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廬內(nèi)部。
與外表的低調(diào)截然不同。
入門是一條幽靜，鋪著青石板，兩側(cè)點綴著翠竹和流水造景的廊道。
燈光柔和，環(huán)境清雅。
仿佛瞬間從喧囂的都市跨入了某處江南園林。
穿著素雅旗袍，舉止得體的服務員無聲地引領(lǐng)著蘇晨。
穿過幾道月洞門和回廊。
最終來到三樓，在一間掛著聽雨軒匾額的雅間門前停下。
“蘇先生，里面請。”
“唐少已經(jīng)在等您了。”
服務員躬身，輕輕推開了雅間的雕花木門。
蘇晨邁步而入。
雅間面積不小，布置得古色古香，卻又透著現(xiàn)代舒適。
臨街是一整面的落地窗，掛著竹簾。
既能保證私密，又能隱約看到外面的街景。
屋內(nèi)陳設以深色木質(zhì)家具為主。
墻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博古架上擺放著幾件精致的瓷器。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然而，當蘇晨的目光掃過室內(nèi)時，卻微微一頓。
圓形的紅木餐桌旁。
除了站起身，臉上堆滿熱情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笑容的唐文之外。
竟然還坐著另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非常漂亮，甚至可以說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年輕女人。
她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穿著一身簡約卻不失設計感的白色連衣裙。
黑發(fā)如瀑，肌膚勝雪。
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走出的人兒。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蘊藏著星辰。
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疏離。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那里。
身姿挺拔，氣質(zhì)出塵。
與這古雅的房間仿佛融為一體。
卻又似乎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天地。
顧傾顏。
蘇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名字。
之前帶唐文去學校找沈松報仇時見過一面。
唐文被打進醫(yī)院，正是因為搭訕她。
只是，她怎么會在這里？
唐文不是說，是男人之間的話題嗎？
而且，唐文不是因為她才挨的打嗎？
看兩人的樣子，雖然不算親密。
但似乎也并非劍拔弩張。
唐文甚至還隱隱有些維護和討好的意味？
蘇晨心中疑惑更甚，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姐夫！您可算來了！”
唐文看到蘇晨，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親自拉開主位的椅子。
態(tài)度恭敬得不像話。
“快請坐，快請坐！”
“路上堵車了吧？”
“渴不渴？先喝杯茶？”
他一邊招呼蘇晨。
一邊偷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對面的顧傾顏。
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你聽我解釋的表情。
蘇晨在唐文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平靜地看向?qū)γ娴念檭A顏。
顧傾顏也正好抬眼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顧傾顏的眼神清澈見底，帶著一絲好奇和打量。
但很快便禮貌地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垂下眼簾，恢復了那種安靜的姿態(tài)。
仿佛對周圍的一切并不太關(guān)心。
“姐夫，那個……給您介紹一下。”
唐文連忙坐回自己的位置，搓著手。
臉上堆著笑，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這位是顧傾顏，顧小姐。”
“是……是我在陽城大學的同學，剛轉(zhuǎn)學過來沒多久。”
“上次在學校應該見過，您還記得嗎？”
“另外……今天這頓飯，其實是顧小姐做東。”
“主要是想為之前的事情，給您道個歉。”
“給我道歉？”
蘇晨眉頭微挑，目光在唐文和顧傾顏之間掃了個來回。
“如果我沒記錯，你之前住院，好像跟這位顧小姐有點關(guān)系？”
“要道歉，也應該是向你道歉吧？”
“怎么扯到我頭上了？”
他這話問得直接。
也點出了事情的核心矛盾。
顧傾顏是唐文挨打的起因。
要道歉也該是向唐文道歉。
關(guān)他蘇晨什么事？
而且，唐文這態(tài)度。
怎么看都不像是個苦主。
反而像是個……拉皮條的？
“姐夫，您誤會了。”
唐文被蘇晨問得臉一紅。
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急于解釋：“之前那事，跟顧小姐真沒多大關(guān)系。”
“是沈松那個王八蛋自己在糾纏她，并非顧小姐指使。”
“所以她心里一直過意不去，覺得是因為她，我才挨了打，所以一直想找機會表達歉意。”
“但她一個女孩子，單獨請我吃飯不太方便。”
“知道您是我最尊敬的姐夫，所以就想通過您，一起坐下來，把話說開，也免得以后有什么誤會。”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把顧傾顏塑造成了一個心地善良，勇于承擔的好女孩。
同時也把蘇晨捧到了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高度。
蘇晨聽著，心中冷笑。
唐文這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了？
被打進醫(yī)院，還能如此大度地原諒紅顏禍水。
甚至幫她說話？
這可不是他了解的那個驕橫跋扈的唐家少爺?shù)淖黠L。
要么，唐文被顧傾顏的美色迷得神魂顛倒，徹底沒了腦子。
要么……就是這顧傾顏。
遠不像她外表看起來那么單純簡單。
而且，道歉需要通過他蘇晨？
這理由未免太牽強。
