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江停是在吵鬧的鞭炮聲中蘇醒的。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番，聲音吵的她睡不著，她只能起床。
等她收拾完，天色才剛亮，今年雖是在外地過年，春聯(lián)燈籠這些東西卻一個沒少。
江停裹著新衣服靠在門口啃著方佑他們烙的大餅，口感說不上好，干巴巴但有股炊煙的味道，莫名讓人舒服。
“公子一會兒要出去逛逛嗎？”
今天的諾棋也穿了身喜慶的棉襖，安東城極冷，就連她也裹得厚厚，清冷的氣質(zhì)都被削弱了幾分。
“算了吧……”江停懶得出門，看著諾棋，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等晚些時候再出門，正好去看燈會。”
說著話時，門外傳來叩門聲。
“這么早還有人來……”江停驚訝了下，帶著諾棋往外走。
這小院也就江停與諾棋以及胡三幾人住，江停也不是什么矯情的人，平日里也不是特別需要下人伺候，所以自然沒有門房什么的。
今日的風(fēng)有些大，江停費了點力才將門拉開。
“江哥哥！”
幾個小蘿卜頭先聲奪人，撲騰著小胳膊小腿就想往她身上撲，又被身后的大人拉住。
“江公子……”樸素的老人笑著，臉上的褶皺深而多，像是蜿蜒的田野線。
“我們帶著丫頭小子來拜年啦！”
江停看著他們愣了下才后退一步，“怎么都來了，外面冷，都進(jìn)來吧……”她讓出一條路，又朝著里面喊，“胡三別吃東西了，出來幫忙……”
只瞬間，空蕩蕩的院落就被人填滿，歡聲笑語吵得房子險些被掀翻。
江停沒想到他們回來，也難得有些手忙腳亂，第一次她有些后悔沒有多雇兩個人，不過就算她真雇人了，以她的性格，大年初一她也會放假。
李長青這些人帶來的東西很多，有普通的榛子，也有自家腌制的肉類，無論是模樣還是味道都是上好的，一看就是認(rèn)真挑選了的。
剛剛輕松下來，大門又被叩響。
“先生……”
這一次來的是習(xí)志遠(yuǎn)與崔碑幾人，手中也拎著東西。
“先生門關(guān)著，我還以為不歡迎我們呢……”放假久了，邢泰河也忘記了曾經(jīng)被江停支配的恐懼，膽子一下子就回歸了。
江停雙手環(huán)胸，挑了下眉，“我只歡迎認(rèn)真刻苦的學(xué)生，你最近學(xué)習(xí)如何，可有認(rèn)真，不會一放假就往畫舫跑了吧？”
邢泰河一僵，局促地笑了兩聲，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哎呀，先生啊，最可親可敬的先生啊，你快看看我為你備的大禮，你一定會喜歡的！”
“來來來，我們往里走，往里走……”
江停懶得理他，照顧著其他學(xué)生進(jìn)院，本想著風(fēng)大關(guān)著門暖和，又想到萬一又有人來，關(guān)了門又要去開麻煩，她干脆不關(guān)了。
在江停與大家閑聊的空檔，諾棋完美地執(zhí)行了一個管家執(zhí)行的任務(wù)。
安排客人，準(zhǔn)備接待客人的茶水零食……一應(yīng)俱全。
江停說了會話，又湊過去找正在叮囑方佑的諾棋，“我們備的年貨夠嗎？”
在安東城過年，江停其實算不上上心，放了假也只是悶在書房里看書練習(xí)，偶爾出來活動活動。
諾棋淺淺笑了下，“自然是夠的，他們都來了，公子覺得很驚訝？”
“于情于理都合理，但我確實沒想過。”
“只有公子把自已看的最輕……”諾棋輕輕嘆口氣，“公子，你應(yīng)該明白的，有很多很多在意你。”
“所以請你多顧及一下你的身體。”
江停沉默了下，最后嗯了一聲，“我盡量。”說完，她似乎也怕諾棋繼續(xù)說什么，直接離開了。
諾棋嘆口氣，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勸誡了，可她這位“主子”卻從未聽過話，每次都是笑哈哈地糊弄過去。
諾棋從小就學(xué)著接觸各色各樣的人，有人冠冕堂皇有人淡泊明志，而像江停這樣的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可若是對比起來，在她看來江停無疑是最拼的那一個。
——
時間稍晚些時候，門外又傳來馬蹄聲。
身著普通勁裝的羅子穆翻身下馬，“你這兒人可真多，我找過來時聽見這么吵還以為找錯地方了。”
“你休假了？”江停讓人把他的馬牽到后院去，奇怪地看著他。
“那是當(dāng)然，難不成你覺得我是那種會擅離職守的人？”
“挺像的，”江停煞有介事的點頭，“你有幾天假，要住下嗎？要的話，我讓人去收拾屋子。”
“三天，別說這些了，有吃的沒，我忙完就往你這趕了，我路上差點餓死，有肉沒我要吃肉……”
“你可真是尊大佛……”江停很無奈的嘆口氣，隱隱預(yù)感到接下來三天不趕過。
羅子穆自來熟地抓了一把零嘴糕點，塞了一嘴，咽下去，又咧嘴笑：“是大佛你就供著唄！”
——
當(dāng)太陽沉沒于天際線，安東城卻越發(fā)熱鬧起來。
這是難得的盛會，也是為數(shù)不多不會宵禁的時候，家家戶戶點著燈籠，穿著新衣，走街串巷，好不熱鬧。
江停給所有人放了假，就連胡三都難得沒有繼續(xù)跟著她，而是跑去與他大哥玩去了。
諾棋則跟著坊間認(rèn)識的幾個同齡人看人猜燈謎了。
江停與羅子穆肩并肩走著，最后在安樂軒找了間視野極佳的包間坐了下來閑聊。
“你還沒和你大父聯(lián)系？”
剛剛還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的羅子穆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讓人幫忙送了些東西回去……”