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陣仗！”
陳識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咋了咋舌。
“哥！快排隊！快！”
陳小鶯急得直跺腳，生怕好東西被搶光了。
陳識護著妹妹，奮力擠進人群，找到了購買鞭炮和副食品的隊伍。
排隊的過程漫長而嘈雜，耳邊充斥著各種議論聲、討價還價聲和小孩子的哭鬧聲。
陳小鶯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眼睛卻像不夠用似的，滴溜溜地轉(zhuǎn)著，打量著貨架上那些琳瑯滿目的年貨。
“哥，你看那掛鞭炮，紅的！肯定響！”
“哥，有奶糖！大白兔的！”
“呀，帶魚好大一條！”
陳識一邊應(yīng)和著妹妹，一邊警惕地注意著周圍，公安的職業(yè)習(xí)慣讓他下意識地觀察著人群，防止有小偷趁機作案。
好在，或許是年節(jié)氣氛感染，也或許是公安近期打擊力度大，秩序還算良好。
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終于輪到他們。
陳識按照母親的清單，利落地報出要買的東西，售貨員忙得滿頭大汗，動作麻利地稱重、包裝、收款。
陳小鶯則踮著腳尖，指著那掛她早就看中的紅色五百響鞭炮，非要親自拿著。
當陳識把買好的年貨一樣樣放進帶來的布袋子時……紅紙、鞭炮、糖果、瓜子花生、柿餅、核桃，還有三條凍得硬邦邦的寬帶魚，心里涌起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這種為家庭采買、準備豐盛年貨的責任感和喜悅，是破獲任何大案要案都無法替代的。
“走！小鶯，回家！”
陳識拎起沉甸甸的袋子，另一只手牽起心滿意足抱著鞭炮的妹妹。
回到家，王娟已經(jīng)蒸好了一鍋白胖胖的饅頭和豆包，滿屋都是甜絲絲的香氣。
還有一排排餃子，隨時都準備下鍋。
看到陳識采購回來的豐盛年貨，她臉上笑開了花，尤其是看到那三條寬厚的帶魚，連聲道：“好好好，這帶魚好，肉厚！年三十兒炸出來，香著呢！”
陳識又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掏出用油紙包好的五花肉和一條豬尾，還有幾根碩大的豬棒骨。
都是從隨身空間里邊取出來的。
“娘，您看，肉也有了，棒骨熬湯，今晚上下餃子吃！”
王娟滿臉都是高興，抓緊時間準備起來。
陳識也沒閑著，他拿著王娟裁好的紅紙，去了前院趙老師家。
趙老師是個和藹的退休老教師，滿口答應(yīng)，鋪開紅紙，揮毫潑墨，筆走龍蛇，“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等等。
一幅幅飽含著美好祝愿的春聯(lián)很快寫就，墨香撲鼻。
陳識在一旁幫著壓紙、晾曬，嘴里說著感謝的客氣話。
趙老師看著他，笑瞇瞇地道：“小陳識啊，聽說你在派出所干得不錯，好樣的！你們年輕人有出息，咱們國家才有希望！這對聯(lián)，老師給你寫得用心著呢！”
“謝謝趙老師！給您拜個早年！”
陳識恭敬地道謝。
拿著墨跡未干的春聯(lián)回到家，王娟又調(diào)了點漿糊，指揮著陳識把春聯(lián)端端正正地貼在了門框上。
紅紙黑字，往那斑駁的木門上一貼，過年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了，顯得格外喜慶。
陳小鶯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個小掛鞭，拆下幾個零散的小炮仗，寶貝似的揣在兜里，拿著點燃的香，跑到院子門口，小心翼翼地點燃引信，然后飛快地跑開，捂著耳朵，既害怕又期待地看著那小炮仗“啪”地一聲炸響，迸發(fā)出一小團火光和硝煙，她便像得了什么寶貝似的，咯咯地笑起來。
鄰家孩子們也被這鞭炮聲吸引，紛紛跑出來，互相炫耀著各自家里的年貨和鞭炮，小小的胡同里，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聲和零星的鞭炮聲，年味十足。
夜幕漸漸降臨，家里的燈火顯得格外溫暖。
王娟開始在灶房里忙碌年夜飯的前期準備，清洗帶魚，腌制豬肉，處理豬棒骨，陳識則負責帶著陳小鶯打掃屋子，雖然家徒四壁，但角角落落都要收拾得干干凈凈，寓意辭舊迎新。
老四似乎也感受到這不同尋常的熱鬧氣氛，格外興奮，在炕上爬來爬去，咿咿呀呀地跟著哥哥姐姐的動靜叫喚。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變得越來越密集，遠處似乎還有人放起了煙花，夜空偶爾被點亮一瞬。
家家戶戶窗口透出的燈光，似乎都比往常更亮、更暖。
空氣中彌漫著各家各戶準備年夜飯傳來的隱約香氣，以及那無處不在的、淡淡的硝煙味。
夜色漸濃，南鑼鼓巷九十一號院里，陳識家的小屋燈火通明，暖意融化了窗上的冰花。
王娟在灶臺前忙得團團轉(zhuǎn)，鍋里燉著的豬骨湯“咕嘟咕嘟”翻滾著，奶白色的湯汁散發(fā)出誘人的濃香。
案板上，切好的帶魚段裹上了薄薄的面粉，等著下油鍋炸至金黃。
那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已經(jīng)被做成了香噴噴的紅燒肉，油亮的醬色讓人食指大動，還有部分腿肉被剁碎成了豬肉，包了好些餃子。
空氣里交織著肉香、油香和剛出鍋的白面饅頭特有的甜香，這是一年到頭最豐盛、最令人心安的味道。
陳小鶯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屋里屋外地跑，一會兒湊到灶邊看娘炸帶魚，被濺起的油花嚇得咯咯笑著一蹦老遠，一會兒又跑到炕邊逗弄咿咿呀呀的老四。
她口袋里那幾個拆下來的小炮仗，是她此刻最珍貴的寶貝，時不時掏出來摸一摸，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陳識貼好了春聯(lián)，又幫著母親把屋里徹底歸置了一遍。
雖然家什簡陋，但窗明幾凈，紅紙黑字的春聯(lián)一貼，過年的喜慶氣氛瞬間拉滿。
看著忙碌的母親和興奮的妹妹，聽著窗外越來越密集的鞭炮聲，心里被一種飽滿的成就感充斥著。
能讓家人過上這樣一個豐足、熱鬧的年，他之前所有的奔波和冒險都值了。
“開飯嘍！”
王娟端著最后一盤熱氣騰騰的白菜豬肉餡餃子上了炕桌。
小小的炕桌被擺得滿滿當當，中間是盛滿餃子的兩大盤，旁邊是油光紅亮的紅燒肉、炸得外酥里嫩的帶魚、用豬骨湯熬煮的白菜粉條，還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絲解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