蘇晨的目光，再次落回顧傾顏身上。
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安靜地坐著。
她有些過于平靜了。
“顧小姐。”
蘇晨直接看向顧傾顏，語氣平淡。
“他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他說，你今天請這頓飯，是為了之前唐少因你而受傷的事情，向我表達歉意？”
他刻意強調(diào)了向我。
再次點出其中的不合理。
“蘇先生，唐文同學說得沒錯。”
顧傾顏緩緩抬起頭。
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再次與蘇晨對視。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
紅唇輕啟，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玉石相擊。
“之前的事情，雖然主要責任不在我。”
“但畢竟因我而起，給唐文同學帶來了麻煩和傷害。”
“我心中確實有些過意不去。”
“聽說蘇先生是唐文同學非常敬重的人。”
“所以想借此機會，一起坐坐，也算是個了結(jié)。”
“如果因此給蘇先生帶來了困擾，我表示歉意。”
她的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既承認了過意不去，又撇清了主要責任。
還順帶解釋了一下請?zhí)K晨來的原因。
最后還向蘇晨道了歉。
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毛病。
而且她看向蘇晨的眼神，雖然清澈。
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薄紗，讓人看不透她心底真實的想法。
這個顧傾顏……不簡單。
蘇晨心中下了判斷。
他不再糾結(jié)于道歉的理由。
反正人都來了，飯也擺上了。
不妨看看這出戲，對方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顧小姐言重了。”
蘇晨淡淡回道。
“既然唐少都覺得沒問題，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只是不知道，顧小姐今天請我來。”
“除了了結(jié)之前的事，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他這話，等于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你們費盡心機把我叫來。
總不會真的就為了吃頓飯，道個莫須有的歉吧？
唐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緊張。
下意識地看向顧傾顏。
顧傾顏卻依舊神色平靜。
她輕輕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小口。
然后才抬眼看向蘇晨。
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緩緩開口道：“確實，還有一事，想請教蘇先生。”
蘇晨神色不變。
心中卻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這個顧傾顏，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
都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詭異。
她費盡心機，通過唐文。
把自己這個姐夫請來。
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吃頓飯，道個歉。
“顧小姐請說。”
蘇晨平靜回應。
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目光卻未曾從顧傾顏臉上移開。
顧傾顏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雙清澈如泉的美眸，帶著一種懇求直視著蘇晨。
櫻唇輕啟，緩緩說道：“我想請?zhí)K先生……幫忙在唐雅姐姐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
“希望她……能夠同意我和唐文在一起。”
“噗——”
旁邊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緩解緊張的唐文。
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他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
手忙腳亂地放下茶杯，用紙巾捂著嘴。
看向顧傾顏的眼神充滿了震驚、狂喜。
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懵逼。
蘇晨端著茶杯的手，也跟著微微抖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在顧傾顏那認真的臉龐。
和唐文那副如同被天降餡餅砸中。
又帶著點不知所措的滑稽表情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
“答應……和唐文在一起？”
蘇晨重復了一遍。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荒謬感。
他看向唐文，眉頭微挑。
“這是……你們商量好的？”
唐文好不容易止住咳嗽。
他看向蘇晨，眼神有些閃躲。
“是……是的，姐夫。”
但更多的是激動。
他連連點頭。
“傾顏她……她真的答應了。”
“她說愿意給我一個機會，試著……試著交往看看。”
“姐夫，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在我姐面前多美言幾句啊。”
“我姐肯定聽您的話。”
看著唐文那副恨不得立刻把顧傾顏捧在手心里。
生怕她反悔的沒出息樣子。
蘇晨心中冷笑更甚。
這小子，果然是色令智昏，被美色沖昏了頭腦。
也不想想，以顧傾顏的條件、氣質(zhì)。
以及之前對他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
怎么可能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答應跟他這個出了名的紈绔子弟在一起？
這背后要是沒鬼，蘇晨敢把這桌子吃了。
