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侯的誓言就像是鋼鐵般堅硬,聲聲擲地。
沒有人在此刻懷疑一個父親的決心。
更沒有人懷疑一尊新生的煉虛強者的實力。
祁侯在今日證道煉虛,已然成為了人間最強者。
“整個人間,估計沒有比王更年輕的煉虛了。”風刀鷹王感慨道:“王如今才不過一千兩百余歲,正是鼎盛時期啊。”
祁侯也注意到風刀鷹王和金甲瓢的氣息有了變化,他敏銳問道:“怎么?你們覺醒什么了?”
經過兩個元嬰老妖的描述,祁侯再次感激望向陸凡。
同時眼神充滿了贊賞和驚訝。
他好奇地看著百龍屠天陣,瞳孔微微收縮。
“這.....陣法.....好像是龍族專屬!”
“陸凡,你這陣法哪來的?”
祁侯眼神火熱萬分。
百龍屠天陣,從燭龍精血中提煉而出。
陸凡在煉化燭龍精血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這滴精血的與眾不同。
可以說,燭龍一生的精華都在這滴血里面。
不僅有龍族的各類頂級功法,陣法,甚至還有燭龍的記憶。
在那浩瀚如海的記憶里,陸凡看到了仙域更多不為人知的一面。
也看到了師尊陸岳的一些生前畫面。
那是一尊真正能夠彈指遮天的大人物。
哪里是小院以前那個總愛曬太陽的小老頭。
當然陸凡不可能將燭龍精血的事情告訴祁侯,于是故意搪塞了兩句。
祁侯也知道陸凡這些話是在敷衍,他微微一笑,聰明地不再過問。
“陸凡,你帶給我北荒妖族如此大的機緣,說罷,還要我為你做什么!”
祁侯大方道:“只要我能做到,竭力而為!”
陸凡:“那我倒還真有一件事需要前輩幫個忙。”
“你說!”祁侯萬分慷慨,毫不拖拉。
這次沒提任何報酬。
“我要你的一滴精血?!标懛舱f道。
“我的精血?”祁侯雖然納悶,但還是當場催動靈氣,調集全身氣血,伸出指尖,擠出一滴深黑色的血液,血液猶如生命般扭
動著,散發著強盛之極的勃勃生機。
這是煉虛境的精血。
雖然遠遠不如燭龍精血那般帶給陸凡諸多震撼。
但也足夠了。
“好,多謝!”陸凡收起祁侯的精血,心中默默松了口氣。
小紅音的事總算是有著落了。
原本他還擔心祁侯會戰死這里。
但好在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計劃推進。
以燭龍鏟要求祁侯出戰南陽魔海妖族,順帶替陳昊報仇。
祁侯憑借燭龍鏟力戰諸多氣海大妖,化神大妖,成功突破煉虛之境。
然后想辦法說服祁侯掏出一滴精血。
這就是陸凡的計劃之一。
雖然瓦解南陽魔海妖族,解除北荒危機的大計劃沒有完成。
但,已經做到了極限。
陸凡望向海洋深處,此時此刻,四周已經沒有了南陽魔海妖族。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
“可惜了?!标懛草p嘆一聲,揮手讓弟子們解除百龍屠天陣。
他知道,北荒宗門那條線已經徹底失守了。
在孕育這條計劃的時候,他就在仙品全知樓里和古神虛影推演了很多種可能。
其中一條,便是北荒眾宗門死守海岸,但仍舊潰敗,所有南陽魔海妖族涌入缺口,進軍北荒。
“到底是為什么.....天魔一族顯然是有目的而來的?!?/p>
返回海岸的途中,陸凡眉頭緊皺,瘋狂推算著這場妖災的幕后真相。
他覺得甚至有可能,月闌,帝霸和不周那幾個仙朝遭受妖災是假。
唯獨大乾,是真!
那群天魔實際就是奔著大乾而來。
可是為什么?。?/p>
大乾有什么東西值得天魔一族大張旗鼓地進攻?
難道僅僅是因為大乾公然抗拒給百龍宮交百萬人?
百龍宮真的在幕后指揮著天魔一族?
