殺傷力很大,更何況對方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遲疑了一下,再次開口邀請,“父親不在家,方先生先進來坐會!”
這正中方天靖下懷,他毫不客氣的答應下來。
二人正在敘話,程萬里從外面回來,見到方天靖有些意外。
“方小友來了?”程萬里客氣的問道。
“在下想起昨日與程娘子提及江南點心,正好買來一些。”
程萬里心情似乎不錯,笑道:“方小友不妨在這里再住幾日。正好本官也有些事,想與小友聊聊。”
方天靖連聲稱謝,順理成章地再次住進了知府衙門的客院。
第二天清晨,方天靖正在院中練刀,程婉兒卻急匆匆走來,手中捧著一枚銅制虎符。
“方先生,你看這是什么?”
程婉兒將虎符遞給方天靖。
“今早在后花園發現的,上面還刻著東平府兵符字樣。”
方天靖接過虎符,故作驚訝:“這是調兵用的虎符啊!怎會出現在知府后宅?”
程婉兒聽他也這么說,心里有了肯定答案,她直接說道:“我這就去稟報父親。”
不多時,程萬里急匆匆趕了回來。
接過虎符仔細查看一番后,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這真是董平的兵符!”
程萬里冷哼一聲,“好個董平,虎符都能弄丟,真是意想不到!”
方天靖這才開口:“大人,兵符乃軍中重器,董都監怎能輕易遺失?此事有沒有可能另有陰謀!”
程萬里非常自信的說道:“能有什么陰謀!肯定是這廝的對頭從他那里盜來給本官,讓本官對付他罷了!”
這程萬里一下子就說到了點子上,果然不愧官場老油條。
不過他也無所謂被對方利用,反正局勢對他有利就行。
他緊握兵符,“本官這就將兵符先收起來保管!”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
一個家丁急匆匆跑來:“大人,董都監來了,又是來提親的!”
程萬里臉色鐵青:“他又來提親?真是不知好歹!”
方天靖跟著他來到前廳。
只見董平正昂首站在廳中。
“程大人!”
董平拱手客氣道,“末將今日前來,還是為了求娶令千金之事。末將對程娘子一片真心,還望大人成全。”
程萬里譏諷道:“董都監,本官早已說過,這門親事不合適。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送客!”
有了董平的虎符,他再也沒有了忌憚。
這枚虎符雖然不能真正調兵,但是督捕盜賊、維護地方治安那是必不可少的。
董平沒有了虎符,連地方治安兵都調動不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董平心里雖然非常憤怒,但也只能拂袖而去。
待董平走后,程萬里對方天靖道:“方先生都看見了?這廝對本官哪有一絲敬意。”
方天靖趁機進言:“大人所言極是。在下聽說前日行刺董都監的刺客還在大牢,大人何不加以利用?”
程萬里眼前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那刺客既然敢行刺董平,必是與他有深仇大恨。大人若能施以恩惠,或許能為大人所用。”
程萬里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先生言之有理。本官這就去牢中提審那名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