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黃濉并未多言,而是將身后侍衛手中足有五寸寬的大盒子接了過來。
眼見著他向自已走來,溫黛心跳加快,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自殘刃失聯后,她寄給臨江王的信件石沉大海,若非她的人被皇夫控制,她早就再派人去西南了。
她心中約莫明白了臨江王的意思,所以此刻看到黃濉,心中不妙感愈甚。
“王女殿下。”黃濉恭敬的彎腰,將盒子放來溫黛面前。
隨后,他的手搭在了盒蓋上。
“別——”溫黛下意識道,“既是臨江王之禮,怎可當庭隨意打開?還是等本宮帶回府后再開吧。”
“無妨,依王爺之意,本就想叫陛下與百官旁觀的。”
黃濉直接打開了盒子。
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涼氣。
溫黛被冷的下意識閉眼。
一瞬之后,她再睜開眼,迎面就是殘刃。
他臉色僵硬而煞白,雙目暴睜,眼底血絲遍布,正滿目怨毒的死死盯著她。
“啊啊啊——”
溫黛慘叫出聲,下意識打開盒子,不料用力過猛,竟直接打翻在地。
一陣噼里啪啦聲后,滿殿人都看到了地上的東西——一堆大小不一,還泛著涼氣的冰塊,以及在冰塊中間,那也在冒著寒氣的一顆人頭。
是殘刃的頭。
他眉毛眼睫上都覆滿寒霜,連帶著臉上的絨毛都變得堅硬可見,偏偏那雙眼睛死死睜大,像是死不瞑目一般,與其不經意間對上目光時,那股陰冷似乎能直入骨髓。
別說已經臉色慘白、嚇得說不出話的溫黛,就連溫黛身邊的宮人與朝臣都嚇的不輕。
天殺的!
怎么最近來京都的東西,個個都病的不輕啊!
女帝臉色卻分毫未變,只是眼神更冷:“攪我夏國宮宴,這就是齊國的做客之道?卓卿,伺候筆墨。”
她身邊的宮女立刻擺上筆墨。
眼見著女帝要寫國書問罪,黃濉臉色微變:“陛下且慢,屬下并無攪亂宮宴之意,不過是奉命前來送東西罷了。”
“黛王女派遣此人來我齊營,蠱惑我們王爺,意欲挾持意王女,以此要挾大周宸、宸安郡主……”
說起這個名號,黃濉舌頭都打結了一下,更不自覺聲音壓低,以示恭敬。
“我們王爺被其迷惑,挾持了意王女,卻不料此人竟想殺了意王女,挑起齊夏矛盾,害我齊國再添勁敵!我們王爺怒極,遂割了此人腦袋,派遣在下送回給黛王女,并代我齊國國君問一句——”
說到這里,他直視女帝,聲音更高了三分:“夏國是否想叫意王女客死齊國,以此占據大義、趁火打劫,在我齊國城池分一杯羹?”
一字一頓的話落,滿殿鴉雀無聲。
女帝臉色鐵青。
方才還是她問罪齊國,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形勢瞬間逆轉,被問到頭上的成了她!
百官也臉色不一,卻俱難看得緊。
臨江王挾持溫意的事他們后頭也聽說了——秦溫軟因此單刀赴會,一戰斬千兵、將溫意安然帶出齊營的消息,毫不夸張的說,已經傳遍天下。
臨江王更因此戰,被打的下不來床,幾乎只剩一口氣吊著,這消息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彼時他們只是感嘆這戰無不勝的四歲戰神是他們夏國王孫,因此自豪。
女帝還因溫意被擄的事,寫了國書發往齊國國都,問罪齊國。
可不想齊國國君的回信還沒收到,先來的卻是臨江王的問責。
看著黃濉除人頭外,又拿出的幾樣溫黛的信物與信件,以及殿外抬來的一具具尸體——這都是溫黛的心腹侍衛,其中幾個熟面孔,滿朝文武都有印象。
鐵證如山。
滿朝文武此時此刻只剩一個念頭——蠢啊!
信物與信件這種物證還有狡辯余地,可若加上人證,那真真是鐵證如山。
怎么會有人蠢到派自已在人前露過面的心腹去干這種要命的事?!
還勾結齊國?!
“陛下!”右都御史率先跪下,“黛王女通敵賣國,更意圖離間您與意王女的母女感情,其心可誅啊!”
他一出聲,其余女帝黨也反應過來,紛紛將罪責都推去了溫黛身上。
溫意是女帝唯一的血脈,他們不能叫溫意與女帝離心,臨江王……這是挑撥離間來了啊!
丞相黨也是同樣的說法,只是在摁死溫黛之余,他們又暗戳戳暗示溫意,溫黛殺她就是女帝縱容的。
上首,女帝臉色難看。
早就被胖墩氣到發昏的腦子,此刻更痛意難忍,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但她身邊的胖墩滿眼舒心,甚至慈愛的看著跪下的朝臣們。
都是王的好臣下。
都是王的好孩子。
“不……不……”溫黛掃過滿朝文武下跪要求處置她的一幕,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母皇,兒臣是被冤枉的!”她很快就想好了借口,“殘刃曾刺殺兒臣,后又在侍衛們的圍剿下帶人逃脫,兒臣并不知他竟還偷了兒臣的信物去了齊營……此事兒臣當真不知啊!殘刃必是被人策反,想要陷害兒臣!”
她跪下痛哭,裝的無辜模樣。
秦九州放下酒杯,輕笑問:“那黛王女可有證據?總不能誰派殺手去殺人失敗了,就說殺手早已被策反,自已無辜若白蓮吧?”
“是啊。”秦弦納悶的看著她,“他可是你心腹,知道你那么多把柄,他被策反了,你沒殺成他,就真再也不管,由著他逃了?”
當誰都是把柄外露,把柄人盡皆知的白雪大王呢?
秦弦再傻,也不會覺得溫黛的陰私把柄能見人。
“也未必。”王琦搖頭道,“或許黛王女私底下派人去截殺叛徒了呢?”
楚長歌瞬間了然,掃過殿內一堆尸體:“也對,二十多個叛徒,黛王女派出去追殺滅口的最少也得百來號人吧?怎么陛下不知道此事嗎?”
穆統領臉色微變,立刻跪下:“啟稟陛下,黛王女府邸并未有大批人手出京,微臣確定。”
她負責京都治安,若真扣死了忽視王女府大批量侍衛出京的事,這御林軍統領也就當到頭了。
你一句我一句,溫黛的臉皮幾乎被狠狠扒了下來。
疼的她眼睛通紅,極致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