“陸凡,心事重重做什么?”祁侯掃了眼陸凡,隨著突破煉虛之境,成為人間最高戰力,他的心態已然放松,“我已晉升煉虛,這場妖災我能鎮壓,大不了打進南陽魔海,跟那幾個老怪物爆了?!?/p>
祁侯是知道南陽魔海妖族的核心是誰。
無非就是坐鎮五大妖族祖地的那五個煉虛老家伙。
若是把自己逼急了,再借燭龍鏟,然后殺進南陽魔海。
祁侯就不信那幾個煉虛老家伙也有決心跟自己死磕。
“天魔一族?!标懛沧匝宰哉Z:“大概率就是百龍宮指使的,否則目的性不會這么明顯,它們佯攻月闌和帝霸,實際是奔著大乾而來,只有打垮大乾,才能鎮住那些不愿意交人的仙朝,沒錯,應該就是如此,百龍宮很可能跟大乾宮已經決裂了.....”
“陸凡,無需想那么多。”祁侯勸道:“有本尊在北荒鎮守,那群雜碎壓根掀不起什么風浪,等我回到北荒,就從元嬰境以上挨個點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把它們留下,一個都別想跑出去!”
陸凡忽然扭頭看著祁侯:“那如果,那兩個百龍宮的仙人再出現,你有沒有底氣也把他們兩留下來?”
祁侯沉默了兩秒,咧嘴一笑:“那你得把鏟子再給我一次?!?/p>
陸凡大笑。
他也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如今有了煉虛境的祁侯坐鎮,北荒應該不至于亂成一鍋粥。
那兩個行走人間的百龍宮仙人也就是煉虛巔峰。
同樣的煉虛境,燭龍鏟未必不能抹平祁侯跟他們的差距。
至于大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陸凡無法讓大黃動手。
他就怕天上的人發現大黃,繼而派來自己和大黃都無法抗衡的存在來鎮殺。
他是外粗內細,但也沒粗到鼠目寸光的地步。
大黃出手,必然會徹底驚動天上宮闕!
.......
海面尸橫遍野,無數修士尸體漂浮在海水中。
破碎的大旗上面隱約可以看到山羊宗三個字。
“咳咳.....”如今已經是長老的楊羊勉強地撐著一把大旗,滿是血痂的眼皮艱難抬起,望向遠方,無數山羊宗弟子正在浴血廝殺,這群未來都能成就金丹之境的工匠們還在苦苦前進,尋找著陸凡的蹤跡。
又有人死了.....
楊羊大吼一聲,提著大旗沖上前,狠狠將一頭海妖洞穿。
可惜還是沒能救下被海妖咬斷了脊椎骨的山羊宗弟子。
楊羊一只手把弟子夾在懷里,一只手提著宗門大旗揮舞。
“長老.....”弟子眼神渙散地喃喃:“我們.....我們沒有辜負恩公.....”
“沒有辜負!”楊羊咬牙大吼,眼中淚水止不住地留下。
“長老.....我回不去了.....把我葬在海里吧.....”
“你帶著我.....只是帶著一個累贅....”
弟子用盡最后最后的力氣掰開楊羊的胳膊,帶著不舍的眷戀沉入海中。
未來的金丹之境啊......下輩子再來到我身邊吧....
楊羊微微顫抖了一下,旋即繼續沖鋒。
緊隨宗門大軍的步伐。
他嘶吼。
咆哮。
癲狂。
工匠的怒吼成為了這片海域最震撼的聲音。
所有人都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
可忽然間,原本密密麻麻的南陽魔海妖族齊刷刷地掉頭就跑。
不到幾個瞬間,海面就只剩下了數不盡的尸骸和尚且活著的山羊宗弟子。
冷風吹得人骨頭發寒。
楊羊噗通一聲,跪在飛舟上,渾身打著哆嗦。
“南陽魔海的妖族跑了?”
“跑了!真的跑了!”
活著的山羊宗弟子喜極而泣。
無數人筋疲力盡地爬上宗門飛舟。
短暫休息后,便再次進入海洋,打撈死去的師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