他沒有立刻回應唐文的懇求。
而是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顧傾顏身上。
眼神銳利，仿佛要穿透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看進她內(nèi)心深處。
“顧小姐。”
蘇晨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在不久之前。”
“唐少因為對你……過于熱情。”
“而被沈松的保鏢打進了醫(yī)院。”
“當時，顧小姐似乎……并未對唐少表示過任何關(guān)心，甚至可以說是……無動于衷。”
“怎么短短時間，態(tài)度就發(fā)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我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能讓我相信，你是真心愿意和唐文在一起，而不是……另有所圖的理由。”
這話問得直白。
幾乎是在明指顧傾顏動機不純。
唐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下意識地想開口替顧傾顏辯解。
但接觸到蘇晨那冰冷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只能焦急地看著顧傾顏。
顧傾顏面對蘇晨的質(zhì)疑。
臉上并未露出慌張或被冒犯的神色。
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簾。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幾秒鐘。
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演戲。
“蘇先生，您誤會了。”
當她再次抬起眼時。
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聲音也輕柔了幾分。
“那天……那天唐文同學被打，我并非無動于衷。”
“事實上，我當時就出面阻止了沈松，只是……”
“只是沈松那個人太過霸道，根本不聽。”
“如果不是我堅持攔著，唐文同學恐怕會傷得更重。”
“這件事，唐文同學可以作證。”
她說著，看向唐文。
唐文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姐夫，是真的。”
“后來沈松那王八蛋還想動手，是傾顏擋在我前面，他才停手的。”
“傾顏她……她其實心腸很好的。”
蘇晨不置可否。
只是靜靜地看著顧傾顏，等她繼續(xù)。
顧傾顏輕輕咬了咬下唇。
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掙扎和羞怯。
仿佛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
她猶豫了片刻，才用更低的聲音，緩緩說道：“至于……至于我為什么答應和唐文同學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抬眸看向蘇晨，眼神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坦誠。
“其實……是因為我的家族，正在為我安排一門聯(lián)姻。”
“但那個人，我根本不喜歡，甚至……很討厭。”
“那完全是一場利益交換，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我不想成為家族利益的犧牲品，我想……為自己爭取一次自由選擇的機會。”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眼圈似乎也更紅了一些。
將一個不愿屈服于命運，試圖反抗的可憐少女形象，演繹得惟妙惟肖。
“我知道唐文同學喜歡我，而唐家……在陽城也很有實力。”
“更重要的是……”
她話鋒一轉(zhuǎn)，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晨。
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更重要的是，唐文同學有您這樣一位強大可靠的姐夫。”
“蘇先生，您在陽城做的事情，我多少聽說了一些。”
“而且連沈松那樣的人，都在您手里吃了虧。”
“如果您愿意支持我和唐文同學，那么……也許，我就能有底氣，去反抗家族的安排。”
“去爭取屬于我自己的幸福。”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邏輯似乎也通順。
反抗家族聯(lián)姻，尋找靠山。
唐家和蘇晨無疑是她在陽城最合適的選擇。
而且，她還特意捧了蘇晨。
然而蘇晨聽完。
臉上卻沒有絲毫動容。
反而露出了一絲帶著譏諷的淡淡笑意。
“所以說到底。”
蘇晨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打斷了顧傾顏營造出的那種悲情氛圍。
“唐文，包括唐家，甚至是我。”
“都只是你用來對抗家族聯(lián)姻，爭取自由的工具而已，對嗎？”
唐文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能有些慌亂和哀求地看向顧傾顏。
顧傾顏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但很快恢復了鎮(zhèn)定。
“不，蘇先生，您不能這么說。”
她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否認：“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是單純想借助唐家和您的力量，來擺脫聯(lián)姻的念頭，但是……”
她看向唐文，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甚至帶上了一絲真誠的歉意和嘗試接納的光芒。
“但是，經(jīng)過這段時間和唐文同學的接觸。”
“我發(fā)現(xiàn)……他其實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不堪。”
“他對我很用心，也很真誠。”
“雖然有時候做事沖動，考慮不周，但心地并不壞。”
“我……我愿意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試著去了解他，接受他。”
