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公的拐杖咚咚咚敲了三下。
“正全，你要干什么？當著全村的面行兇？”
兩個村委委員也撲過來幫忙攔，一人架一條胳膊。
但李正全鐵了心，紅著眼甩開所有人，石頭舉過頭頂。
“我跟你拼了！”
李宇沒動，他站在原地。
兩只手還插在褲兜里，看著李正全沖過來的軌跡和手里那塊石頭。
不躲，不迎，不戴拳頭，他在等。
等李正全把石頭砸下來的那一刻。
等所有人親眼看到，是李正全先動手。
是李正全拿石頭行兇，是李正全喪失理智要害同村人。
自己只需要在最后一秒側身閃開，順手把他再摔一次。
正當防衛，在場兩三百個證人。
李正全要是受了傷，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要是報警，錄像和證人證詞全指向他。
從頭到尾，李宇沒出過一拳。
到時候贏了地，贏了賭，贏了人心。
而那個拿石頭追著同村晚輩砍的人，以后在李家村還有什么臉面？
李正全沖到跟前三步遠的位置。
石頭高高舉著，胳膊上的青筋鼓得跟蚯蚓似的。
石頭舉過頭頂，李正全的眼珠子布滿血絲。
兩百斤的身體往前沖，地面跟著震了下。
這時，李天一從側面飛撲過來，死死抱住李正全的腰。
“你他媽冷靜點！”
李天一的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鼓。
“李宇練過散打你知不知道？他能徒手截斷胳膊粗的木棍！”
“你一塊石頭砸過去，他沒事，你胳膊得折！”
李正全哪聽得進去，一把將李天一推了個趔趄。
“老子今天跟他拼了！”
石頭呼嘯著砸過來，帶著風聲。
李宇腰一擰，身子往右一閃。
石頭擦著他的肩膀飛了出去，砸在三米外的花壇沿上，崩出一片碎渣。
圍觀的人群嘩啦散開，幾個大嬸踩掉了鞋都顧不上撿。
李正全彎腰又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這塊比剛才那個還大，得有兩斤重。
他紅著眼舉起來就往李宇腦袋上招呼。
李宇沒往后退，往左一閃。
這一閃的方向，不偏不倚，恰好閃到了林思棟身后。
林思棟這個蠢貨。
剛才嘴上說得熱鬧，挑完事還不走，非要站在人堆邊上看戲。
他正叉著腰，嘴巴半張著準備再說句什么風涼話。
話沒出口。
李正全那塊兩斤重的石頭，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腦門上。
啪！
一聲悶響，不是砸在石頭上的那種脆聲，是砸在肉上的。
林思棟的墨鏡飛出去三米遠，摔在水泥地上碎成兩瓣。
鮮血從發際線往下淌，順著眉骨流到鼻梁上。
滴答滴答落在他那件三千塊的襯衫上。
全場靜了半秒。
林思棟捂著腦門，手掌全是血，抬頭看了一眼李正全。
那個表情，不是疼，是殺氣。
“李正全，你他媽砸誰呢！”
林思棟連想都沒想，彎腰從腳邊撈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磚。
三步并兩步沖過去，對準李正全的太陽穴就拍了上去。
砰！
李正全的腦袋往右一歪。
血從左邊太陽穴那個位置噴出來，跟擰開的水龍頭一樣。
他踉蹌了兩步沒倒，反手一拳捶在林思棟胸口上。
兩個人就這么扭在了一起。
你一拳我一拳，你抓我領子我薅你頭發。
李正全體重占優勢，壓著林思棟往地上摁。
林思棟做了二十年水產生意，殺魚剖蝦的手勁不是吹的，反手掐住李正全的脖子往后一掰。
兩個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在水泥地上滾來滾去。
金鏈子斷了，皮帶扣飛了，皮鞋甩出去一只。
圍觀的村民全看傻了。
李宇退后三步，站在人群邊上，兩手插兜。
他的嘴角沒有彎，但眼底的光可以用四個字形容，如愿以償。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系統的“慧眼識人”技能早就掃過了林思棟的底細。
林家村首富，搞水產加工的，年營收大幾千萬沒假。
但這人骨子里就是個攪屎棍，在鎮上專門給別人使絆子，誰發展好了他就去攪和。
今天跑來李家村，表面是看熱鬧，實際上是來探底。
探完底回去就會動手腳，在開漁節和水庫項目上給李宇下絆子。
李正全也不是什么好貨，二十年沒給村里出過一分錢，聞著味回來搶地盤。
兩個攪屎棍湊到一塊了，那就讓他們互相攪。
李宇往左閃那一步，角度算得剛剛好。
讓李正全的石頭百分之百落在林思棟腦袋上。
借刀殺人，古法新用，效果拔群。
這時候林思棟的兩個狗腿子從奔馳車邊上跑過來。
一個穿黑T恤的精壯漢子一把拽住李正全的后領子往回拉。
另一個矮胖的沖上去踹了李正全一腳。
李正全哪受過這委屈？
他在李家村可是當了二十年的老首富，被外村人踹？
“林家村的人打我們李家村的人了！”
李宇的聲音在人群里炸開。
不高，但穿透力極強，每個字都砸進了在場三四百個村民的耳朵里。
“林思棟帶人來咱們李家村撒野，打咱自己人！”
這句話一出，性質就變了。
在農村，內部吵歸吵，打歸打，那叫家務事。
但外村人跑來打本村人？那就是欺負到家門口了。
李新第一個反應過來，蹦起來一米高，扯著嗓子喊。
“李家村的弟兄們，上啊！”
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呼啦啦沖了上去。
頭一個到的是楊鐵柱的兒子楊小虎，十九歲，一米八五，在鎮上修車行干活，胳膊粗得跟小腿似的。
他一把揪住那個穿黑T恤的狗腿子，掄圓了一巴掌扇過去。
啪，清脆響亮，比放鞭炮還好聽。
緊接著七八個人圍上來，把林思棟那兩個狗腿子堵在中間，拳頭腳底板一起招呼。
林思棟滿頭是血，從地上爬起來想跑。
沒跑出三步，被兩個種地的大叔一人一腳絆倒。
李正全也沒討到好，他趴在地上正想爬。
被一個沒看清人的漢子踩了一腳后背，當成林思棟的人了。
等他翻過來喊“我是李正全”的時候，臉已經腫成了豬頭。
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嘴唇裂了一條縫。
門牙剛才磕掉的那顆位置又添了一道新傷。
整個場面，用兩個字形容，混戰。
用四個字，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