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兵走慢了一些，指了指前方拐角處。
“就在那里。”
霍司謹順著視線看過去，那邊有個深坑，深坑里是黃泥水。
方旭兵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司謹抱歉，這邊是工地，環境就這樣，要不是去前面只有這一條路，我也不想帶你走這邊。”
霍司謹不在意地笑著搖頭：“師兄，我不在意這些，我們趕緊過去吧。”
方旭兵松口氣：“行呢，最多兩分鐘就到了。要不是遠遠看到你的車子，我都準備打120了。”
霍司謹笑著跟在方旭兵身后繼續往前走：“那不至于，不是說只是歪著腳了，但那邊是個斜坡師兄一個人不好帶過來嗎，順手的事，師兄就不用占用醫療資源了。”
方旭兵樂呵呵地笑著；“是這個理。”
兩分鐘后，霍司謹看到了方旭兵說的崴了腳的同事蘇雅。
因為是工地，前兩天又下了一場雨，這邊坑坑洼洼的，地上不是水坑就是黃泥巴。
穿著白裙子的蘇雅尷尬地靠著黃土坡，身上蓋著方旭兵的外套，露出來的裙擺到處都是黃泥。
看到霍司謹，蘇雅明顯震驚。
“霍……司謹？”
方旭兵詫異：“蘇雅，你認識司謹師弟？”
蘇雅尷尬別開頭：“認識的，不過……他可能不認識我。”
霍司謹確實不認識蘇雅，也沒有深聊的意思。
“師兄，那邊有鐵鍬，我將這邊土坑填平了，你背著她過去。”
方旭兵沒意見：“好。”
霍司謹過去拿起鐵鍬鏟土，速度很快。
坐在泥土堆上的蘇雅更加尷尬，臉頰微紅，眼神閃爍。
看霍司謹專注鏟土眼皮都沒抬一下，她臉頰的紅霞又快速淡去，眼底多了幾分難堪。
這是她第三次這么近距離見到霍司謹，可不管哪一次，霍司謹從沒將她放在心上。
他對她半點兒印象都沒有。
蘇雅遲疑了下，攥緊了手里的東西。
“只要在他身上涂抹上一點這個，保證從今以后愛你如命，沒你不行。”
蘇雅在掙扎。
她喜歡霍司謹，他們同一所大學不同系，她遠遠看過霍司謹很多次，喜歡了他整整四年。
她甚至鼓起勇氣跟他表過白，可他依然連她的臉都沒記住。
她的自我介紹，他似乎也沒在意過。
蘇雅攥著東西的手又緊了緊，直到方旭兵過來背她，她還在走神。
“蘇雅，快上來啊，想什么呢，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蘇雅這才緩過神，下意識看向快要將這邊泥濘土坑填完的霍司謹。
直到方旭兵背著她從拐角斜坡那邊出去，回到上面馬路上，霍司謹都沒再看她一眼。
蘇雅心中的不忿不甘一點點攀升，在霍司謹打開車門準備離開時終于爆發。
“霍司謹，等一下。”
霍司謹轉身回頭看向她：“蘇小姐有事嗎？”
蘇雅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再次自我介紹：“霍司謹，叫我蘇雅吧，雖然你不記得了，不過我還是想說一下，我們是同一個學校不同專業。”
霍司謹冷峻的眉宇間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蘇雅看著指甲幾乎攥進手心里。
她依然面帶微笑，然后伸出手：“霍司謹，今天多謝你和方師兄了。”
霍司謹垂眸。
方旭兵看看蘇雅又看看霍司謹，似乎懂了什么，他往后退了退，給足他們空間。
霍司謹眼角余光注意到方旭兵的動作，禮貌伸手和蘇雅握了下，又快速收回。
“不客氣，是方師兄找我，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蘇雅抿唇。
方旭兵在心里嘖了聲。
不愧是霍司謹，從來不給女人一點兒機會。
他有些后悔，要是知道蘇雅惦記著霍司謹，他寧愿打120叫救援，也不給意外看到的霍司謹打電話讓他過來幫忙。
嘖！
造孽啊！
霍司謹沒有再跟蘇雅說話，而是看向離他們幾步遠的方旭兵：“方師兄，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方旭兵忙揮手：“好好好，注意安全。”
霍司謹淡笑：“你也一樣。”
蘇雅聽著那句“你也一樣”，心底的不甘和怨氣越來越重。
她已經這么主動了，霍司謹到底多不喜歡她，居然都不能帶上一個“們”字。
可能到下次再遇上，他依然不知道她叫蘇雅，和他同一所大學不同系。
方旭兵走過來：“行了，走吧，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他們兩人這一身……到處都是泥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佩奇在泥坑里打滾了呢。
蘇雅嗯了聲，視線落到自己和霍司謹握手的掌心上。
那涂抹在掌心灼熱的液體已經完全干了，但她確定霍司謹手上一定沾上了。
如果那位大師沒騙她……她晚點兒去學校找霍司謹，霍司謹是不是已經開始喜歡她？
已經開車離開的霍司謹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下鼻子，皺了皺眉。
揉鼻子時聞到掌心有很淡很淡的香味，那種香味從沒聞到過，但香味中似乎還有很淡的臭味，味道……
霍司謹思考時前面一輛綠色渣土車疾馳而來，他心神一震下意識猛打方向盤。
左邊是疾馳而來的渣土車，右邊是護欄，護欄下去深四五米的工地。
這會兒天快黑了，工人已經下班，不然方旭兵也不可能和蘇雅意外摔下去后給經過這邊的他打電話。
霍司謹腦中閃過最壞的打算，他可能要去地府報到了。
沒想到這么早，那等他投胎回來，是不是還得喊崽崽一聲姐姐？
車輛側翻，眼前一切開始模糊，最后一切變成一片漆黑。
“司謹小子！”
九鳳憑空出現，一手托住側翻撞破護欄即將掉下的轎車。
對向來的渣土車緊急制動，依然滑出去近二百米。
等司機慘白著臉渾身發抖跑過來時，九鳳已經布置好車禍現場。
霍司謹所在的轎車堪堪被護欄卡住，再往前哪怕兩公分連人帶車可能就掉下去了。
他人被九鳳從駕駛位扶下來。
“司謹？”
渣土車司機看人被救出來了松口氣：“對不起對不起，我車子剎車好像失靈了，真是對不起，人怎么樣？”
因為擔心，渣土車司機甚至忘了打120。
九鳳陰冷地眼神掃過他全身，發現渣土車司機周身氣息干凈是個老實本分的普通人后皺眉。
一個眼神放倒渣土車司機，九鳳收回視線。
抱著昏迷不醒霍司謹時閃身離開時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到幾乎聞不到的異香。
香味兒里似乎還有……尸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