“如果最終，我們真的能走到一起，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行……”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黯然。
“如果最后發(fā)現(xiàn)我們真的不合適，我也不會強求。”
“今天請?zhí)K先生來，只是希望，如果我和唐文同學真的有意走下去。”
“到時候，蘇先生和唐雅姐姐，能夠給我們一點支持和祝福。”
“當然，如果最終不成，今天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我絕不會糾纏唐文同學，也不會給唐家?guī)砣魏温闊！?br/>這番話，說得進退有度。
既承認了最初利用的動機顯得坦誠。
又表達了對唐文改觀和愿意嘗試的態(tài)度。
最后還留了退路，顯得通情達理，不咄咄逼人。
連一旁的唐文，聽到顧傾顏說愿意給他機會，發(fā)現(xiàn)他心地不壞時，都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看向顧傾顏的眼神更加癡迷了。
恨不得立刻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蘇晨靜靜地聽著。
顧傾顏的解釋，聽起來似乎天衣無縫，合情合理。
一個不愿被家族擺布，試圖反抗的千金小姐。
這故事在豪門圈子里，并不算太稀奇。
但蘇晨的直覺，卻一直在隱隱報警。
八分有十分的不對勁。
顧傾顏的眼神，雖然清澈。
雖然帶著真誠。
但總給人一種隔著一層玻璃的感覺。
她的情緒轉(zhuǎn)換，她的每一句話。
似乎都經(jīng)過精心的設計和控制。
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尤其是她看向自己時。
那種看似崇拜的眼神深處。
蘇晨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
仿佛在評估，在期待著什么的光芒。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自己答應幫忙？
還是……別的？
而且，以顧傾顏表現(xiàn)出的氣質(zhì)和背景。
她真的需要如此委曲求全。
用答應和唐文交往這種方式，來尋求唐家。
或者說尋求他蘇晨的庇護嗎？
唐家在陽城固然勢大。
但放眼全國，尤其是在京都那些真正頂尖的家族面前。
恐怕還不夠看。
她憑什么認為。
唐家，或者說他蘇晨。
有能力幫她對抗聯(lián)姻壓力？
除非……她看中的，根本不是唐家的權(quán)勢。
也不是他蘇晨目前在陽城展現(xiàn)出的那點實力。
她看中的，是別的。
蘇晨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將顧傾顏出現(xiàn)后的每一個細節(jié)。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都重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但信息太少，線索太模糊。
他暫時還得不出一個明確的結(jié)論。
“姐夫……”
唐文見蘇晨沉默不語，心中焦急。
忍不住再次開口懇求。
“您就幫幫我們吧！”
“我是真的喜歡傾顏，我保證，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對她好。”
“您就在我姐面前，替我們說句話吧，求您了！”
蘇晨看著唐文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心中一陣厭煩。
這小子，被人賣了恐怕還得替人數(shù)錢。
他沒有理會唐文的哀求。
目光依舊鎖定在顧傾顏身上。
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最后的試探。
“顧小姐，你的理由，我姑且聽著。”
“但婚姻大事，非同兒戲。”
“更何況還牽扯到兩個家族。”
“我作為外人，不便過多干涉。”
“至于唐雅那邊，我會將你的意思轉(zhuǎn)達。”
“但她如何決定，那是她的事。”
“我唯一能保證的是，如果你們是真心，并且唐文真的能改掉那些臭毛病，我不會反對。”
“但如果你只是想利用唐文，或者有別的什么心思……”
蘇晨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讓包間內(nèi)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我勸你，最好趁早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唐文再怎么不成器，也是唐家的人。”
“而唐雅……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騙和利用。”
“后果，你未必承擔得起。”
這番話，既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應允。
只要你們是真心，我可以不反對。
甚至會在唐雅面前轉(zhuǎn)達。
但前提是，你們必須是真心。
“謝謝蘇先生！”
顧傾顏迎上蘇晨冰冷的目光。
身體似乎微微顫了一下。
但眼神卻依舊清澈堅定。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激。
“我明白！我一定會用行動證明，我是認真的。”
“也請?zhí)K先生相信我，我絕無惡意。”
唐文更是喜出望外。
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謝謝姐夫！謝謝姐夫！”
“您放心，我一定改，我一定只對傾顏好。”
蘇晨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杯。
他倒要看看，這個顧傾顏，接下來還會演什么戲。
至于唐雅那邊……他自然會去轉(zhuǎn)達。
同時也會提醒她小心這個來歷不明，心思難測的女人。
“砰！”
然而就在包間內(nèi)的氣氛因為蘇晨的松口而略顯緩和。
唐文正想招呼服務員上菜。
顧傾顏也似乎松了口氣，準備說點什么來緩和氣氛時。
一聲并不算太大，但卻異常清晰的撞擊聲。
從雅間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外傳來！
緊接著，還沒等房間內(nèi)的三人反應過來。
“吱呀——”
那扇原本應該鎖好的木門。
竟然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直接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