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大佬沒有馬上承認或者否認，而是低頭看著落淚的妻子皺了皺好看的眉毛。
莫呦呦疑惑：“這是能聽到還是不能聽到啊？是能聽到的對吧？”
這下子不用地府大佬回答，她肚子里的小包包在原地輕輕動了兩下。
好像是小朋友在點頭，給她肯定回答。
莫呦呦眼淚掉的更兇，滿臉驚喜。
“哇！慶甲，我們崽崽真聰明啊！”
果然是人和非人一起的崽崽，就是不一樣。
地府大佬拿了紙巾給妻子擦臉上的淚水：“一般吧。”
莫呦呦不干了，浸著淚水的烏黑大眼睛瞪了地府大佬一眼。
“慶甲，哪有這么說自己寶寶的，崽崽是真的聰明，而且特別貼心，現在都很少動彈的，估計是怕累著我。”
肚子上鼓起的小包包又親親點了兩點，看得莫呦呦熱淚盈眶。
“哎呀，慶甲，咱們崽崽怎么能這么可愛這么乖巧啊，我好喜歡她啊，我好像快些見到她啊。”
地府大佬沉默了。
冥崽崽出生，莫呦呦命運難測。
他忍不住嘟囔一句：“不用那么著急生，哪吒都能懷三年呢，你懷上三五百年都行。”
莫呦呦沒好氣輕輕撞了下地府大佬胸膛：“慶甲，哪有你這么當爸爸的？崽崽這么可愛這么乖巧懂事，你難道不想早些見到她？”
“還懷三五百年，那不是成怪胎了？哪吒都只懷了三年呢！”
地府大佬：“哪吒是哪吒，崽崽是崽崽，他三年，崽崽為什么不能是三五百年！”
莫呦呦都被地府大佬的歪理氣笑了。
“你真是……”
地府大佬摸摸妻子細軟的發絲，想著如果真的能一直懷著也不錯。
妻子必定辛苦，但和莫測的命運比起來，前者更加穩妥。
想法很美好，現實從來殘酷。
莫呦呦懷孕九個半月時，因為肚子里崽崽一直非常乖巧，也沒有再長大，她氣色好了很多，也豐腴了些。
因為到了孕晚期，夫妻倆都怕出什么毛病，所以遵醫囑，一個星期到醫院產檢一次。
醫生看著檢查單子疑惑：“大人身體健康，孩子……一直沒有變化。”
莫呦呦嚇一跳：“醫生，什么叫做孩子一直沒什么變化？”
醫生拿著檢查單仔細解釋：“沒什么變化就是，慶太太你肚子里的寶寶各種數據都沒有再長，和你八個月時來產檢一樣。”
莫呦呦懵了：“那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第一次懷孕，第一次要當準媽媽，她媽媽不在了，沒人教她這些，全憑各種百度學習，莫呦呦潛意識里知道這不是個好事。
醫生神色復雜：“一般來說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胎兒停止發育，一般情況下是胎停了，也就是……胎兒已經死亡。”
莫呦呦臉上血色瞬間褪去，醫生忙繼續往下說：“不過慶太太肚子里的寶寶胎心并沒停止跳動，只是單方面的停止了生長。”
莫呦呦：“……”
地府大佬視線落到妻子鼓起的肚子上，神色復雜。
這是冥崽崽知道她的生長會吸食母體營養甚至生命，所以自主停止生長，想要保住母體。
莫呦呦緊緊抓住地府大佬的手，抬頭望著他，想從他這邊知道原因。
地府大佬安撫地拍拍她肩膀，和醫生詢問胎兒細節問題。
醫生拿了八月份的檢查單子和這次的檢查單子對比，地府大佬和莫呦呦一起看，發現醫生說的確實沒錯。
崽崽各方面都沒再生長，胎心數據也弱了很多。
醫生看他們注意到胎心數據，忍不住嘆口氣：“胎兒胎心雖然還在跳動，但是明顯虛弱，再這么下去……”
莫呦呦搖頭：：“不會的，崽崽一定會好好的，醫生，實在不行，您看現在各方面數據都挺好，要不我今天就做剖腹產手術吧。”
醫生搖頭：“慶太太您是稀有血型，就算要做破復產手術，醫院這邊也要做好萬全準備。”
地府大佬反對：“我們再等等。”
也不顧妻子反對，地府大佬強行將人帶回了家。
莫呦呦氣得不搭理他，地府大佬也不惱。
只是主臥睡久了成了習慣，大半夜的一個人在客房待著，地府大佬看哪里都不順眼。
如果不是這會兒在人間，他直接去十八層暴揍給該死的鬼東西們了。
等地府大佬抱著被子準備悄咪咪去主臥時，剛啦開門就看到妻子抱著被子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
“呦呦？”
地府大佬嚇一跳，忙抱著人回到主臥。
莫呦呦窩在地府大佬懷里吸吸鼻子：“慶甲，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見不到崽崽？”
“不能陪她長大？哪怕只是……等到她上幼兒園？”
地府大佬聲音沉悶沙啞：“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也厭惡這個不知道。
哪怕這段時間他想盡辦法去查看，依然一無所獲。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沒有人能凌駕于規則之上。
除非新規則出現，可崽崽的出生也許意味著妻子死亡，這是個無解題。
莫呦呦卻忽然看開了，輕輕摸著肚子溫柔開口：“所以慶甲你希望我懷著崽崽三五百年，是想我們一家三口以這種方式一直在一起對不對？”
地府大佬沉默。
莫呦呦笑起來：“那崽崽真的變成怪胎了，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崽崽是天底下最好的崽崽，還在媽媽肚子里就知道體諒媽媽，還故意不長大保護媽媽。”
作為媽媽，她怎么能那么自私，因為想要活著就不讓崽崽出生呢？
而且長此以往，崽崽會不會胎死腹中？
醫生說了，崽崽胎心已經很虛弱。
地府大佬親親妻子額頭：“呦呦，一定有辦法的，我再找找辦法。”
莫呦呦搖頭：“不用了，慶甲，其實我有預感的，我覺得我來這一趟，就是為了遇見你，和你有一個共同的寶寶。”
地府大佬怔住：“你有預感？”
莫呦呦笑著點頭，月光下雙眸有些濕潤。
“是啊，好像……期盼了幾千年一樣。”
地府大佬：“……”
是他忽略了什么？
幾千年？
妻子分明只是個普通人。
這天晚上，莫呦呦睡著后地府大佬召出生死簿，耗費大半精血查探莫呦呦的過往，可一無所獲。
凌晨十二點整，神魂離體追蹤溯源的地府大佬被妻子痛苦的呼痛聲驚醒。
莫呦呦捂著肚子艱難出聲：“慶甲，崽崽……”
地府大佬下意識抬頭看一眼窗外，皎潔的月亮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輪血月。
他能感應到這大半年來一直不平靜的地府邊境波動更大，崽崽即將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